15、二梦 席笙话音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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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笙一下忘记了对方的身份，毫无顾忌地点了头。
她想得很简单，虽然不明白圣女具体是个什么职业，但只要不再在部落里受刁难就成。
不过不熄领着她去“巡查”她的办公区域时，席笙稍微有一点点后悔，她发誓，只是一点点。
这是一个巨大的“鸟巢”。大，却并不华丽。
像是成百上千只鸟不辞辛劳地衔取了一片森林的干树枝和碎泥巴，才在这两棵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古树间搭建起了这样大的巢穴。
不过很快她就知道自己想错了，这里不是她的“办公区域”，是她即将要居住的地方。
在部落里好歹还有张床板，也能遮点风挡点雨呢。
在森林里走了许久，此刻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不熄立在最粗壮的树丫上，席笙倒是不担心他掉下去。
“你不回去吗？”
月上柳梢头，席笙躺在温暖的巢穴里，坐起来睁开眼，对着树上的不熄突然来了一句。
不熄这会正扒拉自己身上的羽衣，闻言将脚勾在树上，倒挂下来垂到席笙面前，他那长得不行的头发就这样垂下来，在席笙手里盘成不规则的一圈儿。
……果然还是传说中的神啊，生得金贵，才有这样柔顺的头发。
不过席笙这会没时间感慨，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里不会是你自己搭的吧？”
席笙话音刚落，面前的人就眯起了眼睛，露出一个满足的笑，脑袋往她手里蹭了蹭。
席笙面无表情地躺了下去，不一会儿吊挂着的“鸟”也重新站上了枝头，在月光下捋了捋自己的羽衣，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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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不熄将右耳后的一根羽毛递给席笙，告诉她这就是圣女要做的事。
她每天要花至少一个时辰对着这根羽毛祷告，至于祷告的具体内容并未做要求。
说完他就飞走了。
席笙对着羽毛虔诚地吐槽了部落里杀野猪的大叔、狩猎地多变的天气、大祭司不公平的报酬，抬头一看，那人又扑腾着“翅膀”回来了。
他把手里挂着的布袋子往鸟巢里一放，瓜果就滚了一地。
“大祭司说要给你报酬。”不熄看见她没动静，主动解释道。
席笙很讨厌那个“神”，但他和她设想中的“神”似乎并不一样。
所以她下定决心开了口：“冰原下的坑杀，是你做的？”
不熄那双银色的眼睛眨了又眨，歪头看她，问道：“怎么了吗？”
席笙的心在这一刻，落到了谷底。
她觉得她浑身发凉。
“你为什么找我来做这什么圣女？”
不熄之前也这样问自己，不过他很快就找到了答案。
“你看起来很眼熟，我觉得我认识你姐姐。”
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个姐姐！
席笙愤然离场，抱着树干滑下来，往森林外走去。
她走时还不忘回头吼一声：“别跟着我！”
多在林地里竞走了一会，席笙的气儿才消下来。她气什么呢，不是第一眼就知道不熄就是那个外来神了吗，左不过也只认识一两天，这不，眼前就有个比他更更更气人的家伙。
“他把你赶出来了？”大祭司还是一副熟悉的欠揍模样。
“我自己出来的！”席笙气鼓鼓地回复。
这么些年过去，大祭司从来没见过她这样的表情，她轻咳一声：“无论如何，你已担任圣女一职，下个月便是丰收祭，你要准备好。”
“准备什么？”席笙气一消下去，好奇心就涌了上来。
“圣女需要在丰收祭那日清点数个部族的收获，将其中一半献予神身。”
“呸。”席笙朝大祭司吐了口口水，“我可没见那神顿顿吃好的，怕不是让你们这群祭司给霍霍了。”
“你要这样认为也行。”大祭司笑着说，“一旦拥有神职，哪怕只是个半吊子，也会无法违抗自己该走的道。”
受到那鸟巢的启示，席笙这几天都在外面捡稻草，正是丰收季节，她连着捡了几天都没捡完。
回到小屋后，她把稻草简单编织了一下，再铺在板床上，果然睡起来要舒服许多。
无论如何，等到丰收祭那天她都是不会出场的。
席笙边想着，边步入了梦乡。
“黍稌*为礼，圣惠百里……”
一片寂静。
大祭司悄悄伸手戳了戳走神的席笙。
席笙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她伸手接过一块石板，又放下，又接过一块石板，又放下……机械性的动作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又到了熟悉的芦苇荡中。
远处是那冰原。
她要将身后这些人引领到哪里去。
她低着头，注视着冰面上反射出的模糊的自己，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羽衣，略杂乱的头发上挂着她自己熟悉得不得了的发饰……这是她与部落中几个小姊妹的工作之一，为那个单纯到有些残忍的“神”而制作的发饰。
脚下被旧秸秆捆作一堆的尸体睁大双眼，透过厚厚的冰层，膜拜他们的圣女。
她要带这些人去哪。
她不要，她不要，她不要做这样的事。
如梦初醒，席笙猛地一抖，从手腕里凭空掏出一柄短棒，往冰面上用力地砸下去。
席笙屏息跳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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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
此刻才是真的大梦初醒。
席笙抓着谢韫的手，猛喘几口气，反应过来后却总觉得有些别扭。
气氛有些许尴尬。
“此前那是？”慕鸠看了半个时辰的戏，看的时候倒是笑得开怀，此刻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谢韫一脸正色：“如我所料，这上古环境也并非是从蓬莱中诞生，而是有人硬生生从大荒拖出来的，就是不清楚为什么只有我与阿笙坠入了大荒的旧景中。”
……其实怎么也该还有一个，但她提前醒来时问了在这头看戏的慕眠与慕鸠，说她们只在里面瞧见她们两个不像旧景里的人，而且在他们看来，席笙去往森林之后，下一刻故事就已经在丰收祭时重新拉开了帷幕。
只有阿笙见到了那个所谓的“神”。
“这旧景，可是从前发生过的事？”慕眠询问道。
“自然不是。”谢韫解释说：“这样的幻景在往常的幻境中也不是完全没出现过，只是这次幻景显然要比你我平时提起的上古还要往前走一大截……事实上，开天辟地后从来没有出现过圣女这样的神。”
慕鸠闻此终于忍不住笑，“笙妹在幻景里倒是要比平时活泼许多！看了挺叫人欢喜！”
突然提到了她，席笙忙摆摆手，“感觉闹了点小笑话。”
“哪有。”
席笙这才想起来问：“我们现在在上古幻境中的哪里？”她环视了一圈，感觉就是普通的一片树林子。
“笙妹没进来过，确实会有些迷糊。上古幻境中通常会重现上古时期某个地方某个时间段的场景，这次的话想来就是你们刚才待过的那个地方。不过不同的是，你我无法与幻境中的人交流，即使出现人类他们也看不到我们。当然，这里的东西是任人索取的，上古时的不少好物件在外界早已消亡，因此珍贵。”
“这样……”席笙想了一下，补充道：“如果我没有想错的话，这里应该是大荒中的沼泽地附近。”
“哎？笙妹如何得知？”
“我看到了和当时在大荒里看到过的一样的木架，当时小虾告诉我，那些木架底下有古阵可保其不会腐朽，实际上已经存在了很久。”
谢韫认可地点头：“虽然看起来差异巨大，还有轮太阳在上面挂着……我也觉得这就是大荒。这也就好解释我们在幻景中的那段儿了。”
“怎么说？”席笙眨眨眼。
“如我之前所说，开天辟地以后，并没有出现过所谓圣女这样的存在，更别提那样古怪的神……早期神灵虽然也行过人畜祭祀一事，但那是神这个群体本身已经相当成熟，有近似现今朝廷般的不成文组织，但幻景中那个‘神’似乎十分原始，周遭人类聚居地甚至还是以部落为主要的形式。”
谢韫说到这语气里透出些鄙夷：“大荒偏远，早期神灵并不在那活动，而是在如今九州腹部，是以，要么那个神是诞生于大荒，独立于族群，因此习性古怪，要么就是什么不太受待见的神灵，很小的时候就被人丢进了蛮荒之地。”
“换句话说，此时或许也没有上至开天辟地时期？”
“然也。说不定还已经到了神族没落的时候。”谢韫站起来拍拍手，看向席笙：“精神可好些了？”
“好多了。”
“我在外头设下的大阵想来已是强弩之末，既然大家对这地儿还算熟悉，来，说个地方你我这就出发去探一探。”
慕鸠与慕眠不约而同想到当初那口大池。
“总觉得那里和蓬莱海底的古阵有所联系。假使真的有关，能撑起大阵的地方想来定不简单。”慕鸠边走边说。
“在幻景中待了这么久，也没什么时间优势了，是不是？”席笙突然插进来这样一句话。
她话音刚落，谢韫就停了下来，让慕鸠与慕眠先一步去查探情况。
“有事想说？”谢韫站在席笙跟前，认真地盯着她：“来凤楼回来后我们还没有怎么好好谈过。有事就说吧，慢慢说也没什么。”
“在那里面的时候，你早就醒过来了？”
“是。”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说了你就听？你就会相信你不是个在上古部落里打猎编发绳的小丫头，而是数万年后九州中学习阵法的和山派弟子？”
这不是重点。
“……那个大祭司，对我并不好。”那样在荒野里濒死的体验，那片冰原下注视着她的眼睛，这一切都让她无法忘记。
谢韫知道她是在认真地说这件事，便也正色道：“我并不能完全掌控大祭司的行为。”
席笙咬着唇，总感觉喉咙里有什么抑制不住快要涌上来。
谢韫伸手抱住了她：“阿笙，别太在意。那只是个幻景，那些事也没有发生过。”
她感觉她胸口有点湿，就把她抱得更紧了些，不停地给她拍背顺气。
她突然想起许久没出现过的系统。
它告诉过她，无论如何，不要把这一切当作一个游戏，又或者是一本书。
谢韫只是和她一样，将那幻景中发生的一切当作了沉浸于其中的演出。
席笙握住了她的手。
“走吧。”
“没事了？我们还可以再休息会。”
席笙摇摇头，露出个有些难看的笑：“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二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