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不息》暗獭

13、二重

　　房间内诡谲的氛围压得慕鸠透不过气，不上不下，她一时间拿不出主意改变这沉闷的气氛，便用剑将手腕小花挑进空中，悠悠转落到长桌上。

　　“十万灵玉！”她跟着不知道谁喊了个数。

　　屋里两个人终于有了动作。
　　“我刚才说了要替你拍下。”谢韫沉着脸，敲响门铃。

　　不多时，场内气氛再度被炒热。

　　拍卖师趁机再加把油，大肆吹嘘了一阵蜃珠的控心效果，慕鸠蹲坐在栏杆上，感受到房内气压的变化，想将楼下这人嘴给缝上。

　　“十二万！”谢韫叫价。

　　“十二万五。”席笙加价。

　　拍卖师大概是见过几次同行人内讧，见同一号房的二人竞拍起来，也没说什么。

　　“十三万灵玉。”对面也有人参与进来。

　　慕鸠眼力好，看见楼下拍卖师在面纱后笑得不怀好意，转头提醒屋里较劲的两人。“谢师姐和笙妹可是要让来凤楼楼主今夜数钱时笑得合不拢嘴了。”

　　“你没有那么多钱。”谢韫先开口。

　　“我有。”

　　“让我想想……”谢韫把玩手中茶杯，“听说你在大荒中杀了不少妖兽，昨夜是去将妖丹卖掉了？”

　　“是又如何。”

　　“那也不剩下多少了。”谢韫笑着说，“还是让我来吧。”

　　席笙没答应，又开始和另一间房的客人竞价。

　　“你已经有一颗蜃珠。”见席笙还是没有动容，谢韫语气变缓，“那之后我将蜃珠丢进你储物手镯中赠予你，并没有……并未再次使用过。”

　　“等我拿到这一颗，就把你的那一颗还给你。”

　　“阿笙。”谢韫叹口气，抬手将伪装卸掉。“想来那人早已猜到我在这里，藏起来也没意思。”她走到窗前，露出一张许多人熟悉的脸。

　　那穿绿色小袄的女童双手抱着三号房房间外的栏杆，看着她露出一个了然于胸的微笑。

　　“看来我要被讨债了。”谢韫只站了那么一会，片刻后，众门派便得知了她重回九州的消息，各自传信与蓬莱仙境外的领队弟子。

　　“请。”谢韫把位置让出，席笙站到栏杆旁，终于拍到那颗银色蜃珠。

　　炙热的空气终于冷下来，楼下拍卖会尚未结束，慕鸠借口尿遁，留二人在房间里你看我我看你。

　　席笙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还是谢韫先开口：“两颗蜃珠合在一起并无什么作用，所以你？”她用眼神试探。

　　席笙正纠结要不要告诉她不熄的事，突然楼下传来骚动声。

　　二楼与三楼的客人的身上别着的一朵小花不知在什么时候生出根，快速地生长着，这花海攀上墙壁朝同一个方向涌去。周遭的客人早已逃窜，席笙开了几次门却都没有打开。

　　谢韫沉吟片刻，在空中写了个束缚阵，这花果然是冲着她来的，在这花海之中，阵法无法起作用。

　　花海已然逼近，席笙与谢韫对视一眼，各自掏出一件尖锐兵器，往琉璃墙壁上猛地一砸。

　　海水在一瞬间涌进大厅，谢韫“走！”

　　二人跳进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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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今日可有福了。这次拍卖会有数件‘压轴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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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罚阵阵图……”

　　“阿笙？”谢韫一张俊脸在她眼前晃着，“走神了？”

　　“嗯？你刚才说什么？”席笙暗自喘气，“外面的大海太好看，我有点看迷了。”

　　“蓬莱海景确实不错，往前走几十年的时候，我与朋友常来此玩耍……我方才问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席笙做沉思状：“让我想想。”

　　“行，那你就想想。”谢韫揽过桌上的瓜果盘吃起来。

　　席笙的心跳声这才缓下来，她已经很久没有“读档”过，跳进海里时完全没想到自己会重来一次。

　　印象中那篇短篇小说里并未出现蓬莱的相关剧情，为什么在这里读档？还有，此处是大节点还是小节点？

　　席笙试探着向智能客服抛出问题，却都只得到“错误，没有相应功能”的回答。

　　但不管如何，此处有一个存档点是毋庸置疑的事实，她不用担心一死死到无烬大会前的情况了——话说回来，当时她与谢韫跳进海里，为什么就直接读档了呢？

　　一种可能是她当即死了，另一种可能就是这里是有剧情点的小节点，没有达成剧情，所以在离开时读档了。

　　她当时好像并没有生命走到头的感觉，看来后一种情况的可能性要大得多。

　　“谢韫，你之前说你怀疑……”席笙猛咬下舌头，她这个时候还没有说出她怀疑天罚阵阵图图出现在蓬莱，是有人想确定她的行踪！

　　“我怀疑什么？”谢韫好笑地看着她。

　　席笙咳嗽一声，“一时嘴快，我是想说我怀疑天罚阵阵图在这个时候出现有问题。”

　　“嘛——阿笙想得没错，这玩意儿定然是为了钓我上钩，不过没办法，假若真是天罚阵阵图，我一定要拿到手。”

　　“可有怀疑的对象？”

　　谢韫略思量后回复：“此处既然是蓬莱，八九不离十就是宁诀了。不过也不一定。”

　　“什么意思？”

　　谢韫解释道：“这也是我要假借其他身份入蓬莱的原因之一，上古幻境在蓬莱这样的地儿出现实属不易，想来这次幻境中应该有了不得的东西。而我在阵法上造诣不错，这种混战场面我们和山派可是最吃香啊。”她说得轻松，实则往年许多次幻境开启前的混战都是由她结束的，和山派这么多年在幻境中捞到不少，因此即便师门并不算昌盛，在九州中也颇说得上话。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我进大荒被埋了一遭嘛，说不定还有不少人觉得我是因为上古幻境即将开启而假装失踪的。”谢韫补充道。

　　“可会有什么危险？”

　　“这就要看对方来意了。”

　　不过依照上次的情况，席笙觉得对方倒不一定如谢韫当时口中所说那般确定她就在这里，始终是等到谢韫露出真貌来才出手的。

　　或许是想确定情况后一击毙命。无论如何，那花海确实饱含杀意。

　　度过此次节点首先要从保命开始，至少不能让席笙露出真容来。

　　席笙神态纠结地开了口：“昨夜我出了门。”

　　“哦？”谢韫没想到她会直接说起这件事，毕竟当时她瞧见的时候，席笙可是努力遮掩了行踪。

　　“我将在大荒中收集到的妖丹卖了，那对我也没什么用……我卖给了来凤楼，交易的时候意外让我瞧见了一件东西。”

　　“瞧见什么好东西了？”

　　“蜃珠。”

　　谢韫手一顿。

　　席笙尽量让自己放松，神态自若道：“我一看，这不是和我手镯里那珠子长得差不多嘛，不过我总觉得银色那颗要好看些。你刚才不是问我想要什么吗，我想要这个来凑一对儿……就当作是我救你的苦力费了。”

　　谢韫不动声色地观察起她的神情，许是心里多少有点虚，点头说好后就开始闷头吃水果。

　　拍卖会进行得很顺利，席笙最后将天罚阵阵图和银色蜃珠都拍了下来，自然，都是谢韫出的钱。

　　三人顺利地回到客栈，席笙躺在床上，觉得这次节点有些太过容易，在有些恍然的心情下逐渐进入梦里。

　　“我拿到了！”

　　不熄睁开眼睛。

　　席笙颇有些朝气地跑向他，边跑边说：“确实是在这拍卖会中。”
　　她当然不可能刚好在卖妖丹的时候不慎看到蜃珠，这几日不熄一直来她梦里，告诉她蜃珠可能出现的地方。

　　他侧过身，眨眨眼睛。

　　“两个蜃珠现在都在我手上，我虽然说过会给你，但也不能白给你。”

　　不熄又眨眨眼睛。

　　席笙仗着对方不能说话，继续叨叨：“你我需约法三章，要是你都同意了，我才能把银色蜃珠给你。”

　　不熄点点头。

　　“一，不可以伤害我，更不可以杀我。二，不可随意入我梦中。三……嗯，以后再补充吧！”席笙大手一挥，在地上写下她刚学会的契约阵法，当初在无烬大会时，谢韫就是用这个阵法与慕眠达成了交易。

　　“我知你善用阵法，此阵或许对你起不了多大作用，但也算图个心安。”

　　不熄没有迟疑，走进阵中。

　　席笙从储物手镯中取出蜃珠，递给他：“喏，给你。”

　　不熄接过蜃珠，抬头麻利地吞掉。

　　席笙：“……你这样喉咙不痛么。”

　　好像确实不太舒服，不熄吞下蜃珠后就低下头，一只手按着喉咙，许久也没有动静。

　　“喂，不会噎着了吧。”席笙低头去瞧。

　　“……步，不痛。”细碎的声音传来。不熄抬起头，看着她：“席笙，不痛。”

　　“我当然不痛了。”她又小声嘀咕，“没事就早点说话嘛。”

　　席笙和他抱怨了几句，便说自己要睡了。

　　“等，等一下。”不熄拉住她。

　　“又有什么事？”席笙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却也做出一副倾听状。
　　“上古幻境我要一起进去。”

　　席笙眼神古怪的看他一眼，道：“你不能自己进去么？”犬傀不是卫道者的手下嘛，她以为上古幻境对他这样的人来说就跟自家后花园似的。

　　“我一个人不能进去。”他不算解释地解释道。

　　“好嘛。”席笙瘪瘪嘴，“届时带上你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