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十一年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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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商珣那脸色实在是太过于可怕了，以至于只对上一眼，李瑚都觉得胆战心惊。
不该是今天。
怎么会突然回来呢？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呢？
商珣的那个表情，李瑚实在是太熟悉了，他以为商珣下一刻就要发火了，势必要把这静谧的空中花园搅得个天翻地覆。
然而出乎意料，商珣大步走过来，一把扯来了另一张椅子，毫不客气的在桌边坐下：“怎么，不欢迎我？”
“迟先生，又见面了，幸会。”
他明明是对着迟星颐说话，可一双眼睛却落在李瑚身上，英俊的面孔看上去分外冰冷，让李瑚生生的打了一个寒颤。
迟星颐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说：“李瑚，原来你和商先生认识。”
商珣挑起了一侧眉毛，那几乎是半点都不客气的说：“我们认识已经足有三年了。”
问询的目光转到一侧，迟星颐说：“……有三年啊？”
李瑚没出声。
“客人问你话呢，李瑚。”商珣拖长声音，“你怎么不回答呢？”
李瑚：“……”
李瑚张了张口，小半会儿才发出声音：“是。”
“那你们俩呢？”商珣问。
迟星颐笑了笑，说：“我感谢自己的救命恩人，难道不是理所应当吗……？”
商珣没有理他，目光锁在李瑚身上：“是啊么是吗？李瑚？”
李瑚磕磕巴巴的说：“只是……只是帮了一点小忙。”
骗子，撒谎精。
商珣想，什么小忙让这姓迟的惦念到现在？眼巴巴的凑着过来，当他不知道是吗？
迟星颐说：“商先生，上次你还说你们不认识，原来是哄我的。”
话落下他就被商珣淡淡的看了眼。
商珣道：“……那可能是你理解错了，我只是不喜欢人随便打听，李瑚是我的……”
他罕见的卡了一下壳，侧头去看李瑚，仿佛遇到了什么为难事情似的，需要寻找出一个精确的词语。
在他来得及吐出形容之前，李瑚已经开口，几乎是抢着说：“……助理。”
迟星颐发现，这位大少爷的脸色变得更不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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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扫了一眼餐桌上的菜肴，眉头皱得死紧，斥道：“你就吃这个。”
李瑚基本不说话了，他好像已经习惯于商珣这样的语气，半垂着头，一声不吭。
迟星颐见不得这样的场面，看上去商珣特别的凶，李瑚特别的可怜。他说道：“……商先生，上次我记得你还夸了这里的特色。”
商珣完全当没听到似的，说：“你看这又生又冷的能吃吗，既不健康又不卫生……”
迟星颐心想，这酒店餐厅是商氏名下的不错吧？他没记错吧？不如让主厨出来听听少东家的评价。
“你不知道注意一点，别人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啊？……又想去看医生了是不是？”
餐厅经理诚惶诚恐的上前，侍者立刻撤下了李瑚面前的菜肴。那速度快得简直叹为观止，从头到尾李瑚都没有发言的余地。迟星颐都没有反应过来，那面前就空空如也。
没过多久，侍者诚惶诚恐的端上了煎得十成熟的牛排，还有浓浓的一碗奶油牡蛎汤。
迟星颐：“…………”
迟星颐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点的那打最适合生吃的翡翠生蚝在汤碗里死不瞑目。，
这大概是他平生吃得最诡异的一顿饭，那餐桌上的气氛简直微妙到难以形容。商珣宛如控制欲极强的大家长试图掌控一切，换掉了所有事先点好的菜肴——当然，仅限于李瑚的。
他仿佛是无意间谈起来了今天下午的画展，无论迟星颐说什么，都要跟上一句，旁征博引，仿佛要昭彰出自己的见解，像课堂上那些试图搏得教授称赞的学生一样。
如果不是他同时还剥了虾，精准而又无误的放进李瑚盘子的情况下，迟星颐大概是愿意和商珣谈几句的。
然而此刻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位商家二少，是中邪了吗？
他讨厌这样的作风，也不喜欢这样的行事，更不要说这还是李瑚跟着他来的情况下。
李瑚好像都忘记了该怎么说话，他的存在感低得可怜，那一角就听着迟星颐与商珣你来我往，一大段一大段听得人昏昏欲睡的词语，绕来绕去云遮雾罩的理论。李瑚埋着头一声不吭的喝汤，好像和眼前的餐盘成了一个被遗忘的独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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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面当真是滑稽得难以形容，后来出了花园餐厅后三人分道扬镳，迟星颐看着李瑚跟着商珣，几乎是一溜小跑跟上去的样子。那情形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极为刺眼，他心想就算是助理商珣也实在是不近人情，以前也没有听说过商珣是这样的人，看来今天才暴|露了他的本性。
迟家的司机来接他，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铃音响起，迟星颐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了。
“喂，姐，怎么了，我在外面吃饭……”
“和商珣？”他姐姐的声音从那边传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听上去有些凝重。
“没有啊，我和朋友吃饭呢，天知道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你那个朋友是李瑚吧。”姐姐好像很快就认出来了这一点，迟星颐并没有否认。他觉得自己和李瑚也能算朋友吧。
“听我说，星颐，爷爷安排你和商珣见面是他们长辈的意思，但其实不是一定要逼着你去和他见面。他这个人……”姐姐似乎停顿了一下，“你如果不喜欢，没必要再多接触。”
迟星颐很难得的在姐姐这里听到了理解的态度，然而他并没有觉得很喜悦，反而有些吃惊。不知道他为什么，眼前立刻就浮现出了第一次来这家餐厅时，商珣冷冰冰警告他不许打听的那一面，还有刚才强行压着李瑚的那一幕。
但是他没有立刻表现出来。
迟星颐问：“……姐，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姐姐的声音从那一端传来：“你记得你让我帮忙查的那个叫李瑚的Beta吗？他其实是商珣养在身边的情|人，两个人不知道多久以前就纠缠在一起，连孩子都已经生了。”
迟星颐难以置信：“孩子都生了？李瑚是个Beta吧，这要怎么生……”
“不是完全不能，有药物可以刺激生殖腔，你以前没接触，可能没有听说过。”姐姐说，“只是男性Beta想要生育很困难，而且很麻烦，一般人都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但他也算值了。”
迟星颐下意识问道：“什么叫也算值了？”
姐姐说：“他给商珣生的那个孩子，已经五岁了，只不过藏得很紧。那个孩子是个Alpha，而且等级很高。”
迟星颐没有说话，他想起李瑚刚才在空中花园中，讷讷不言，完全没有招架之力的样子。
然后他又想起在暮色之中，轻盈敏捷将自己救下来的那个人。
他望着窗外川流不息的夜色，有些恍然的想起，其实当真要看这座城市夜色，应该在那座顶层的空中餐厅。李瑚……他第一次来，应当是从没有没看过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十一年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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