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十一年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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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李瑚第二天险些没有起得来，他被压着翻来覆去的折腾了一通，从卧室到浴室，最后又回到卧室之中。月桂叶与青橘叶辛辣的气味久久不散，最后他两个都没能逃得掉。
在用药玉这一项上，商珣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坚持，强硬到让人没有办法。他不在的时候，李瑚还能偷偷摸摸扔在一边，可只要商珣在家，就根本想也不要想，那一定是会用在他身上的。
还好今天的课不在一大早，可以吃过午饭后，再赶到学校去。
李瑚惯常坐在了第一排，等着教授来。他到得早，教室里几乎没有人，零零星星三两个，都隔得很远。
他翻出来了这堂课的参考教材，按页码翻到上次没看完的位置，继续往下读。
学生渐渐多起来，教室里响起桌椅被推开、挪动的声音，有人在边上坐下，教授走上了讲台。
他忽然听到一个很轻的声音：“李瑚。”
李瑚一愣。
被叫到了名字，令他下意识看向来源，便见着自己左手边的座位处，那张照片上曾经见过的Omega正在对着他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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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家的小儿子。”
“也是学艺术的，上个月刚回国……”
“迟星颐。”
“……”
在李瑚来得及说话之前，上课铃打响了。如同被解|放一般，他几乎是匆匆地转过了头，捏紧了手中钢笔，开始记录老师的板书。
理论课，术语多，定义繁，教授讲得还很快，李瑚有些机械地记录着，不放下每一个小点。
中途，教授忽然停下了，很少见了，给了几分钟交流时间，供学生们讨论。
李瑚捏着手中的钢笔杆，一时间，有些为难。
教室的整个第一排，坐着的人就只有他和他身边的那一个。他记得第一次来时教授点过名，学生里边儿分明没有一个人叫迟星颐，半点也不能理解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李瑚。”喊他的声音很轻快的，带着点儿笑，“可以借我看看吗？”
李瑚无意识地按住了身前的书本：“你……你看板书吧，或者老师的PPT。”
迟星颐说：“但我不是想看资料……我想看你刚刚记的笔记。”
笔记？
李瑚松了一口气。
这没有什么不能看的，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迟星颐会对笔记感兴趣。他推了推，迟星颐伸手，大大方方地接过了。
迟星颐翻到了第一页，说：“你的字写得真漂亮。”
李瑚顿时间愣住了，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就……就凑合凑合看吧。”
他的字一直都是这样，高中以后写得不多，因此和以前也没什么变化。李瑚觉得顶多可以说一声工整，远远到不了好看的地步。是以前老师说过，试卷上要写得整齐些，这样才能拿到更多的卷面分。
李瑚有些恍神，不自觉叹了一口气。
“你怎么啦，借我看一下笔记，不高兴啦？”
“没有。”李瑚连忙摇头。
——可是你看上去有些难过呢。
迟星颐想，他当然知道李瑚不会因为借出笔记而不高兴，只是刚才那一个瞬间，李瑚的样子，让他忍不住想要出声将人唤回。他把笔记本又推了回去，因为讨论时间结束，教室恢复安静，教授又要开始讲课了。
迟星颐上过类似的课程，这样纯粹的理论与定义，其实有些枯燥乏味。他注意到开小差的学生并不少，也就李瑚会一丝不苟的记下来。
怎么看都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
可是好学生认认真真抄下来的那一笔记本……
迟星颐若有所思。
两节课过去得很快，倏地一下就到了下课时间，李瑚收拾了本子和钢笔，就准备要走。
迟星颐托着下巴看他：“李瑚，一会儿我请你吃饭吧。”
李瑚说：“谢谢，但是不用。”
“为什么不用？”迟星颐问，“我和你上同一堂课，也算是同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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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瑚不说话，从上到下弥漫的都是股疏远的气息，显而易见，他又准备像那天一样离开。
但迟星颐有办法将人留下：“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吗？因为那天，你给我打的信息素有问题，我这几天一直都觉得不对劲。”
果然李瑚迅速转头：“不可能，我受过专业培训……”
他还没说完，就看到迟星颐笑盈盈的眼睛。
李瑚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被诓了。
“我就说嘛，那天救我的是你。你怎么还不认呢？做好事不留名啊。”迟星颐念出他的名字，“李瑚。”
李瑚懊恼得不行。
“谢谢你的救命之恩，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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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星颐又被拒绝了。
李瑚简直是拔脚就跑，追都追不上，就好像他跟洪水猛兽一样。人流中想要将人分辨出来，属实是艰难。
许铎走过来：“没机会的，他几乎不和同学来往，而且来来去去都有人接。”
“所以……”迟星颐看着自己的老同学，“你知道他是谁，对不对？他和商珣什么关系？”
这一连串的发问，问得许铎苦笑：“星颐，不是我不想说，早知你是为了他我带你来卉大都不敢……唉，你别让我难做。”
话说到这份上，他也不能去问许铎了。
迟星颐也笑：“没事没事，你不用为难。”
知道存在内情，又有了大致方向，难道他还不知道该往哪边努力吗？
当天，迟星颐就给姐姐打了个电话，拜托她去查一个叫李瑚的人，连理由都顺理成章。
“是那天在扬水河路救了我的好心人，没留名字就走了，我想好好谢谢他。”
“活雷锋呢这是？”电话那头他姐姐也笑，“好，保管给你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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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来接李瑚的时候，李瑚还抱着点儿微弱期待，但是这一次，并没有脆脆的童音朝他扑来。
这个时间点……幼儿园应该已经放了，或许枝枝直接回了家里？
李瑚有些心不在焉，两天没见，他很想李枝，想得不行。可是回去以后，也没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花园，池塘边，秋千架，小乐园……他找了很多地方，可每个地方，李枝都不在。
管家拿了件外套，想要他披上。
李瑚看着管家：“枝枝呢？”
管家说：“……小少爷还没回来。”
但等到商珣都回了来，天色都暗淡，他也没等到李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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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周一了。”
商珣“嗯”了一声，并没有什么反应。
李瑚决定提醒得更清楚一些：“枝枝呢？”
商珣揉了揉额角，并没有看李瑚：“……他去参加拓展训练营了。”
李瑚一愣：“我怎么不知道？”
商珣说：“临时做的决定。”
李瑚捏着调羹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总应该告诉我。”他不知道是在和自己说还是在和谁，小声说，“你总不能什么都不告诉我。”
商珣霎时冷了脸：“你是在指责我？”
他在公司忙了一整天，临了晚上还要和殷伯驹勾心斗角。结果李瑚问也不问他一句，半句话都不离李枝。即便回家前早就知道会这样，可商珣依旧觉得不满。
他看到李瑚嗫嚅着，试图跟他解释，额发遮住了眼睛，显得特别的可怜。
李瑚其实是那种生得非常好看的长相，五官都没有课挑剔的地方。只是从前他为生活所累、过得粗糙，又从不大理，所以几乎显不出来。他被商珣精心养了这么久，完全养得都变了个模样。
连脾气好像都变了。
只有偶尔被逼到绝处时，才会跳起来，隐约露出那么一星半点儿。
“我没有……”
商珣只一言不发地将他盯着，他的眉骨锋锐，眼形狭长，这样看人的时候，显得尤为冰冷。
李瑚仿佛是瑟缩了一下：“对不起……”
很害怕很温顺的模样。
但商珣知道，那完全都是假象，如果当真以为李瑚无害，那把刀就会插在自己的心上。
“你现在知道错了？”商珣冷笑了一声，眼神丝毫未变，“当初一刀把人给捅了的时候，怎么不多想想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十一年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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