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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理想型 周宜漆那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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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来学校,周宜漆总是莫名其妙地看什么都不顺眼。
比如下课时间总是被围满了人的座位。
比如总是有人问他,“同学请问言漫是在这个班吗?”
比如此时,他的同桌问他要不要吃包子和豆浆,他看着桌面上堆了好几份的早餐,没来由地想把他们全都扫到地上。
“我不吃别人的东西。”
周宜漆冷冷淡淡地拒绝,言漫有点为难。
“怎么办呀,吃不完。”她撑着脑袋苦恼。
他看了她一眼,心里烦躁地很,“那就丢掉。”
言漫没有想到,他真的把所有东西都丢进了教室外面的垃圾桶里,“你浪费食物。”
她气鼓鼓地指责他,周宜漆反而心情好了一些,点头承认,“嗯。”
这几天以来,他已经看惯了别人偷偷摸摸跑到他们班送东西的戏码,真正浪费食物的,是他们。
“放心吧,明天就不会有了。”没有人会不关心自己送出东西的去向,周宜漆拿出手机,点开游戏。
过了一会,衣服被拉了一下,周宜漆点暂停,看过去。
“上课啦,你别玩游戏了。”言漫轻轻说。
这段时间以来,周宜漆还是经常请假,即使来了也是常常在课上睡觉,玩游戏。
他们的位置偏角落,桌面上的书摞得又高,老师很难发现。
可明明是他在玩游戏睡觉,言漫却比他还紧张,生怕老师下一秒就点名。
周宜漆没想到她是说这个,捏着手机的双手松了松,点点头,退出游戏。
没过一会,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弹出一条消息:“怎么下线了,不是说今天帮我打到38级的吗?”
“今天有事不能打了,钱我现在退给你。”打完这行字,周宜漆退出聊天页面,将昨天晚上收到的定金退回付款账户。
然后点开消息框,对面连续发来好几条,都是骂人的话,他扫了一眼,把退款截图发出去,把人拉黑。
他把手机收起来,垂下眼睛,感觉到身边的人明显放松下来,余光里的她在全神贯注听课。
留着地中海发型的历史老师拖长了声调念课文,讲过去的往事,偶尔穿插一些历史人物的轶事和坊间传闻。
周宜漆从刚入学的时候就决定要学理科,历史、地理这些东西能用来应付的考试屈指可数,高二一分班,没有两个月就会忘得一干二净,没有必要在上面浪费时间。
但身边这个人,她好像什么课都听得很认真。
周宜漆伏到桌面。
“你怎么又睡觉啦?”言漫皱眉,恨不得用笔去戳,想了想还是扯了他的衣服。
周宜漆睁开眼睛,光从教室外面照进来,落在她身后,头发便沾上了朦胧的光晕。
他缓缓坐直,拿出手机,在备忘录打下几个字,放到桌面中线。
“做个交易吧。”
言漫歪了歪头,用口型问:“什么呀?”
周宜漆盯着她的唇,拿起手机又打下几个字,“你这学期考第一,我遵守你的纪律。”
他无法控制她的排名,却能让自己落到倒数第一,但他不想和洛凡星一起坐。
言漫好奇极了,探身过去想要看。
但周宜漆眉眼一动,像是反悔了什么,立刻将手机拿了回去,手指一划把页面调到主屏幕。
一张黑白的彩色照片映入眼帘,他干脆将手机掐黑。
屏幕的照片一闪而过,隐约像那晚停电的合照,模模糊糊地看不清楚,她什么也没看见,不解地看着他。
周宜漆捏着手机,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电光火石之间划过的一丝慌乱是如何剧烈。
“没什么。”他摇摇头,平静地说。
第二天早上,果然不再有东西送来,言漫郑重地向周宜漆道歉,换来清清淡淡的一声“嗯。”
陈予安在旁边看着,心情很是复杂。
军训以后,可能是因为那场所谓的比舞,言漫在高一年级甚至整个学校的知名度大幅上涨。
随之而来的,是各种传纸条、要微信和送东西。
言漫从小被人关注惯了,她性子软,对当面的示好都会礼貌的拒绝,体面又和善,对锲而不舍的追逐却无可奈何。
过两日,便有人做起了田螺姑娘,每日给她送东西,知道贵重的言漫千方百计也得还回去,索性每天早上送点早餐零食玩偶熊刷存在感。
陈予安原来也以为是有人甘心当田螺姑娘,一味付出,什么都不求呢。
直到前天,她来早了,刚到门口就看见周宜漆在言漫的座位上站着,身上的书包都没放下,一张一张撕掉贴在豆浆杯、牛奶瓶子上的便利条。
然后拿起桌面上的几张粉色卡片,看都没看一眼,连同便利条一起撕了粉碎。
清脆的声音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格外明显,少年眉目沉静,仿佛在做一件习惯得不得了的事情。
陈予安屏住呼吸,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周宜漆将碎纸用草稿纸包起来,抬头看见了她。
没有被人发现的慌乱,周宜漆朝她点点头,“早。”
见她盯着自己手中的碎纸,周宜漆默了默,说:“废纸。”然后干脆利落地扔进了垃圾桶,连一句解释也没有。
“你有没有发现周宜漆怪怪的?”抓住体育课他俩都不在的间隙,陈予安拍了拍赵停的肩膀,问。
赵停莫名其妙,“陈圆你不知道说话说一半很李启光吗?”
“你才李启光。”陈予安反应过来,用力捶了赵停一拳,放弃向这个单细胞生物征求意见。
“嘶!”赵停被打得后退一步,咧着嘴笑:“就问你能不能淑女一点,学一学程言漫,能不能?”
“怎么,你也对言漫有意思啊?”放不下那件事,陈予安就着他的话脱口而出。
说完才发觉话里透露了些许含义,正担心被他发现而惴惴不安。
然而赵停丧失了往日的敏感,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谁,对对她有意思...你别乱说啊!”
撇掉那个“也”字,这句话原是一句玩笑,平时的赵停就算没细心到这个程度,总不至于是这个反应。
看着他涨红的脸,陈予安的心轻轻地揪了一下,牵了牵嘴角,满不在乎笑道:“逗你玩呢。”
一旁的莫雷雷看了全程,心下了然,似笑非笑说:“没想到阿开你也有春天。”
他并非在延续陈予安的那个玩笑,但赵停这个愣头青没有理解,以为他在调侃自己,笑着把喝了一半的空矿泉水瓶扔了过去,“放屁,你才阿开,你全家都阿开。”
莫雷雷轻松一避,矿泉水瓶咚地掉在地上,里头的水来回晃荡,他看了看难得沉默的陈予安,决定原谅赵停幼稚的转移话题和话术。
“停停停多难听,开才好。”莫雷雷扬了扬下巴,笑嘻嘻唱:“桃花开啊开朵朵...”
这件事在陈予安心里埋了很久,连言漫都感觉到了她好几次的欲言又止,问她原因。
“嗯...言漫我问你哦,我是说以后,未来,你喜欢的类型是什么样的?”陈予安瞥一眼教室。
这时候是吃饭时间,她们今天上来得早,班上没几个人,尤其是身边几个,估计还在食堂抢饭吃第二份。
言漫被她的话惊住,忙左右看了看,四周一片安静,只有偶尔几声翻书声。
她松了口气,莹润的脸颊泛起一层薄薄的红,轻声说:“你问这个做什么?”
陈予安眨眨眼,笑着说:“好朋友之间要分享秘密。”
“我想听你的。”言漫紧张起来,像是在做什么坏事。
陈予安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的轮廓,她收敛了笑容,因为这个人,她并不坦荡。
“你先说嘛。”言漫捏了捏她的肩膀,软声道。
“那我们一起说。”陈予安咬咬牙,决定豁出去,“不说的是小狗。”
言漫深吸口气,在纸条上写下一行字,和陈予安交换。
“温暖善良。”纸条上的字体娟秀漂亮,陈予安忍不住念了出来,“言漫,这也太抽象了吧。”
言漫也展开了陈予安的,她的字倒不如其人,规规矩矩的,很符合考试作文写作的标准,“阳光开朗,圆圆你这个和我的差不多嘛,一样抽象。”
温暖善良。陈予安藏在心里很久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再怎么样,周宜漆那个冷冷清清的人,也很难跟这四个字扯上关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