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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模型 想让他肆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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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头灰尘多,贺筝把中间的玻璃门关上,让言漫推着一言待在柜台。
小家伙睡得很香,丝毫不知道妈妈在辛苦工作,言漫把推车转了方向,背朝玻璃窗,避免被阳光映到眼睛上。
坐了一会,言漫没有事情做,抬头研究起陈列架上的木雕,花草鱼虫,卡通动漫,大大小小的工艺品错落有致地摆在木架子上。
旁边地上还有些没完工的作品,有的已经初见雏形。
言漫看着看着,目光落在了正中央的一个格子上,粉粉嫩嫩的HelloKitty,和天线宝宝、美少女战士等三四个巴掌大的木雕摆在一起。
她想起高一生日的时候,周宜漆送的礼物,也是木雕。
难道是从这里买的么?
言漫站起来,把玻璃门推开一点缝隙,小声用气音问:“筝姐,去年10月份左右是不是有一个大概这么高,长得很好看的一个男生来这里买过HelloKitty呀?”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描述得很失败,急着补充了一句:“跟我差不多年纪,双眼皮很薄,鼻梁边上有一颗痣,冷冷清清的不爱说话,跟人家欠他钱似的。”
言漫急着形容他的长相,却连自己都没意识到,周宜漆的脸不知不觉已经在她心里这么清晰,以至于她一时不知道要从哪个特征开始说。
大半年前的事情,言漫根本不抱希望。
贺筝停了手里的动作,手擦了擦围裙,想了一会,轻轻拍手说:“啊,我想起来了,大约是有这么一个男生,什么话都不说也不问,自己埋头雕了两天。”
男生气质独特,一米八几的个子小心翼翼地做这些细致的手工活,还跟另一个女孩起了冲突,贺筝印象深刻。
“但是我记得的可能跟你说的不是一个人。”贺筝继续擦拭凳子,“他是自己坐在这雕了一个HelloKitty,第二天雕了什么来着,我有点忘了。”
言漫愣住,一种难言的复杂心情倏忽而过,剩下酸酸涩涩的感觉。
“是不是一个女孩儿?”
窗外落日安静,她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玻璃门那边,贺筝沉吟了一会,“好像是,哦对,我记得他做坏了好几个木头,有一两个做了大半,效果还蛮好的不知道为什么没要,我担心他要回来拿,后来临时闭店,一直没扔呢。”
言漫绕到柜台后面,按贺筝指的位置,轻而易举找到了那块被放弃的木头。
头发,裙子,蝴蝶结。
大致的轮廓已经显现,除了蝴蝶结以外,其他形状和印象中那个被她收到又遗落的木雕大差不差。
最后成品的蝴蝶结要更大一些。
言漫想起去年春节的那条裙子,她说过喜欢很大的蝴蝶结,那时他当真没有喝醉,把一句无意中的话记了大半年。
或许,是更久。
心里酥酥软软的,眼睛有一点热,慢慢传到身上。
言漫握着那块木头,看了很久。
从“归雁”出来已经是下午三四点了,商场里的人多了起来,言漫顺时针走了一圈,在一家精品店的橱窗里停了下来。
一个半人高的悟空模型。
全身黑色金属质感,盔甲隐有红纹,在灯光照射下华光炫目,是神话里毁天灭地的形象。
很酷,很燃。
而周宜漆是压抑的,似乎背负了很多枷锁。
她走进店里,店主是一个胖胖的中年妇女,笑容可掬。
“哦你说外面那尊啊,是我老公进货的时候硬要买回来摆在店里的,是非卖品,也不是非卖品,”老板娘指着自己货架上的布偶娃娃,继续说:“整层楼都做女孩生意,它摆了快半年了也没人要买,我就当个摆件装点一下店里,增加点阳刚之气呵呵呵。”
言漫问了一下价格,正好这个月报完补习班的钱没给爸妈,“麻烦您帮我装起来吧,我改天来拿。”
加上金色底座,整个模型120厘米,再往里装些泡沫,跟一个普通人齐胸并高了。
言漫付了钱,心里还有点飘忽,她还从来没有给男生买过礼物呢。
还是这么大的阵仗。
他帮了她这么多,也送了这么多东西给她,礼尚往来,也应该还一些的吧。
她红着脸想,这可跟感动没有关系。
然而再怎么自欺欺人,也没有办法忽略心里的想法,她忽然想对他好一点。
想让他肆意张扬一些,无拘无束一些。
快乐一些。
商场的人多起来,直梯不够用,言漫在五楼等了一会儿迟迟没等到,脑袋慢半拍反应过来。
周宜漆就在这个商场兼职。
商场分布图上,只有一家网咖,在四楼。
言漫站在栏杆里往下望,每一层楼的扶梯上上下下,她也跟着忐忑起来,她还没有做好送礼物的准备。
但突然加快的心跳告诉自己,她期待看到周宜漆的反应。
白阳看到门口踌躇站了快十分钟的小姑娘,简单的黑色背带裙白色衬衫,像雨后新芽一样素净柔弱,引得靠近门口座位的客人频频向外张望。
他走出去,笑着说:“不好意思,我们这里不招待未成年人的哦。”
言漫没有来过网吧,不知道这个规矩,忙摆摆手,温声说:“我不是要上网,我是来找人的。”
说话也文文静静的,白阳看着素面朝天扎着高马尾的少女,清丽脱俗,衬得她身后那张巨幅海报上的女明星都黯然失色。
他忍不住想跟她多说几句话,不自觉把声音放轻了问:“你找谁呀,我回去看看登记的客人名字,要是在的话帮你转达好不好?”
说完,白阳觉得自己像拐卖高中生的油腻大叔。
幸好她没有介意,反而有点高兴地问:“那谢谢你了,我找周宜漆。”
白阳的笑一下子僵在了脸上,他后退一步,仔细打量了一下言漫,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
言漫虽然从小被各种眼神看习惯了,但这么被这么近距离直勾勾的盯还是第一次,她有点不自在,等着他开口。
半晌,白阳跳起来,这,这不就是上次老七打幻影被挂到网上那个叫什么来着,十月?对!
“你是言漫?!”白阳一拍大腿,“幻影那个?”
言漫微微惊诧,听见幻影便猜到是上次那件事情,点了点头,重复问了一句:“他在嘛?”
“在在在在在!”白阳忙应和,不着急喊人,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芒,“你是周宜漆什么人啊?”
周宜漆在网咖最里头,有人把茶水泼到他身上。
“老板呢?把老板给我找来!”打赤膊的男子扯着嗓子吼。
暑假里的周末,网咖是人最多的地方,他这么一喊,所有人都探头往这边看,有人站起来瞧热闹。
周宜漆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声音平静,“不好意思,网咖内电路复杂,空间密闭,为了消防安全和其他客人的消费感受,店内严禁吸烟,这也是我们老板亲自定的规定。”
“消费感受?怎么不听听我的消费感受,顾客就是上帝,上帝现在抽不了烟很不爽听见没?”
男子一抽凳子,恶狠狠逼近他。
周宜漆不卑不亢,“如果影响到您的消费体验,店内有茶水、饮料还有薄荷糖,为了表示我们的歉意,可以为您在一定限额内免费供应。”
“去你妈的免费供应,我就想抽烟,其他店都能抽,就你们店清高?!哥们不玩了!”男子狠狠踢一脚凳子,骂骂咧咧要往外走。
周宜漆拦住了他。
这种借故要逃单的人他见多了,“您还没有付款,一共134块。”
“134?!你怎么不去抢?!”
周宜漆拿出已经打印好的账单,“因为您还有其他饮食消费,具体上面都有。”
男子没想到他早有准备,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网咖里有几个是熟客,看清了形势,嘲讽说:“今天这个段位不够啊!老七,亏你忍到现在。”
“没意思,马甲掉得太快了,好歹多说两句网慢啊,空调太热啊,地板太滑啊再走嘛哈哈哈哈哈!”
男子被说中心思,彻底火了,上手要打人。
网咖里一阵喧哗。
白阳在门口听见,脸色一变,没了捉弄人的心思,快步走到店里。
周宜漆手里架着一个光膀子的油腻男。
油腻男是字面意思。
大腹便便,满头满脸的汗。
白阳觉得自己手上都是滑腻腻的恶心,打了个寒战,问怎么回事。
“有人找茬。”周宜漆言简意赅。
这人来店里一个多小时,什么都不干,一来就脱了衣服放低座椅靠背,开始用手机公放声音放短视频。
挑着挑那毛病,吵了好几次要免单。
“几个客人说得没错,确实段位有点低。”白阳看了一会监控,弄清楚了事情。
男子被人戳穿,更加嚣张。
门口突然进来了两个保安,店里上网的人一看有新鲜剧情,又站了起来看笑话。
“我们没打电话给安保处啊?”白阳看向周宜漆,你打了?
周宜漆摇头。
油腻男被用力推了出去,跄踉了两步,看他们人多,黑着脸不得不付了钱。
“周宜漆?”
一大屋子的人齐刷刷望了过来。
白阳看见脆生生喊人的少女,暗道怎么把老七的小女神忘门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