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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别动 与传闻截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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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楼从外面看不大,到了里头是很宽敞的,每层楼只有两户人家,转角空间很大,周宜漆背着人上楼并不费劲。
他走得极慢,好像要一步步踏到实地了才敢迈第二步。
言漫和他之间隔了一个书包,但她知道,男生的背肯定湿透了。
她心情复杂,轻声说:“谢谢你,周宜漆。”
周宜漆嗯了一声,额头的汗顺着颧骨流到下巴,滴落在地上。
他往前倾,避免挨到她,言漫对此一无所觉,她的注意力全在腿弯处,男生紧握住的拳头烫的她害怕。
言漫不自觉动了一下。
“别动!”周宜漆低声喊。
她吓了一跳,说:“我是不是太重啦?”
一路上她都在考虑这个问题,麻烦别人已经很不好,如果是异于常人的麻烦,她恐怕要难为情到钻地洞里去。
周宜漆深深吸了一口气,摒弃掉心头不应有的念头,说:“很轻。”
他说的很快,言漫哦了一声,放下心来。
直到把言漫放在客厅,周宜漆直起身要走,言漫说:“周宜漆!”
他回身看她。
“冰箱有饮料,还有冰淇淋。”她指了指厨房。
言漫的原意是让他吃点冷的凉快凉快,但周宜漆在厨房捣鼓了十分钟端了一碗面出来的时候,她惊住了。
室内的空气因为开了空调变得很凉快,周宜漆的衣服湿了干干了湿,这回总算干透了。
客厅桌面凌乱又有条理地堆满了各种书籍报纸,一堆书上面随意摆了一张纸,周宜漆看了一眼,不动声色地将面放在言漫面前。
言漫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做这一切,“你...我...”
这和她的想法南辕北辙呀,言漫咬唇想说谢谢,可这句轻飘飘的感谢抵什么用呢。
她甚至想让周宜漆把这碗面给吃了!
周宜漆看着言漫因为难为情被咬红的唇,舌尖顶了顶腮。
她将这一切视作陌生人的善意,真诚客气到顶点,也冷漠疏离到顶点
他打断她,问:“选文还是理?决定了么?”
毫无缘由的一句话,言漫愣住,想了想,说:“理科。”
周宜漆目光凝滞了一下,周身气息突然冷凝下来,蓦然拿起地上的书包开门走了。
桌面上的面冒着热气,言漫看着紧闭的大门,不明白周宜漆突如其来的情绪变化是什么原因。
高二开学,言漫很高兴地发现自己和陈予安、阮蓝还是在一个班,男生里莫雷雷也选了文科,连班主任杨老师也没变。
高一大部分同学都选了理科,来的时候就听莫雷雷说,洛凡星、赵停、李启光、郑旭他们都在一起,文理重点班相邻。
相对隔壁班级而言,他们这个班是被打散重组起来的,陌生的同学比较多。
言漫慎重考虑了很久,兼顾了父母的建议和意愿,最终还是选了文科。
“终于可以清清静静地学习了。”莫雷雷跟陈予安坐在一起,满意地说:“没有李启光损我的世界,真是圣光笼罩大地。”
他双手合十,作出祈祷的动作。
言漫笑了笑,说:“声音再大一点的话,李启光可能会听见然后从隔壁飞奔过来再续前缘。”
莫雷雷惊恐地睁开眼睛,“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说着,有点心虚地往四周打量,突然睁大了眼睛,指着某个方向说:“言漫!”
言漫皱眉,李启光不会真的穿墙而来吧。
但下一秒,言漫看到了一个比李启光穿墙而来的场景更惊慌的画面。
她以为此刻应该坐在隔壁的周宜漆,懒懒倚在不远处的座椅靠背上看着她,目光幽深。
两个人只隔了一排座位。
言漫朝他点点头,快速别过脸,心头涌上一阵莫名其妙的心虚。
新年级开学,书本还没发下来,教室里闹哄哄的。
几个男孩子在教室后头玩一些堆人堆的奇怪游戏,号称是男生之间的破冰游戏,闹腾得很。
言漫坐在倒数第二排,安安静静地收拾抽屉的东西,分门别类摆好。
今天晚上不算正式开学,言漫没穿校服,简单穿了一件青蓝色的棉T恤,前面印着大大的粉红色HelloKitty,因着一张白皙素净的脸,平平常常的一件休闲衣服,硬生生被穿出了一种温柔娴静的感觉。
暑假里,言漫怕脚又扭到养成习惯性扭伤的毛病,干脆不怎么出门。
一个假期过去,整个人白的发光,连前桌莫雷雷都忍不住盯着人看了半晌,跟陈予安直夸她不出道可惜了,两个人聊着聊着又说到哪个男艺人的手好看上头去。
洛凡星不在,阮蓝恹恹的提不起精神,趴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写着什么东西。
言漫慢慢地收拾,桌面上按新买的习题册、报纸、试卷等等分成好几摞,刚准备放进桌肚,意外发生了。
后面一群玩人挤人游戏的男生呼啦啦倒在最后一排。
“小心!”
“我去!后面谁啊!”
一片惊慌失措的喊声中,言漫被一把拉起来,眼前一晃,面前是一个男生的胸膛。
是周宜漆。
他迅速离了她,一脚把倾斜过来的桌子踹了个底朝天。
重物落地,水泥地板仿佛都在震颤,刚才还吵翻天的教室霎时鸦雀无声。
上课铃却尖叫着响起。
“你们都他妈有病是吧?”少年压着嗓子,神情紧绷。
全班的目光聚集在周宜漆身上。
男生们面面相觑,谁都没见过这样的阵仗,他们之前虽然和周宜漆不在一个班,但都听说过这个人。
他长的很招女孩子们喜欢,又惯常独来独往,一个学渣气质的孤僻学霸,无论是哪种,都不太让他们感冒。
奇怪的是,听说他以前都不爱搭理人,今天怎么一来这个班就发火。
到底是十来岁的男孩子,谁都不服谁,虽然知道刚才差点伤到女同学,但见周宜漆兴师问罪,愣是有人不怕死站了出来。
“你骂谁呢?”一个剪着寸头、红色短袖壮壮的男生冲上前吼了一嗓子。
周宜漆眼睑抬了抬,想起刚才那一幕,心头的气聚成一团,“我他妈...”
话没说完,后背衣角被人轻轻拉了一下。
他咽下还没出口的半句话,算了,太粗俗,硬生生扯着嘴角改口:“道歉吧。”
周宜漆一边说一边顺势坐在身后的桌子上,目光不善地盯着面前一群人。
与传闻截然不同的戾气,全班噤若寒蝉。
“寸头,就从你开始。”周宜漆紧跟着开始点人。
这时已经是晚自习时间,一排教室静悄悄,动静就显得特别大。
他们本来知道自己的错,因着周宜漆这番强势,这口气让人梗着脖子不愿道歉。
更何况刚分班,谁也不行想刚来就被落了面子,往后怎么在班上同学面前抬起头。
有人站起来调和,但周宜漆明显不肯善罢甘休,两方僵持着,他慢慢站起来。
莫雷雷和阮蓝属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而且多少知道一点内情。
此前的一些微小的迹象被证实,他们也没见过周宜漆这个模样,更是兴奋得不得了。
陈予安伸手碰了碰言漫,示意她说点什么。
言漫又急又慌,顾不得其他,小声劝和,“周宜漆,别吵啦,再吵老师马上就要来啦,今天才刚开学呢...”
她为他以后在班里的面目和人缘担心。
周宜漆喉结动了动,站在她身前,一米八几的个子几乎将女孩子整个人挡了去。
对面一批人看不到她,只能听见声音。
言漫温柔又极好看,如果没有周宜漆,恐怕他们争着抢着要道歉,但是他掺和进来,大家被摆在一个对立面,面子工程占了上风,都不愿开口。
走廊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近,连“寸头”李锦洲都有些犹豫。
衣角又被人拉了拉,这回用力了不少。
周宜漆不说话,神色却明显缓和下来,沉默着回到自己的座位,一屁股坐下。
众人松了一口气,几个男生合伙一把将桌子立起来,满地课本捞起来一丢,飞也似的跑回各自座位上。
没几秒钟,班主任杨老师红色的裙子就先飘进了教室。
一切都很正常,言漫松了口气,可那人的怨气,她隔着一条走道都感受到了。
即便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生气,仍生生是两节班会课都不敢朝左边的方向瞧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