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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背她 不知道为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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溜冰场门口,阮蓝和陈予安赶紧围着言漫看来看去,再三确认了好几遍,言漫都说自己没有受伤。
“陈圆圆,快告诉我这是什么。”阮蓝夸张地指着言漫的右手手肘。
言漫把手臂往后缩,笑着说:“真的不碍事。”
陈予安皱着眉,拉开冲伤口不断吹气的阮蓝说:“你再吹一会,它就真的自愈了。”
周宜漆低头扫了一眼,光洁的脚踝微微红肿,这不就是之前扭到的那只脚么,他不说话,眉间积攒起怒气。
“我们顺路,我送她回去。”周宜漆开口。
言漫想了想,反正他们确实同路,正好她也有很多问题想问他,阮蓝和陈予安跟自己住的不算近,跟着反倒惹她们担心,点了点头算是同意。
“为什嘛?”阮蓝不同意,人是她喊出来的,这下子受伤了也该自己负责到底。
陈予安看一眼周宜漆,拉着阮蓝,“他说他顺路。”
“言漫,不然还是我们先送你去附近的医院看看吧?”将言漫送上出租车,陈予安不放心,得到言漫的再三确认后才让车开走了。
十分钟的路程很快到了,周宜漆付了钱下车,站在门边将言漫慢慢扶出来。
天黑了,身后的车不断摁着喇叭,远光灯亮得眼睛疼。
周宜漆侧过身,不动声色站在外边,挡住灯光,“脚还能走吗?”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还是平平静静的语气,平平静静的脸色,言漫总感觉有些不一样,犹豫着说:“你生气了吗?”
“没有。”周宜漆很快说。
“你生气了。”福至心灵一样,言漫很少有这么确定他情绪的时候,有点不合时宜的快乐。
周宜漆抿了抿唇,“明知道自己扭伤了,为什么还去滑冰?”
还让自己又摔了一次。
看见手机屏幕里的女孩子后脑勺险些重重磕到地上的时候,他慌得心跳都漏了一拍。
如果,如果真的磕下去,他不敢想。
感觉少年的情绪浓烈了一些,言漫眨眨眼睛,说:“都好了。”
她一心虚,声音就会不自觉变软。
周宜漆脸色缓和了一点,在她面前蹲了下来,示意她上来。
“干嘛呀?”言漫飞快观察了一下周围,幸好这是公路边,只有来来往往的车。
女孩子面皮薄,周宜漆站起来,将身上黑色的书包正面挂在她身上,说;“用书包挡着脸。”
言漫涨红了脸,拒绝:“不要。”说完一踮一踮地往路边走。
周宜漆咬了咬牙,两步跨到她面前,语气带着一抹厉色,“不要你的脚了?”
扭伤的脚需要尽快冰敷,不能随意走动,否则会加重伤势。
周宜漆没办法,拿掉她身上大大的书包,“站在这里别动,我马上回来。”
言漫不明所以,但她真的很疼,手也疼脚也疼,索性听他的话。
没多久,言漫远远地就看见高高瘦瘦的少年骑着一辆蓝色的共享单车回来。
刘海被吹起来,白色的T恤因为主人清瘦,被风吹得鼓鼓的,平常冷清沉郁的气质变得豁然开朗。
少年御风,潇洒凛然。
周宜漆把车停在言漫身边,说:“上来吧。”
共享单车没有后座,言漫坐上软垫。
“脚踩在脚踏上。”他刚刚测试过,如果只是推,脚踏不会动。
言漫乖乖照做,两只手抓在车把中间,稳住身体,除此之外,她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了。
周宜漆握住车把两端,慢慢地推,如果是最稳妥的办法,应该让她抓住自己的手臂。可是他知道,她不会。
两人走在公路边的自行车道上,路旁绿树在橙黄色的路灯下投落一大片摇曳阴影,夜风吹在脸上,很惬意。
安静下来,言漫不由自主往身边沉默推着车的人身上看,瞥到他袖口手臂上几道青紫色淤青,已经模糊成一团乌青。
他额头上也有擦伤的痕迹,很细微的伤,有些已经结痂,下颌骨处也有一道乌黑。
言漫垂下眼睫,又抬起,还是忍不住去问他伤势是怎么弄的,明明放假的时候还没有,难不成是暑假里跟什么人打架了。
她想起周宜漆打起架来不要命的狠劲,缩了缩脖子。
周宜漆直直望着前路,没有停顿,极自然地回了一句,“不小心摔的。”
上次在校门口找茬的两个混混来寻仇,两个人一起冲上来偷袭,他没防备摔到地上,确实不算说谎。
但这件事不必和她说,免得让人惊惶。
过了一会,言漫问:“不是送我回家么?”怎么还朝反方向走了。
“先去医院。”周宜漆低声说。
“哦。”言漫看着时间还早,见自己下午有事,爸妈下午也回了一趟学校,要是回家,自己恐怕找不到药。
她对自己的小伤小痛一向不太在意,并坚持认为只要不伤及筋骨,很快就会好,不需要关注。
为着这个毛病,爸妈从小说了多少遍,她都不改。
脚踝处钻心的疼,恐怕这次是真的伤筋动骨了,她拧着眉想,不会接下来的暑假都要打着石膏过吧。
幸好医院不远,医生说没有伤到骨头,在家休息几天就能正常走路,但是该涂的药还是得涂上个把月,等彻底不疼了才能停。
言漫松了一口气,感觉刚刚长翅膀飞了的暑假又飞了回来。
周宜漆回来的时候,她坐在医院的长凳上,正跟自己衣服的带子玩得不亦乐乎。
他弯了弯眉,蹲在她面前,轻轻处理好手肘出的伤以后,又从书包里翻出一条崭新的毛巾,用毛巾包好医用冰袋,刚要去握她的脚,就被言漫拦住。
周宜漆抬眼,女孩子长长的睫毛颤动,红着脸说:“我自己来。”
他点了点头,从旁边拿来一个矮凳,垫在她脚下,方便言漫够得着。
“先急敷一个小时,回去再遵医嘱处理。”周宜漆在她身边坐下。
言漫应了一声,知道问题不大,心情放松了很多,没话找话说:“周宜漆。”
“嗯。”
“你骑共享单车的时候,骑出了一种山地自行车的感觉,永久牌三八大杠那种。”
她又在胡说八道,周宜漆勾了勾唇。
他不应,言漫只好再找话说,不然一个小时的沉默会有点难熬,“你怎么会在那里?”
其实她是想问他怎么会拍那条视频,从下午到现在,两个人都回避了那个晚上的事情。
但言漫明显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周宜漆沉默了一下,他知道她想问什么,但答案显而易见。
就是偷拍,可这样卑劣的做法,又怎么能说出口。
他平静说:“我做兼职路过。”
言漫点点头,不再追问。
周宜漆想,某种程度上,这算不算两个人达成的默契和心照不宣。
呵。
“视频...”当时周宜漆是直接点开给那个人看的,从言漫的角度,她根本看不见。
“删了。”周宜漆毫不犹豫地说。
“哦。”沉默了一会,言漫开口:“周宜漆...”她觉得,有些事情,总是要说清楚的。
他拿出手机,打断她,“手机屏幕碎了,我出去修一下,你在这里等我。”
周宜漆拎起书包,快步走了出去。
医院大门开着,里外的冷风和热浪交织,在不到一米远的空间内穿梭。
他站在一侧,气质沉静,和医院这个注定焦躁的环境格格不入。
来来往往的人经过,忍不住用余光去瞥。
周宜漆单手拿着手机,白花花的屏幕记录了被主人失手扔掉的壮烈,遥远的夜空映着光,城市的夜晚并不漆黑。
视频并没有拍全,她摔倒的那一刻手机就被扔飞了,根本没有拍到小女孩撞过去的那一幕,刚刚只不过是虚张声势,逼迫那女人心虚道歉而已。
他捏紧手机,幸好人没事。
看着时间差不多,周宜漆折回观察室,把药分类收好装进塑料袋里,弯腰去背言漫。
医生刚刚说完不能走路,为了自己的脚,识时务者为俊杰,言漫不敢冒险,红着脸趴上他的背。
边上的女生羡慕地看着两人,悄悄跟身边的男朋友咬耳朵,说:“男生高女生瘦,背得好轻松好像偶像剧呀,不像你!”
秉持着夸奖的话不算议论的原则,女生的声音并不算小,和男朋友无奈的附和一字不漏地传到两人耳朵里。
可人家没有指名道姓,直接回应会显得更加尴尬,言漫脸红得发烫,只想快点消失在这里,催着周宜漆快点走。
偏偏这人来的时候风风火火,这会倒是走得极慢。
言漫鼓了鼓脸颊,再次坐上小蓝车的坐垫。
折腾了这么久,总算要往家里走,天都黑透了,言漫看了看时间,才发现已经八点多了。
言漫喊了周宜漆一声,他停下来,看了看远处的小区大门,这里的地段好,附近全是有名的中小学,不远处是很多大学的老校区。
平平无奇的公寓楼,进出的人社会地位却很高。
知道她担心什么,周宜漆扭转车把,往小公园走。
“周宜漆你往哪儿去呀?”言漫着急,顾不得许多,右手扶上他的肩膀。
掌心碰到一片湿热,她像被烫了一样赶紧松开,稍微后仰一点,才发现男生的背已经被汗打湿了一大半。
快40度的高温,推着车走了这么久,跑来跑去的,他很热吧。
意识到这点,她安静下来,不再挣扎。
周宜漆扫一眼车把中间紧紧握住的,她的手,葱白细腻,因为担心被熟人看到,指尖握得太紧而微微发白。
“绕公园小路,从后门走。”小公园边缘的小路追求自然,并不平坦,周宜漆用力控制车子的平稳,手臂上泛起青筋。
言漫有种做贼一样的心虚,软声说:“周宜漆,我冷敷过好很多啦,你停下来,让我自己走吧。”
周宜漆不为所动,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比刚才离言漫更远。
好不容易到了楼下,言漫狠狠松了一口气,踮着脚准备挪到楼梯边被拦住,她顺着手往上看。
“家里人呢?能不能让他们下来接你?”周宜漆看了眼漆黑的楼道口,声控灯灭了又亮起来。
言漫说:“还没回家。”
下午出门以后,妈妈发消息来说,他们有一个研讨会要参加,估计有应酬,很晚才能回来。
周宜漆上前,她惊惶地后退一步,把手背在身后。
女孩子全身心都在拒绝,周宜漆皱眉,说:“你打算踮着脚爬上五楼吗?”
言漫咬唇,他们小区这几年就说要建电梯,因为有几户人家出国了,还有几户不常年在这边住,联系不上人,自然无法达成一致决议,电梯也就迟迟加建不起来。
平时没什么,五楼的高度言漫蹬几步就到了,可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