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浮光》花叶相逢

23、滑冰

　　七月，天气预报里每天都是大晴天，到处是高温黄色预警，一度突破40摄氏度。

　　言漫午睡起来看了会书，空调凉风吹得人手脚发凉，田静端了一杯温水进来，叮嘱她注意劳逸结合。

　　她应了一声，电话适时响起来，原来是阮蓝问要不要去西街溜冰。

　　这样热的天气哪里都去不了，言漫怕热，好久没出过门，正好可以去溜冰场消消暑。

　　南安的商圈比较集中，溜冰场正好在言漫附近的商场里，天气热，言漫打车出发，一会就便到了溜冰场门口。

　　“言漫~这里这里！”刚进门，迎面一股凉意，门边阮蓝挥着手臂冲言漫打招呼，身边还站着陈予安。

　　阮蓝冲过来，兴奋地说：“这可是真冰场哦，凉不凉快？”

　　“这里有空调。”陈予安没好气。

　　言漫笑着说：“圆圆，你家不是离这里蛮远的嘛，怎么比我到得还早？”

　　“因为有些人的夺命连环call，用一种我晚来一分钟溜冰场的冰就会全部蒸发掉的口气，拼命地催。”想到手机里的十几个未接来电，陈予安就来气。

　　“嗯？”言漫看了看自己的手机，说：“那是我的手机坏掉了？还是我的手机号运营商的拦截功能比较智能？”

　　阮蓝吐了吐舌头，说：“哎呀，言漫你的时间观念比较好嘛，不像有些人。”

　　“我就迟到过一次！”陈予安立刻反驳。

　　“那就是前科！”阮蓝嘟起嘴。

　　“你见色忘义！”陈予安翻旧账。

　　“你转移话题！”阮蓝理直气壮。

　　......

　　吵吵闹闹中，言漫已经付好钱，穿好鞋子了，靠在场边好笑说：“虽然说我们主要是来避暑的，但为了对得起我们的钱，你们俩是不是要兼顾一下溜冰这个次要活动目的呢？”

　　阮蓝和陈予安觉得言漫说的有道理，这里的费用可贵呢，不能为了眼前的恩怨浪费钱，于是一致同意改天找时间再吵。

　　可能是因为暑假，尽管是工作日，夏日炎炎之下，冰场的人很密集，言漫渐渐习惯了没有摩擦力的冰面，可以松开手慢慢地滑起来。

　　阮蓝是北方人，对冰雪自然不怕生，上手比言漫还快，不一会就满场飞了。

　　但陈予安小时候因为身材微胖的关系，怕摔倒被人笑话笨拙，不常来溜冰场玩，习惯溜旱冰，现在在场边不敢起身，害怕摔倒。

　　“陈圆圆~”阮蓝炫耀一般从身边滑来滑去，时不时戳一戳她，笑的灿烂。

　　陈予安躲不开，咬牙切齿：“舍予你可以啊，我现在不是滑不动，而是在作法诅咒你知道么？”

　　言漫好不容易倒推小半圈回来，把陈予安扶起来，让她扶住栏杆并抓住自己，慢慢地带着滑。

　　幸好她旱冰基础好，不一会就掌握了技巧，滑得比言漫还好。

　　“言漫你在这。”陈予安松开她的手。

　　言漫笑着劝：“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陈予安朝着阮蓝的方向追去，“陈予安报仇，不分早晚。”

　　玩了一会，言漫觉得有点累，便坐在场边休息，顺便欣赏一下场上两个女孩子的你追我赶睚眦必报。

　　刚刚在滑的时候还没发现，现在停下来，言漫突然发现了一个现象，场上几乎一半都是小孩子，这个倒没什么。

　　令人震惊的是，小孩子们在进行游乐活动时展露出的惊人活力和超高分贝，仿佛不会疲倦般的转圈圈，把跟在后边起保护作用的大人甩得远远的，整个场馆上空都是或狂野或奔放的高音混响。

　　言漫笑着扶起一个正好摔倒在脚边的小男孩，正要安慰几句，余光看到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女孩可能是转弯时控制不好，从左侧直直撞过来。

　　她吓了一跳，一把将左手边的男孩推开，再伸手要拦住女孩已经来不及。

　　小姑娘一头撞到言漫怀里，她速度很快，惯性把两个人直接撞出冰面。

　　胸口一阵剧痛，言漫重重倒在地上，下意识抱住女孩的头，整个人被压得动弹不得。

　　一个身影急急冲了过来，蹲在她面前，轻轻将小女孩抱起放在地上，然后扶住她的肩膀，让她慢慢坐起来。

　　抓着她肩膀的手很紧，言漫以为是圆圆她们，伸手去触，想要她松点力气。

　　一刹那被撞到的眩晕还没有消散，言漫紧紧皱着眉，喊了一句：“好疼...”，

　　握在肩头的手立刻松开，虚虚扶着，问：“哪里疼？”

　　带着颤抖的很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竟然是个男生。

　　言漫睁开眼睛，看见一双满是焦急的眼睛，身后靠着的是少年清瘦的身躯。

　　“言漫！”陈予安急急赶来，“周宜漆？怎么回事？”

　　她向后一喊，“阮蓝！快过来，言漫受伤了！”

　　身边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冲过来，确认女孩没事以后松了一口气，见言漫还没起身，没好气说：“可不是我女儿的错啊！都怪你没事杵在那里干什么，害的我女儿摔倒！不会是碰瓷吧！”

　　周宜漆抬起头，眼里的冷意蔓延。

　　“妈妈，不是这样的...”小女孩惊魂未定，地上这个姐姐紧紧抱住自己的感觉还没消失，她扯了扯女人的衣摆想说些什么。

　　“你，你瞪着我干什么？”女人有点心虚，一把捂住怀里女儿的嘴，说：“怕什么，都是这个姐姐的错，妈妈都看见了。”

　　陈予安哼了一声，说：“你刚刚才从外面进来，敢情是有透视眼啊。”

　　阮蓝拨开人群，笑着说：“阿姨您是近视眼还是年纪大了老花呀，有病得治知道么？”

　　“你们怎么说话的？小小年纪这么恶毒。”女人一听，扯着嗓门开始骂人。

　　言漫缓了一会，被突如其来的意外吓到的理智渐渐回笼，扯了一下周宜漆的衣服。

　　他低头一看，发现言漫的脸色红润了一些，伸手去解溜冰鞋的绳子。

　　言漫想拦，可她够不着，手疼的厉害，便由他去。

　　两只鞋子解开，周宜漆扶住肩膀，帮她慢慢站起来。

　　言漫刚才就感觉右手手肘火辣辣的，抬起来一看，果然破了一大块皮。

　　女人骂的不好听，工作人员劝都劝不住，身边看热闹的人围成一个小圈。

　　周宜漆跟着站起来，盯着言漫往后藏的手，面无表情转头：“闭嘴。”

　　周宜漆一双眼睛扫过来，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阴郁冰冷，女人仿佛被震慑住，悻悻闭了嘴。

　　言漫看了眼缩在妈妈怀里的小女孩，时不时露出的一双眼睛通红，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拉着妈妈要走。

　　可惜她妈妈不如女儿懂事。

　　这本来就是一场意外，自己只是一些皮外伤，何至于此。言漫叹息，蹲下来，笑着问小女孩：“你有没有受伤？”

　　女孩憋着嘴，摇了摇头。

　　“哪里疼么？”言漫又问。

　　还是摇头。

　　“那就好。”言漫放下心，准备站起来，手指被女孩握住，“姐姐你疼不疼？”

　　言漫笑了笑，摸了一下她的脸，学着她的样子摇了摇头，说没事。

　　“呐大家都听见了啊，你没事，没事我们就走了。”孩子妈妈听见，反倒嚷起来。

　　“你还没道歉呢。”言漫挡住她，“你说我是碰瓷，说谎，还骂我的朋友，给你女儿做了很不好的示范。”

　　女人紧紧地瞪着言漫，不承认自己说谎，“就是你故意站在那里，那小男孩也是你绊倒的！”她指着不远处啼哭不止的小男孩。

　　“看监控吧。”周宜漆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蛮不讲理的人做事没有章法，难免会恼羞成怒做些出格的事情。

　　谁知女人从鼻孔里喷出一声笑容，说：“查啊，尽管查，要有监控我跟你姓。”

　　周宜漆抬头，旁边就是一个黑色的摄像头，穿蓝色衬衫制服的工作人员为难地说：“这个摄像头最近坏了，还没来得及修。”

　　溜冰场太大，刚刚人又多，除了这个直观镜头，远处的监控可能存在一定的视角盲区。

　　看来是常客，一开始就知道这个监控用不了，怪不得这么硬气。

　　周宜漆冷笑一声，转身看了看，走向墙角，捡起屏幕已经碎裂得不成样子的手机，“监控用不了，我这里倒是有一段视频。”

　　那人狐疑地看过来，周宜漆点开相册，轻触播放，一阵嘈杂的声音传出来，视频明显是用放大模式录的，那破碎屏幕画面中央的女孩子，不是言漫又是谁。

　　画面播到言漫扶起小男孩，周宜漆点了暂停，收回手机。

　　“道歉。”他说。

　　“妈妈...”小女孩露出脸，又扯了扯她妈妈的衣服。

　　“不然赔钱。”周宜漆又说。

　　女人忌惮周宜漆手里那一段视频，眼前这姑娘现在只是想要道歉，看她穿的不错，应该不会找自己赔钱，但这个男生...

　　她看一眼周宜漆，害怕把事情闹大，极其不情愿地说：“我道歉行了吧。”

　　“不是对我。”周宜漆沉声说。

　　围观的人群看明白了事情，纷纷出言嘲讽，她咬了咬牙，胡乱冲言漫说了一句：“对不起了。”

　　说完匆匆拉着女儿走出了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