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浮光》花叶相逢

19、动物园 “你要不要

　　六月，是过去、现在和未来许多学生的梦魇，分班考试之后，莫雷雷自回教室到现在，已经呼天抢地得嚷了三个回合。

　　李启光被吵到耳朵疼，隔空扔了一本书过去，“莫雷雷你再吵，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那本书隔着言漫的座位，精确无误地落到莫雷雷的座位上，这点响动在考完试嘈杂的教室里没有翻出一点水花。

　　莫雷雷咸鱼一样靠在椅背，“我已生无可恋。”

　　赵停哈哈一笑，踢了一脚同桌的椅子，说：“你就装吧，考试的时候明明见你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那笔快到，啧啧啧，我隔老远，都看见火花了。”

　　言漫回头安慰他，说：“分班考试主要是将选文理不同的同学分开，只要正常发挥，按照以往的分班情况，重点班一般不会散掉的，放心吧。”

　　“那你先告诉我，数学最后一道选择题选什么，最后一道大题的结果是多少？”莫雷雷颓废地坐直，将下巴搁在桌面上，问。

　　“数学呀，”言漫为难，实话实说，“我不确定。”

　　所有人目光炯炯地看向正拿出手机准备玩游戏的周宜漆。

　　他抬头看了一眼，说：“选B，根号5。”

　　“感谢上苍！”陈予安松了一口气。

　　“阿弥陀佛！”莫雷雷抹了把泪。

　　“哈哈哈不懂就选B，古人诚不欺我！”赵停甚至朝周宜漆抛了一个媚眼。

　　两个答案和言漫的是一样的，听见周围的欢呼声，她也笑了笑。

　　刚回来的阮蓝也听到了，她选的是A，立刻露出哭唧唧的表情，扭身问坐在座位上看高二物理的洛凡星，“洛凡星，你说。”

　　洛凡星皱了皱眉，她离得太近，香水味侵袭过来，甜腻腻的。长久的斗争经验告诉他，不理不睬这个战略对她并不管用。

　　他说，“和我的一样。”

　　这个答案并没有让她成功远离自己，阮蓝问完言漫以后，又欺身过来，向自己身后的许若男求证。

　　“难道只有我最后一道大题是2吗？”李启光没憋住，十分怀疑人生。

　　莫雷雷抓住反击的机会，打算狠狠嘲笑他一番，神秘一笑，说：“哥比你接近。”

　　“那就不是根号5呗，那你高兴个屁。”李启光白了他一眼。

　　赵停见他这么嘚瑟，忍不住问：“你到底是多少？”

　　莫雷雷将身子往后仰，椅子被压得翘起来，得意地说：“根号4。”

　　大家沉默了一下。

　　莫雷雷慌了，“什么东西，你们怎么一副我完了的表情啊？”

　　陈予安站起来，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根号4，就是2，跟你一样。”

　　说完不管莫雷雷如丧考妣的脸，转向赵停，问：“你选文科还是理科？”

　　赵停脚踩着桌底的篮球，身子一晃一晃的，“嗨，文理都行，还没想好。”

　　陈予安沉默了一下，接着问现在比较倾向的意愿。

　　赵停想了想，说可能还是会选理科，相对文科的一些专业，理科的选择范围对体育特长生来说更加友好。

　　陈予安哦了一声，她对数学和物理有生理上的恐惧，自然不可能学理。

　　可是，她看了看赵停，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闭上嘴。

　　家里人也不可能同意她选理科的。

　　“诶，言漫，你选什么？”赵停两只手撑在桌面上，朝着左前方的言漫问。

　　言漫一边收拾抽屉，一边说：“我啊，我还不知道，等这次分班考试结果出来再考虑。”

　　和周宜漆不一样，她并不偏科，只是数学和物理对她来说费劲很多，要是选理科必然要投入更多的精力。

　　随着越学越难，可能会有意外的成绩波动，而且文理之分牵涉到以后专业的选择，父母让她自己考虑以后再一起商量，所以这会子也给不了确切的回答。

　　“行啊，你要是选理科的话，记得跟我说一声。”他咧嘴笑了一下。

　　莫雷雷闭上嘴，仰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两人中间转来转去，“怎么没有人问我选文科还是理科啊？”

　　赵停一手按在他的椅背上，将凳子扳平，笑着说：“同桌，就凭你刚刚的发言，要不要考虑走体育特长生，兄弟免费带你入门。”

　　“去死。”莫雷雷咬牙切齿，“我只是时间不够！\"

　　不管怎么样，从交卷的那一刻起，分班考试就已经成为既定的历史，谁也无法改变结果。相比沉湎于考试的痛苦中，大家更期待明天的班级集体出游活动。

　　一年了，大家好不容易熟悉起来，马上又有可能要分开，因为高三班级放假晚，尽管高一高二已经考完期末考试，学校也不会马上封校，杨老师便让班长王桢组织了这次班级活动。

　　班会上，王桢征集了很多选项，爬山的，游泳的，剧本杀，跟团两日游甚至按摩沐足这种都出来了。

　　五花八门，品种繁多，王桢无奈地用粉笔将所有的提议一项一项列在黑板上，非常艰难地把按摩沐足写在了最角落的地方，以示班长对这项活动的默默反对和抵抗之情。

　　刚放下粉笔，就遭到了阮蓝的指责，“唉呀，班长，你怎么把我说的自拍馆漏掉了啊？”

　　她声音黏腻，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全班都安静了一下。

　　王桢说：“下次再说，下次再说。”

　　“那好吧，下次记得提醒我哦。”阮蓝从善如流。

　　全班又安静了一下。

　　她到底知不知道没有下次这件事情，洛凡星偏头过来看了看，什么也没说。

　　“怎么啦，洛凡星，你想和我一起去嘛？”阮蓝敏感地捕捉到他的眼神，凑过去笑着说。

　　洛凡星收回眼神，眼观鼻鼻观心，很好，只要再忍受一天，就可以不用看到这张脸了。

　　经过一轮投票表决，动物园和别墅轰趴居然以压倒性的票数脱颖而出。

　　王桢松了口气，如果真的选出来一些奇奇怪怪的项目，他只能跟杨老师以死明志了。

　　他把黑板擦干净，重申了好几遍注意事项，说：“再说一遍...”

　　“知道啦！”

　　“安全第一！”

　　“4点集合！”

　　台下立刻响起七嘴八舌的声音，王桢住了嘴，笑着说：“明天见。”

　　第二天下午3点50分左右，太阳当空照的时候，乌央乌央一群人站在动物园门口。

　　言漫来得早，站在旁边的大榕树下，慢吞吞地吃着面包，一眼便看见走过来的周宜漆。

　　他走过来，站在言漫旁边。

　　“你饿不饿？”言漫问，她家离这里很远，中午爸妈不在家，她着急出门，便在这附近买了面包和牛奶吃。

　　周宜漆侧头，看了一眼剩下的两只小小的蛋挞。

　　她吃的很细致，也很香，仿佛是什么好吃得不得了的东西。

　　“没有。”周宜漆说。

　　“那，”言漫有点为难，她已经吃饱了，但是把蛋挞给他的话...她想起上次周宜漆说，他不吃别人的东西，犹豫了一下，说：“你要不要吃？”

　　他没回答，问：“这算是那个条件的内容吗？”

　　什么条件？言漫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上次眼睛受伤那次自己答应的条件，眨眨眼说：“自然不是，同学之间友好互助嘛。”

　　“那就好。”周宜漆点点头，接过蛋挞，一口一个吃了下去。

　　香香甜甜的口感，他说：“很好吃。”

　　等了一会，人好不容易齐了，王桢给每个人发了门票，口中不断念叨着集合地点和集合时间。

　　大家三五成群地进了大门，一会儿就分散开来。陈予安望着阮蓝和洛凡星的背影，说：“我真是恨铁不成钢。”

　　莫雷雷喜欢看猴子，临走前再三邀请言漫，遭到了三连拒绝以后，失望地强拽着李启光去了猴园。

　　陈予安对猴子没兴趣，但她喜欢看老虎，见状如法炮制，以害怕为由拉着赵停要走。

　　“我看害怕的是我吧。”赵停哭丧着脸。

　　两人打打闹闹僵持不下，言漫幽幽说了一句，“恨铁不成钢。”

　　陈予安难得地结巴起来，甩下一句话就走：“赵停你，你爱去不去！”

　　赵停看了看言漫，认命似的摇摇头，追上去，“哎！老虎变成人了吗？能不能走慢点！”

　　言漫噗嗤一笑，慢悠悠走在林荫道上，她落在了最后，反而一点都不着急。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动物园的必经之路，是蝴蝶谷和猴园。站在导览图前，言漫欲哭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