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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打架 他专注地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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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慢慢热了起来,窗外鸣蝉一声长过一声,艳阳照在树桠之间,光圈在绿油油的叶子里流动。
上次班级合唱比赛得了一等奖,杨老师很高兴,让言漫买一些能刻字的小文具发给大家留作纪念。
言漫挑了半天,在网上给每个人买了一只钢笔,让店家刻上这次比赛的主题名“五月·吾乐”,以为大批量定制要很久,没想到几天就收到了快递信息。
“言漫,你买的这什么钢笔,也太重了吧。”陈予安抱着一个快递盒,吃力地说。
阮蓝露出笑容,说:“哪有,我拿就很容易啊。”
陈予安白了一眼,说:“大小姐,你看看你手里拿着的分量再说话。”
“再坚持一会,马上到校门口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快递填的驿站是在校门口旁边的这家,还送到执景路去。”言漫也很累,大太阳底下晒着脸红扑扑的。
走了一会,连拿最少的阮蓝都受不了了,从粉红色的小包里拿出手机打电话给洛凡星,半天没有人接。
双重打击让她的力气消失了一大半,刚好路边有个亭子,阮蓝小跑过去,把快递一扔,“妈的,老娘要休息一下。”
陈予安顺势找了个阴凉地放下,夕阳照在人身上怎么也这么热,瞥了阮蓝一眼,幸灾乐祸地说:“哈哈哈,阮蓝你马甲掉了知道吗?”
言漫跟着站到后面,路边这个小亭子是学校专门给放学接人的家长建的,现在是晚自习回校时间,所以没有人。
“热不热?”她拿出纸巾,递给两人,用手掌给她们扇风,笑着说:“阮蓝同学,注意形象。”
她指一指面前陆续走过的同学,踏着晚霞走进校门,或直接或用余光不断向她们这边瞥来。
“他们才不是看我的呢。”阮蓝撇撇嘴,下一秒换上她标志性的微笑,抚了抚头发,说:“不过言漫大美人的好朋友我,也是大美人呢。”
陈予安噗嗤一笑,一边擦汗一边说:“那我也是大美人咯。”
“那可不是。”阮蓝拈开她搭在言漫腰上的手,嫌弃说:“言漫的好朋友只有我一个。”
陈予安鄙视地说:“当初真瞎了眼,以为你只是天生矫情,结果是天生无语。”
“同意上一句。”阮蓝接话,用纸巾轻轻扑在脖子上,说:“本人天生矫情做作,但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
“同意第二句和最后一句的车见车爆胎。”陈予安说。
两人争执不下,决定向中立的第三方求证。
言漫刚打完电话让赵停他们下来帮忙,闻言忍俊不禁,“同意你们两个人都同意的。”
......
三人正说说笑笑,突然有人插话,“同学,你哪个学校的?”
言漫顺着声音望去,两个染了头发的男生站在面前,笑嘻嘻问。她看了看周围,眼下接近上课时间,来往的人少了很多。
“关你屁事。”阮蓝说。
陈予安把她拉回来,阮蓝被瞪着,摸摸鼻子笑道:“不好意思,状态没切换过来。”
言漫默不作声,抱起地上的盒子,说:“我们走吧。”
“当我们不存在呢是吧,妹妹。”说话那人又高又壮,留着平头本来挺清爽的,可惜染了个粉色,还打了两颗耳钉,流里流气的。
他实在驾驭不了这个颜色,言漫盯着他的头顶,注意力被带偏,来了一句:“存在感蛮强的,但是我们老师在校门口等着,我们得先走了。”
粉发看着言漫,感叹在职高还没见过这么标致的脸,吹了个口哨说:“阴阳怪气呢?不过我喜欢哈哈哈哈,留个微信呗。”
他一笑,后面黄发的跟着笑,他的长相倒还不错,只是脸上的表情太肆无忌惮,显得很猥琐。
“这位美女,也给我留一个呗。”他掏出手机,冲陈予安扬扬下巴。
阮蓝看了来气,叉着腰说:“为什么不找我要微信!”
陈予安忍不了,“看见没有,我们都是精神病院的。”
粉发黄毛对视一眼。
言漫咳嗽了一声,说:“你们刚刚不是问我们是哪个学校的嘛,其实我们都是精神病院的。”
她顶着一张精致乖巧的脸一本正经的说这句话,陈予安和阮蓝终于忍不住,弓着腰放声笑了出来。
不笑还好,一笑起来,陈予安原本勉强合身的白色校服紧紧贴在身上,露出姣好的身体线条,刚刚被汗水微微浸湿的衣服遮不住皮肤的颜色。
面前的粉毛笑的放肆,视线在三人的脸上转了一圈,“美女,别给脸不要脸啊,不然我们不介意现在陪你们玩玩。”
两人四下乱转的眼珠子肆无忌惮地盯着陈予安,言漫抱着盒子,挡在陈予安面前。
“看什么看,老娘把你眼睛挖出来。”阮蓝也收了笑容,她不笑的时候,那股子作精的气息收敛起来,是很严肃的。
言漫拿出手机,刚按了三个数字,手腕就被人捏住。
她冷声说:“这里有摄像头,我劝你放手。”
“啪!”
粉毛不可置信地看过去,阮蓝打人的手还没放下,故作惊讶说:“哟,你怎么不躲呢?今天出门没看黄历,不好意思,打到脏东西了。”
“他娘的臭三八!”粉毛一甩手,阮蓝早有防备,向后退了一步。与此同时,言漫和陈予安对视一眼,快递盒也不要了,拉起阮蓝就跑。
不料粉毛反应更快,一把抓住言漫的手腕。
一阵剧痛的拉扯感传来,言漫挣脱不开,心下一急,咬咬牙,冲着粉毛腿弯处狠狠踹了一脚。
“我艹!”粉毛没防备,一下子跄踉着跪倒在地,黄毛也冲了上来。
“快跑!”言漫冲陈予安和阮蓝一喊,拔腿就跑。
粉毛气到爆炸,甩手将身边的快递盒扔了出去,看来今天非得流点血了,他坐在地上狞笑着想。
“啊!”
“言漫小心!”
“住手!”
言漫只觉得身边突然很多声音,此起彼伏的,充满惊恐的。
她来不及转头,一个身影闪过,“砰!”耳边响起重物重重落地的声音。
身后是拳脚相接的声音,闷闷的,一下一下。
言漫赶紧回头,周宜漆将粉毛按在地上,脸色沉得快要滴出墨来。
他出手又快又急,拳头如暴风急雨,像不要命一样,偏偏极具技巧性,轻轻一扭,伴随着清脆的骨头脱位声音和一声惨叫,粉毛的右手便脱了臼。
粉毛中了言漫一脚,现在躺在地上根本没有任何招架之力。
那股狠厉的气势,把旁边要冲上来帮忙的黄毛吓得倒退一步。
“够了,周宜漆!”赵停原想教训一下这个人也好,可看了周宜漆这个架势,不是要教训人,而是要打死人啊。
可是周宜漆好像压根听不见自己说话,拽着粉毛的衣领半站起来,眼看着就要按住他的头往地上砸。
“周宜漆不要!”言漫终于跑到周宜漆身边,见赵停抓不住他的手,情急之下,一把抱住他的胳膊,用尽全身的力量挂在他身上。
手臂上骤然增加的重量使周宜漆顿了顿,他松了手,粉毛颓然软倒在地,左手按在脱臼的位置哀鸣不止。
“有没有被砸到?”他微微喘着气,垂头看她,眼里的风暴来不及敛去。
言漫红了眼睛,拼命摇头。
他专注地看着她,胸腔猛烈的跳动慢慢平息。
小时候,母亲送给他一个路飞陶瓷工艺品,日夜放在枕头边,不让任何人碰,因为那是他从母亲那里得来的唯一一个礼物。
在半年后一个寻常的清晨,伴随着哗啦啦的碎裂声,色彩鲜艳的路飞碎成了齑粉。
他永远记得那时的感觉,而在十分钟前,看见沉重的盒子直直冲她而去血液倒流的瞬间,是超出当时一万倍的恐慌。
言漫也慢慢平静下来,松开周宜漆的手,怕他们死咬着这件事情不放,告到学校那里去,不管谁对谁错,周宜漆必定会受处分。
料定两人肯定留了不少前科,不敢去警察局,她对着粉毛说:“今天是你们先挑的事,摄像头都拍下来了,证人也有,要是报警我们就一起去派出所说,不报警的话,你们赶紧走吧,老师就要来了。”
“行啊,行。”粉毛连连点头冷笑,目光从周宜漆脸上狠狠刮过,此仇不报,他立刻再世为人。
两人一走,阮蓝和陈予安忙冲上来,围着言漫看了又看,确定没事才放下心来。
陈予安问:“赵停,你们怎么会来?”
赵停扬了扬怀里抱着的东西,还在忿忿不平,“言漫不是让我下来帮忙拿东西吗,周宜漆听见了一起下来了,谁知道刚好看见你们被那两个人纠缠。”
言漫闻言,看了周宜漆一眼,他沉默地走在身边,和刚才的状态判若两人。
在这张毫无波澜的脸上,曾经卷起黑云压城一般的风暴。
她又一次发现了自己不了解的,周宜漆的另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