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浮光》花叶相逢

16、条件 他的心又痒

　　班级彩排时，莫雷雷果然没有放过言漫，抓着她问了一通，知道原委以后跟着着急，但到了这个时候，他也没什么好办法。

　　“来，我们一起祈祷，希望神能保佑周宜漆。”莫雷雷拉起身边陈予安和赵停的手，口中念念有词，“西天佛祖观音菩萨雷公电母东邪西毒，请你们保佑周宜漆，他的愿望就是我们的愿望，让我们一起把光和希望带给他...”

　　“临时抱佛脚...”赵停话刚说一半，就被陈予安瞪了一眼，改口说：“古人云，逃避虽可耻但有用。”

　　其他班级全都准备就绪，彩排候场区域挤满了人，前后两三个班都在这里，各自准备的衣服大同小异，除了个别班级是民国服装以外，基本都是男生西装女生裙子，只是款式不一样。

　　于是还穿着校服的言漫就显得格外突兀。

　　“你们班不会是校服指挥吧？”有人经不住好奇心的驱使，忍不住问。

　　“瞧你说的，我们班是天仙指挥~”阮蓝在旁边，娇声应了一句。

　　......

　　舞台上的班级在调整队形，舞台下人声嘈杂，大家都很珍惜在繁忙的读书考试生涯中难得的一个休闲午后。

　　这里面的人不包括言漫，她心里有事，虽然感激大家故意打岔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可周宜漆到现在还没回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言漫脑海里浮现出一些不好的想象，越想越惊悚，越想越害怕。

　　她拿出手机，悄悄给周宜漆发微信，问：“你怎么样呀，不行快回来吧。”

　　想了想又发了一个着急的小熊表情包。

　　微信刚发出去，手机瞬间收到了回复，“在路上”。

　　周宜漆坐在出租车上，微信聊天页面上的小熊一直在转圈圈，胖乎乎的，明明和她一点都不像，她的样子却浮现在眼前。

　　想起化妆师下午说的那句话，周宜漆点开表情包栏，除了软件自带的小表情，什么都没有。

　　他犹疑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微笑”表情，发了出去。

　　言漫愣愣地看着屏幕里那个圆圆的笑脸，几乎立刻便要怀疑他是不是被绑架了，问：“你真的没事？”

　　......

　　周宜漆动了动手指，“没什么”。

　　连标点符号都没有，言漫放下心来。

　　终于轮到他们班彩排，穿着西装裙子的同学们按照排练的位置，队头跟着队尾，一排一排走上合唱台，脚下的木板吱呀作响。

　　言漫走到话筒前站定，仔细看了一下同学们的站位，整体情况，都没有什么问题，冲莫雷雷点点头，准备下台。

　　“怎么穿着校服指挥？”台下有人指着言漫，疑惑地问。

　　“对啊，其他班都穿的蛮好的啊，可能是设计吧。”有人在回应。

　　“这怎么行，整体看着都不协调，要不就大家都穿校服，这样算什么？”

　　言漫听见台下的人在讨论，有点无奈，看来，得放弃穿校服上场的想法了。想着又朝校门口方向看了一眼，她从来没有这么期待过一个人的身影。

　　在正式比赛第3个班上场的时候，周宜漆终于出现在了言漫面前。

　　言漫以为他要以一种怎样狼狈的形象才能及时从大街上扫荡一件适合自己的女生的小裙子，个中是如何曲折，怎样惊险。

　　但周宜漆只是淡淡的，朝她递来一只纸袋子，甚至连喘都不带喘一下。

　　言漫把衣服拿出来一看，熟悉的牌子，熟悉的款式，熟悉的衣领。

　　“这不是那天那条裙子嘛？”言漫惊呼，惊讶地看着周宜漆，“居然还没有卖掉嘛？”

　　周宜漆摇摇头，“快去换吧。”

　　“谢谢你呀！周宜漆！”耳边人声喧闹，言漫踮起脚，冲他大声道谢。

　　声音落下的时候，舞台上的歌声戛然而止，光芒四起，摇晃在他的肩头，扫落少年眉梢的一丝冷意。

　　莫雷雷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冲着周宜漆说：“英雄！好汉！如果可以的话，我现在想唱首好汉歌献给你！”

　　他为这次合唱活动付出了很多心力，此时觉得周宜漆是一尊闪闪发光的佛像，堪称普度众生。

　　“行了行了，好汉还要去换衣服呢，准备轮到我们班了这位文娱委员。”赵停揉了揉眉心，拎着莫雷雷的衣服往旁边一扯。

　　正准备说点什么，目光扫到后方，像是被黏住了一样，说不出话来，脸却慢慢红了起来。

　　周宜漆心里一动，转过身去。

　　言漫站在身后，小白礼裙极其熨帖，衬出少女温柔的腰，纤细的手，易碎的锁骨隐隐约约藏在层叠荷叶衣领之下，娉娉婷婷的如同一支雨后菡萏。

　　所有人都忘了移开眼睛，直到台上再次响起合唱的声音。

　　“这是你的衣服，我一直帮你拿着呢。”言漫说。

　　周宜漆接过衣服，不经意扫过锁骨，她的盘发松散，耳侧落了一缕碎发，轻轻游走在纤细洁白的颈窝。

　　他的心又痒了起来。

　　周宜漆对很多事情并不关心，例如莫雷雷和陈予安谈论的红毯女明星如何惊艳绝伦，例如赵停宁肯熬夜也不敢定闹钟生怕错过的NBA比赛，例如郑旭和李启光不计成本也要得到的游戏道具和装备。

　　可此刻，他真实地，迫切地，想要一些东西。

　　言漫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衣服有了着落，浮躁了一晚上的心终于定了下来，比赛顺利完成，她由衷感谢眼前这个人。

　　人想表示谢意的时候，总想为他做些什么贡献。

　　可她不知道周宜漆需要什么，临睡前想了好一会，决定先把买裙子的钱还给他，总不能让人好心帮忙还倒贴钱。

　　第二天一早，言漫瞅好时机，在第三节大课间把钱递给身边正打完一局游戏的同桌。

　　周宜漆点击开始的手停住，看她递过来的钱，说：“不需要。”

　　“不行呀，周宜漆。”言漫认认真真地说，“那你就成了我的债主啦，我会良心不安。”

　　“不然我也买件衣服送给你吧？”见周宜漆又开始玩游戏，她有点着急，把昨晚睡前想到的想法说出口。

　　周宜漆耳朵动了一下，刚想说些什么，余光瞥到她思索的模样，将嘴边的好吞了下去。

　　“或者我请你吃好吃的？”

　　“好玩的？”

　　“还是你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呀？”

　　她越想越雀跃，声音不自觉抬高。

　　他心不在焉，游戏里的英雄却不受影响，技能之间衔接流畅，很快将躲藏在草丛里的敌人挑出击倒。

　　小小的屏幕里火光四溅，各种特效闪花了眼睛。

　　言漫被他的操作惊住，周宜漆指尖略停了停，里头的景色顿时静止，才又想起来刚刚的话题，苦恼地想了一会。

　　前座的李启光又在和郑旭讨论最近的电竞比赛，时不时蹦出几个郭靖黄蓉之类的角色名。

　　郭靖？黄蓉？郭襄？！

　　言漫突然眼前一亮，说：“不然，我答应你一个条件吧。”

　　《神雕侠侣》里，杨过曾经答应郭襄，为她做三件事，这实在是太有诚意的礼物啦。

　　“哎干嘛呢，大神你怎么不躲啊？！”耳机里有人嚷起来。

　　周宜漆关了声音，开始快速操作，屏幕很快亮起胜利的图标。

　　他转过头，刘海在额际洒下一片阴影，“可以吗？”

　　言漫原本是随口一说，开玩笑一样的，但周宜漆认真地问，她作为欠债的一方，当然不能反悔，不然显得自己多没诚意呀。

　　故此努力点了点头，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诚意。

　　周宜漆沉默了一瞬，“你不要后悔。”

　　助人为乐不是他做人秉持的美德，漠不关心才是，但对于她，周宜漆有一些微妙的心理，他不可控制地想到了一些事情。

　　这句话像是提醒像是强调更有着隐隐的警告意味，言漫心里升腾起一丝危机感，想了想，说：“不可以违背道德法纪。”

　　“是限制性条件。”周宜漆收起手机，给她总结。

　　言漫有点后悔，她似乎估计错了周宜漆的性格，事实上，一个学期过去了，她根本不了解他。可话已经说出去，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不能回头了。但再怎么样，同学之间，周宜漆总不至于太过分。

　　斟酌了半天，还是没忍住，扯了扯周宜漆的衣角，他看过来等着她开口。

　　“这个条件...不准伤人，不准害人，不准杀人放火，这些我实在不太擅长，要是我能力范围以内的才可以。”言漫一口气把想到的都说了出来，紧张的等着周宜漆的反应。

　　怎么感觉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哪，言漫在心里默默流泪。

　　可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她提了承诺必须要履行。

　　“不会。”他说，“我要的东西很简单。”

　　“你想好啦？”言漫眼睛一亮，满脸写着快说出来我马上去给你买的表情。

　　周宜漆盯着她，良久才摇摇头，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