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来的时候》南左

7、第 7 章

　　话里一提醒，林楠才记起来，
　　“害！都多久了，你一直没忘。”
　　“我记性很好的。”
　　吴易记吃的比其他什么都记得清楚，然后现在就开始有所要求，
　　“要不，晚饭你请？但别又是什么食堂里的了。”
　　对方却再次哭穷，用房贷来抵挡，也是一个借口，
　　“我也想啊，可是其他地方我请不起啊，食堂好歹每个月能报销一点。”
　　说完继续解释道，
　　“你也知道我买了房子，还背着债呢。”
　　“又拿这个说事，”
　　他看起来不满，却也并未一直坚持下午，可能有些东西，男人之间都是能够互相理解的吧，
　　“那欠着吧，等你债还清了再说。”
　　“我估计真到了我还清的时候，我都没几年能活了，至于你，你恐怕在其他地方快活着呢。”
　　“快活？现在哪有什么快活的时间。”
　　如今外面开着车，路过一个地方，开往自己要去的目的地，然后发现，还有别的工作在等着自己，哪怕是想休息的时候，也会感到一阵不安，但相比办公室里坐着，面对一堆人的勾心斗角，吴易更喜欢去外面拖车，
　　“好像从我们一出生开始，就是为了忙碌而存在的。”
　　林楠点了点头，还补充了另一句话，
　　“特别是男人。”
　　“其实男女都一样，男人累，在外面累，女人也累，家里家外的累。”
　　“你是说你女朋友么？”
　　“不是，是我妈妈。”
　　吴易有些心疼，
　　“在这个世界上，谁也不简单啊，活得更是疲惫。”
　　“你最近怎么这么多感叹？”
　　对方不太理解，只是想开解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便只能等着吴易自己再继续讲下去，
　　“不是感叹，是明白了很多。”
　　“因为要考试，看书看得，才明白了很多？”
　　“算是吧。”
　　他没到说实话，而林楠也不再追问，彼此带着点秘密给自己就好，也留一点空间，
　　“我这几天想得挺多的。”
　　“你先别说，让我猜一猜，......，是你和宋言以后的事情？”
　　“嗯，有这个考虑。”
　　“你现在确实应该这么想了，你年纪也不小了，最主要的是，你女朋友也要快三十了，她应该也催过你吧？”
　　“最近有，就是问一问，倒也没太频繁。”
　　“肯定是这样啊，先问一问，如果直接催你，你不会烦躁么，所以慢慢来，让你慢慢接受。”
　　林楠很有经验，
　　“不过你自己是怎么想的，你可以说一说么？”
　　关于自己的想法这一点，被问的人有些解释不上来，但最终还是给了一个模糊不清的答案，
　　“随便吧，一切随缘，真到了那个时候，我想都会水到渠成的。”
　　吴易把选择交给时间，同样是交给了一场未知，他甚至一度在等，却不知道自己是在等待什么，等时光把感情催熟，还是希望能找到另一个更加合适他的人？吴易瞬间变得复杂起来，不过在之后他又一次忙碌起来的工作，已经断了那些多余的念头，人啊，终究是生活在人群中，为了别人而做出巨大的改变，哪怕自己不怎么愿意。
　　就像一句话说的，人虽自由，却又身处枷锁之中，被困住的不仅仅是身体，还有心神上的不安，吴易本就容易多想，想他以后会怎么样，能不能做到一个完美的自我？似乎那样完全不行，吴易转而要求他做出一定的改变，甚至是妥协，但对谁妥协？又是对什么放弃了自己的坚持？吴易不知道，可是他依然每天都过着，一秒一秒得熬过去。
　　吴易也并不喜欢拖车这份工作，或许，本就没有喜欢的东西，更连开心都是为了让别人看到他在开心而已，但绝望的不只是吴易自己，这个世界上很多人同样带着压力生活，却有一些人开始崩溃了。
　　其实，不久前林楠也讨论过关于自杀的话题，从警那么多年，不是没遇见过某些想不开的人，可是吴易还是第一次，今天本来能很快结束，然后按着以往的生活规矩来做一些事情，但他遇到了意料之外的情况，就在自己穿着制服前去查看受损车辆的时候，一个保安跑着过来拉住了他，脸色很急得说，几乎是喊着说的，
　　“警官！快去看看！有人要跳楼！”
　　“啊？”
　　一听到有人要自杀，吴易顿时停下脚步，然而又想到自己的身份，他不免感到了为难，只是对方已经拖着他往前走了，毕竟吴易好歹穿着警服，也算是半个官家的人吧，
　　“快点快点！真跳下来就完了。”
　　“老哥，我会去，你别拉我。”
　　他被拖了一个踉跄，保安闻言就松了手，吴易边跟着，边赶紧给林楠打了个电话，把事情简单得说了说，林楠一开始还要吴易别管，但人都被拉走了，他说别管早就是来不及了，所以林楠没办法，只好问了具体的地点后，他说自己会把车开进来，吴易得到了一个保证，也没再继续聊下去。
　　可当他真到了让保安火急火燎的地方，吴易感到一阵棘手，因为那个跳楼的竟然是男生，楼层不高，三楼，说实话这个高度跳下来，死不了人，就是下面围观的群众太多，吴易一时间进不去，好在还是那身衣服起了作用，他在保安的带领下进了最里面，抬眼就和眼跳楼的男生对上了视线，大概也是警服的作用吧，这个男生不喊了，甚至带着一丝畏惧，吴易才不想管，直接一句要把人劝下来，
　　“有话好好说，别走极端，我们聊聊吧。”
　　说完向下挥了挥手，反正同一个意思，但趴在三楼窗户上的男生不听，虽然也有下来的意思，可是之前做的戏份太足了，如果现在都不表示点什么，似乎怎么都说不过去，就又开始狼哭鬼嚎起来，嚎得吴易有些头疼，
　　“大男人的，哭什么啊，我不是来了么，你有什么想不开的跟我说。”
　　他摸了摸额头，眼睛转向人群，男生还在继续嚎，吴易觉得这种人多半没胆子真跳下来，索性不愿意管了，他想找个空隙离开这儿，只不过，吴易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自己虽说不能确定，但还是感觉到了一阵熟悉，是的，无比熟悉的感觉，可这种感觉很快被保安不满的询问给打断了，
　　“警官，你怎么不理人了？他还在上面呢。”
　　“你觉得他会跳么？而且我告诉你，我不是警察，我是交警队的拖车司机，你们找错人了。”
　　话里很直接，让听着的人一下子愣住了，好在随后林楠带着真正的警察出现，算是解了吴易的围吧，但来回一趟，依旧是被浪费了时间，两人往外走的时候，林楠眼睛也转了转，他不确定得靠近吴易耳边问，
　　“是那个姑娘吧？”
　　“谁？”
　　“你别装了，我知道你也看到了。”
　　林楠用手肘锤了吴易胸口，力道不重，只是表达了一个意思，吴易便不装了，
　　“可能吧，我不确定。”
　　“要不去问问？”
　　“算了。”
　　自己拒绝，更一度加快了逃离的脚步，
　　“干嘛走得这么快，就当陪陪我，满足一下我的好奇不行么？”
　　“不行，我和她本就没有任何交集，你也是，别在做白日梦了。”
　　人应该醒过来，如今大白天的，林楠可不能继续梦下去，
　　“我知道，可是只看一看，不接近，不交流，看一眼。”
　　“至于么。”
　　他败了，说是败了，或许也因为吴易同样存在这种私心吧，然而人走了又来，周围人挺疑惑的，刚刚不是跑得飞快么，一副不想管的样子，怎么现在反倒是回来了，但她们疑惑归疑惑，没有谁敢真正出头问，吴易却叹了口气，好像怕和谁撞见似的，装作认真得看着面前警察跟三楼男生之间的交谈，只有林楠，眼珠子滴溜溜得转动，一下一下扫过四周任何一张面孔，直到他确定了目标，对着身边的吴易拍了一下，那是一个信号，吴易便动了，也同样是动了，两双眼神就看向同一个方向，
　　“你看，确实是她吧。”
　　说话的人格外开心，唯独听到的人又很快挪开了视线，深怕被发现似的，
　　“嗯，那回去吧。”
　　“不是都碰上了么，她也看到我了，要不打个招呼？”
　　“啊？”
　　不等吴易说点什么，林楠再次自作主张得挥了下手，果不其然，樊瑶眉头一皱，对这个太热情的男人一点都喜欢不起来，可是吴易也在，毕竟吴易曾帮过她，并且人家都打招呼了，樊瑶选择无视也不太好，所以只能点了下头，算是一种回应。
　　樊瑶本以为这样足够了，却没想到林楠主动上来摆出一副要谈谈的样子，那着实吓了她一跳，
　　“你也在啊，这么巧。”
　　的确有些巧合，两个男人怕是都要去谢谢最初拉了吴易的保安，因为不是这个保安，林楠怎么会有机会呢，但不管怎么样，现在所谓的机会，其实不算是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