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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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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们一行人隐入夜色之中,再也看不见,我才收回目光,跟着喜姨走进屋里。
许叔正在收拾碗筷,喜姨过去帮擦了下桌子,回头见我在桌子旁烤着火发呆,便走到我旁边坐下。
“小越啊……”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歪头看向她:“怎么了,喜姨?”
她纠结道:“我这话也不应该说,但我看小余对你又是洗衣服,又是端水照顾的,上心得不得了,帅气又专一,如果你男朋友比他好也就算了,如果没有他好……我不是棒打鸳鸯啊,我就是觉得你跟小余挺配的。”
她这话解了一些我心中的郁气,我开着玩笑道:“跟余鹤在一起以后不知道要吃多少飞醋,还是普通一点的男朋友好,平平淡淡才是真。”
“这倒也是。”她立马被我说服,转念一想,说道:“你看那个漂亮女孩像花蝴蝶一样围在小余身边,赶都赶不走,这种也是不行。”
我笑了下,回道:“你是没见过学生时代的时候,那时候追余鹤的漂亮女孩数都数不过来,现如今你只见到我们这几个人,这都算是小场面了。”
喜姨好奇地八卦:“你跟小余早就认识了?”
“也不算吧,那时候只是碰巧一起做事,不算认识。”我解释。
喜姨突然语出惊人:“小余不会从那时候就喜欢你吧?!”
我失笑于她的脑洞大开,挥手道:“怎么可能?当时他有喜欢的人的。”
甚至还亲手让我转交信物,只不过这件事已经被当事人给忘记了。
“这样啊。”喜姨有些惆怅,感叹道:“还是你们年轻人好啊。”
“你也曾年轻过啊。”我说。
“倒也是,想想我们年轻时候虽然没像你们见过这么多世面,也乡村也有乡村好玩的故事嘞。”
她兴致突起,慢慢给我摆起她年轻时候的趣事。
喜姨的话匣子一打开就停不下来。
我在旁边兴致勃勃的听,两个小朋友也凑过来坐到旁边,时不时打岔:
“妈这跟你以前说的版本不一致啊。”“诶你们不懂。”
“这个你以前没跟我们摆过!”“你们还小,长大了才能听。”
“我妈妈以前可是个美女!好多人追她。”“那肯定的!”
许叔洗好了碗听这边聊得热闹,也坐过来烤着火听,偶尔搭腔,听到年轻时的趣事偶尔露出腼腆的笑。
时间一晃而过。
很快就到深夜。
喜姨讲得口干,尤其讲到后面已经是两个小朋友听过太多次的故事,见他俩哈欠连天,便将手一挥:“洗漱睡觉去吧!”
两个小的如蒙大赦,顿时欢呼:“睡觉睡觉!”
见到他们无忧无虑天真烂漫的样子,我在旁边轻声笑着。
“小越你先去洗漱吧,刚你叔烧好热水了。”喜姨关切道。
“先让两个小朋友洗吧,我晚点再洗。”我说着,却听到手机铃声响起,有些诧异。
这么多天我的手机还从未响过。
拿出来看,是带我的教授。
不知他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情?
跟喜姨示意我出去接个电话,我走出大门走到院坝里。
刚接上电话,见对面亮着灯光影影绰绰,似乎有人走来。
心中疑惑,我一边听着电话里教授细细说着这段时间院里发生的事,一边凝神看着灯光亮的地方。
在教授说到许院长被免职的时候,我呼吸也瞬间屏住,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来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提着一个黄色的行李箱,我认出那个行李箱是我的。
他身后跟着一脸复杂的赵子翼。
待走到我面前站定,他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将行李箱推向我:“这个给你拿过来,里面还有你的证件,你收好。”
我匆匆挂了教授的电话,有些茫然地看过去。
四个多小时,余鹤竟然去而复返了。
就为了一个行李箱。
大约他在黑夜中行走太久,裤腿上沾了不少泥点,模样也有些狼狈,只有那双令人难忘的眼睛在看着我。
我怔忪地接过行李箱,百般滋味涌上心头,最后也只能强笑着,口气僵硬道:“……谢谢,这么辛苦你都还要送过来……”
我想说何必呢?
真的是何必呢?
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心中问题无法问出口,只觉得鼻头有些发酸,我转开视线看向他身后的赵子翼,见对方在离我们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住,侧过身没看这边。
复又看向余鹤。
他大约是猜出我在想什么,扯了扯僵硬的嘴角:“你的证件和银行卡都放在一起,我不可能将这些东西随手丢在路边。”
顿了顿,他补充:“将这些拿给你,也算是有始有终,只你的标本,我是无法带过来了。”
我“嗯”了一声,轻声道:“谢谢你,我已经很感激了,为一个认识没多长时间的陌生人做到这些,我真的无以为报。”
“陌生人。”他缓缓咀嚼着这三个字,仿佛所有勇气都在这三个字里被击碎。
眼里迅速升上一层雾气,他将头偏向一边。
缄默了下,他低声说:“那我走了。”
理智告诉我让他就这样走吧,但不知哪来的冲动,我看着他的背影开口:“你是不是还有话要跟我说?”
他顿住脚步,没说话。
远处的赵子翼回头望了望他的神色,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得更远了些。
话已出口,我见他站着没动,便走过去。
待在他面前站定,看到他眼角那滴摇摇欲坠的泪时,我被震住,心中吃惊。
余鹤……为何至此?
他似是没想到我会喊住他,待我在他面前站定,眼角那滴泪也流下,随即一股大力将我包围。
我惊住,在被抱住的瞬间下意识抓住他胸前衣襟,感受到他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崩溃:“如果我说,我要你跟你男朋友分手,跟我在一起,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荒谬?”
我再次震住,紧紧抓住他的衣服说不出话来。
余鹤将我抱紧,颤抖道:“我对你产生了不该有的占有欲,在知道你有男朋友的那一瞬间,心中的嫉妒快把我逼疯。”
“对不起……”他哽咽着开口,想将我放开,脑袋却不舍的蹭着我:“对不起,我不应该对你这样。”
不知他的温柔何时在我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已然萌芽,也或许早在大四那一年我初见他,就对他见色起色,心有图谋。
听到他近乎崩溃的表白,我眼睛发酸,抓着他衣服的手渐渐松下,开口喊他:“余鹤……”
脑子有些混乱,我想解释说其实我没有男朋友,又一时之间不知从何说起。
他深呼吸了几瞬,抬起头来看我,脸上湿漉漉的:“原本也还好的,但从暴雨中跟你拉近距离开始,我便变得无法理智,无法克制。”
他神情近乎悲哀:“其实五年前你就已经给过我答案了,是我一厢情愿的将这等待持续了这么多年,对不起。”
“五年前?”我傻住,没听明白他什么意思。
他脸色有些苍白,自嘲道:“可能你忘了,大四时本地高校联合做了几个项目,我跟你在同一个分组。”
他晶亮的眼睛看向我,神情虽绝望,目光却带着欣赏和渴望:“你聪明极了,别人半小时才做出的题目,你十五分钟就做出来了,每次完成得又好又快,很多人崇拜你。”
“而且,”他眼神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欢,继续道:“你还会武术,项目做完后高校组织的活动上,你几下就将对面的人撂倒了。”
我目瞪口呆的听着这些我再清晰不过的往事,听着他继续说道:“我无法控制自己的喜欢,项目结束后害怕以后没机会再见到你,便找了个蹩脚的理由接近你。
“只是你最后没有赴约,我不死心,辗转许久了解到你的消息,知道你因为成绩优秀保研到高校,便在下一年备考了你的学校,只是没有考上,最后因为家里压力出了国。”
所以……所以,那个拜托我转交的盒子,其实是给我的吗?
我对他这个做法感到不可思议,但想到当年他拜托我转交盒子的那一幕,怎么想都不可能想到那个众星捧月冷漠得像冰块一样的人会对我有意思,是以从来就没想过要打开盒子,后面也将盒子交给其他人帮忙转交。
谁能料到盒子的主人是要将它送给我呢?
余鹤竟然害羞别扭至此。
我心中真是诧异又震惊,愣愣地看着他的脸色,心想,那么这一切都说得通了,余鹤暴雨中救我、对我温柔周到的照顾、莫名钟情的缘由。
我原先还以为他是因为许院长才有意接近我,对他产生了许多误会,而如今误会彻底解开,我心下一松,情不自禁伸出双手抱住他的脖子。
“你怎么藏得这么深?”我眼里涌上泪意:“如果不是我追问你,你是不是永远就不会把这些说出口?”
他被我的举动弄得一愣,转瞬是巨大的喜悦,将我搂紧,摇了摇头颤道:“我做不到,我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接近你。离去的时候我反复告诫自己不要看你,不要回头,等到了车里看到你的行李,理智告诉自己不要做蠢事,心中却窃喜又有理由可以来找你。”
我心下叹气,轻声道:“你真是个笨蛋。”
他身后的赵子翼摇了摇头,嘟囔一句“也只有你敢骂他”,看这边动静,走得更远了。
余鹤紧紧盯着我,目光带着渴望:“那你是不是愿意接受我了?”
有这样一个至真至纯的人坦然地爱着你,为何不愿意接受呢?
他可是余鹤啊。
我点点头,笑出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