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泊水而渔

25、尾声

　　在看到余鹤和赵子翼身后多出了一个我之后，安琳、许知清和Lili三人的面色变得很是难看。
　　只有苏念瑶开心地蹦过来迎接：
　　“越柔姐，我就知道你会来！”

　　她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在看到余鹤提着那个去了又来的黄色行李箱时，还揶揄的冲我眨了眨眼睛。
　　就为了一个行李箱，余鹤能做到在漆黑的山林里走上两个多小时，将它交到我手上，而后又带着我和这分毫未动的行李箱走上两个多小时回来，一来一回花了这么多时间和精力，再笨的人也猜得出来他对我的感情。
　　看到她这眼神，我只觉得不好意思，只能冲她笑了笑。
　　她转身又冲向身后等了她许久的男朋友。
　　赵子翼将她抱住，摸了摸她的头，摇头叹气：“如果不是担心你，我今晚原本是要在许叔家再睡一晚的。”
　　苏念瑶撒娇：“你怎么忍心！”
　　“就是不忍心才走回来的嘛。”
　　“哼~”

　　余鹤提着我的行李箱向他车子后备箱走去。
　　我跟在他身后。
　　他将后备箱打开，对我说道：“你先上车。”
　　“……哦。”我点点头，想了想说：“我来开吧，你休息一会儿。”
　　他这来回走了差不多七个小时，估计疲倦，从这开车到Z县也还要六七个小时，不如让他先眯一会儿。
　　余鹤沉思了下，回答：“好，你先开两个小时，到点儿叫我，换我来开。”
　　“好。”
　　说完两个人却不动，奇异的沉默了会儿，一种莫名的氛围升腾而起。
　　见他定定地看着我，我心中不自在，“咳”了一声转头：“我去开车。”
　　他也匆匆别过头，将箱子放到后备箱里。

　　往驾驶座走的路上我却是有些懊恼。
　　不知为何，坦白了心思之后，我面对余鹤却开始有些别扭和不自在，明明以前不会这样的。
　　为了不让自己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我只想转移思绪，想着离开时将钱以转账的方式转到了喜姨的银行卡账户上，不知道她收到了没，她的银行卡连短信提醒都没有开通。
　　又想着院里这会儿的情况是怎么个情况了，教授刚刚也只是大概跟我说了一些情况就被匆匆打断了，我也没听全，回去还得好好计划一下。
　　再想到后备箱的标本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是不是完全废了……

　　正胡思乱想时，副驾驶的车门打开了。
　　听到动静，我转头看去，正跟余鹤的视线对上。
　　我忙坐正，清了清嗓子开口：“弄好了？”
　　“嗯。”他高大的身躯坐进来，车子里的空间顿时显得局促起来。
　　明明以前他坐驾驶座时也没有这种感觉……
　　我移开视线，看向前方，说道：“……哦，那你眯一会儿吧，等下我叫你。”
　　“好。”
　　“咔嗒。”是他系上安全带的声音。
　　察觉到他在看我，我感觉自己朝着他那边方向的身躯僵硬，不敢转头去看他，只能用余光看其他人都上了车，便也启动车子，跟在其他车子后面。

　　余鹤的车子我没开过，一开始还有些生疏，怕自己没开好出问题，精神便有些高度紧张，一边开一边还发散思维心想这人也是真胆大，将车子就这样放心交给我开。
　　倒是缓解了那种不自在感。
　　开了几分钟之后渐渐上手，心下便也放松起来，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眼。
　　正对上余鹤的视线。
　　他靠在座椅上，侧着头一眨不眨的盯着我看。
　　心下一突，我忙收回视线，不自在道：“怎么不睡？”
　　“还有事想问你，睡不着。”他低声回答。
　　“嗯？”
　　“那个男的，你打算怎么跟他说？”他话里带着试探。
　　啊……我倒是忘记了这茬。
　　心中却是有些好笑，我嘴上的“男朋友”这会儿在他嘴里已经变成了“那个男的”。
　　余鹤这莫名其妙的占有欲。
　　如果我这“男朋友”是真实存在的，那余鹤竟也能做出横刀夺爱这种事。
　　真是让人意想不到，他这段时间的表现可谓称得上道德标兵。
　　想到这，我有心想逗一逗他，便说道：“先不说吧，我怕他接受不了。”
　　听到这话，余鹤蓦然坐直，倾身向我靠近：“那我呢？”
　　“你呀，我打算先金屋藏娇，你觉得怎么样？”我一脸正经。
　　他表情僵住：“你逗我？”
　　“没有呀，我认真呢。”
　　他脸色冷下来：“你停车，我要好好跟你谈。”
　　说着伸手来碰我的手臂。
　　我“噗嗤”一声笑场，抓住他的手摇了摇：“别闹，好好开车呢。”
　　面对他的不自在在这么一闹之下，莫名化解了几分。
　　被我这么抓住手，余鹤耳朵绯红，等我放开他重新抓住方向盘，他看着那只手的视线才抬上来，盯着我的脸轻声抱怨：“你果真在逗我。”
　　不知怎的，听到他这话，我心里冒出一丝甜滋滋的味道，不自觉扬起笑，柔声跟他解释首尾：
　　“没什么男朋友，我之前以为你跟许知清他们是一伙儿的，认为你带着目的接近我，所以才这么编的，后面了解你的心意，才知道是误会了。”
　　说着我偏头看了他一眼，有些羞涩的开口：“知道你喜欢我，我真的觉得自己很幸福，也很开心。”
　　他有些怔怔，像是想说“你竟骗我”之类的话，但嘴巴张了几下什么都没说出，只脸上神情似吃了定心丸，重新靠向椅背。
　　耳朵上的绯红有扩大的趋势，他不自觉勾起嘴角。
　　良久，他才开口：“刚认识你时，我只知道你很聪明，没想到你还有让人心碎的能力。”
　　他牵起我的右手，将我手背贴向他的脸颊，轻声叹气，又语气甜蜜的抱怨：“你知道这几天我是怎么度过的吗？”
　　心中又酸又涨，不知如何回话，我只能将回握的手抓紧了些。
　　仿似这样就能说明我对他的心意。

　　得到了令人安心的回话，余鹤很快就睡过去了。
　　车子经过一个大型山区弯道，打方向盘时我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头歪向这边，睡得很沉，长而密的睫毛遮住漂亮的眼睛，嘴唇带着一丝极浅极浅的笑。

　　——似乎渴望了很久很久的事，在如今终于如愿以偿。

　　一场春夜里潮湿的大雨让我跟他正式有了交集，也让我们走进彼此的生命。
　　他像一颗参天大树，笔直、沉默，又坚定。
　　就像他的爱意一样，沉默却又震耳欲聋，从四面八方涌向我。

　　心下安定，我收回视线，跟上前面车子的步伐。

　　天光即将大亮。
　　明天，好像是个好天气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