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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避嫌 ...

  •   第二天一早,我醒来时,见消失了一晚上的苏念瑶走进房间,边打哈欠边递给我一套衣服:
      “鹤哥一早递给我的,说我衣服短了,让你换上,对你真好。”
      她冲我挤了挤眼,又伸了个懒腰抱怨:“子翼那张床太硬了,睡得我腰酸背疼,我再补会儿觉。”
      说完在我身边挤着睡下。

      我接过那套衣服,发现是我在雨中泡湿了带过来的那一套,这会儿衣服上还带着些热气。
      只是昨天才洗的,今天怎么就干了?
      难道他昨晚就着火将这衣服烤干的吗?
      我心中微震。

      昨晚说完那些话以后,他等我吃完饭送我上了楼,没再进房间,只让我好好休息。
      变回了那副冷漠的口气。
      我怎么都没想到,他后面没有再休息,而是将我衣服烤干了一早拿给我。
      想必是要跟我彻底撇清关系。
      昨晚那些话,对他而言大约太伤自尊心了。
      确实也是,像他这样的人,我能得到他这么无微不至的照顾,何德何能呢?

      心下认定这事实,我将自己的衣服换上。
      这样也好。
      我想。

      将换下的衣服折好,打算回去洗好之后再还给苏念瑶。
      正准备开门走出去,却听到苏念瑶睡眼朦胧地翻了一个身,叮嘱我道:“越柔姐,你要不再睡会儿吧,鹤哥怕你身体不舒服,让我这几天照顾你,说女孩儿之间互相照顾方便点。”
      说完又嘟囔:“这个点儿起可太早了,我起不来,你陪我再睡会儿吧。”
      我脚步一顿,有些僵住。
      他连跟我疏远都想好了合适和体面的理由,不让我尴尬。
      我回头去看苏念瑶:“没事,你再休息会儿吧,我脚快好了不用管。”
      她眯起眼睛看我一眼,说了句“好吧”就睡过去。

      下了楼,正在做早饭的喜姨见到我自己走下楼来,忙忙慌的用围裙擦了下湿漉漉的手,跑过来扶我:“诶呀,小越你脚还没好就别自己一个人上下楼梯,早上小余还叮嘱我帮忙照顾你,你有事就叫我。”
      我抿唇,搭着她的手下了最后两个阶梯,才笑着看她:“没事的,喜姨,我脚快好了,不用管我。”
      “那不行,你男朋友都这样说了,我肯定要多照顾你,而且伤筋动骨一百天嘛。”她搓着手冲我咧嘴。
      听到这个称呼,我强调道:“我跟他真不是男女朋友,喜姨。”
      她笑容便有些局促,伸手提起围裙擦手,小声道:“是不是闹别扭了?我看小余脸色不好。”
      “没有。”
      说完,我往烧着火暖烘烘的桌子走去,她忙上前来扶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像是还有话想说,又说不出口。
      我见不得别人这副别别扭扭的模样,便转头看她,问道:“怎么了?”
      “诶呀……就是、就是你也说说你男朋友,你们来我家,是客人,你又是病人,我照顾你就是一件小事,没必要再给我塞钱了,而且一塞就是几大千的,我这……我这收着也于理不合,心里不安啊。”
      我停住脚步:“他给你钱了?”
      “……对,说是让我多照顾你,今天早上非要塞给我。”
      我想了想,说道:“应该给的,喜姨,我还要多打扰你几天。你知道余鹤在哪吗?”
      “刚刚我看他还在院里的,这会儿不晓得还在不在了……”
      我往院里走去。
      喜姨忙要扶我,我摆手让她不用管,见她讪讪,便说自己饿了,让她做了早饭再来吃,她才安心去了。

      出了门,院坝里余鹤却不在,只有许叔一个人。
      许叔见我问余鹤,脸上露出一副喜色,指着田坎的方向说:“诶呀,你终于来找他了,我就猜是你们小情侣吵架了,他脸色才那么差。今天起得比我还早哦,我早上来院坝看到那么个高的人还吓了一跳,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小余……相处有矛盾是正常的,多理解,互相尊重。”
      许叔笑呵呵的,显然我的出现让他松了一口气。
      听到他这么说,我自然明白余鹤不是起得早,而是一夜未睡。
      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向许叔道了谢,我往他指的方向走去。

      这个点还很早,又是早春,田坎上新冒出的嫩绿的野草全都是湿漉漉的露水。
      走了许久,直到我的裤脚都被露水打湿,才见到余鹤。
      他站在雾气中,双手插着兜看向远处群山。
      他站得笔直,左手衣袖挽了一半,露出修长有力的手臂,仿似一颗百折不挠的松树。
      不知他在这里站了多久,整个人都湿漉漉的,仿佛能滴出水。

      听到我这边的动静,他转过头看过来。
      见是我,他怔了一瞬,目光露出一种怔忪。

      须臾,他收回视线,仍去看那远处群山,不再看我。
      我本是想兴师问罪,说些“我是你养的金丝雀吗还要你掏钱嘱咐别人照顾我”“我是没有这个能力吗”之类的话,但见他这副神色,又觉得自己说出这些话太不知好歹。

      走近他的脚步顿住。
      远远看他,只觉得他周遭气息冷冽,不容人靠近。
      踟躇了一下,我决定不再打扰他。

      回到院坝时,许叔见只有我一个人回来,有些吃惊地问我:“小余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他晚点回。”
      我朝许叔点了点头,径直朝屋里走去。
      喜姨已经做好了早饭,见到我忙给我盛了一碗面条招呼我:“快过来吃点东西。”
      “谢谢喜姨,你吃了没?”我接过碗在灶台面前坐下,顺便烤一下刚刚被打湿的裤脚。
      “吃了的吃了的。”她咧着嘴乐呵呵的冲我笑,见我低头吃面条,试探着问:“你去找小余啦?”
      闻言,我抬头看她一眼,温和道:“去了,没什么事的,你们不用多想。”
      “……哦,”她犹疑的看了眼我的脸色,没看出有什么不对,便回答道:“那就好,那就好。”

      中午吃菌子炖鸡肉。
      鸡是喜姨家自己养的,菌子是昨天余鹤他们上山去采的。
      许叔亲自去抓鸡了,大约是因为好奇,赵子翼和许知清跟着一起去凑热闹,我脚不方便,便坐在灶台前百无聊赖地挑选菌子。
      苏念瑶凑过来,蹲在我旁边跟着我挑菌子。
      她用她那双大眼睛小心的瞅我一眼,试探道:“怎么感觉鹤哥有点不对啊。”
      “啊?”我应了一声,淡淡的说:“没有吧。”
      她动了动脚,凑得更近:“他今天早上是从哪里回来的啊?整个人都湿透了,而且这一早上没见你俩怎么说话,怪怪的。”
      我温和道:“没有啊,都忙着事儿,不凑巧罢了。”
      苏念瑶纳闷:“可是我看鹤哥的脸色也不好,看着比以前冷,怪让人害怕的。”
      “是吗?”
      她听我的口气冷淡,左右观察了一圈周围,见没有人,便将手中捏着的菌子扔到盆里,找了根板凳坐在我旁边,托着腮问我:“越柔姐,你跟鹤哥是谈了还是没谈啊?”
      “没什么谈不谈的,他就是看我受伤了照顾我而已,不要误会。”
      她撇嘴,小声嘀咕道:“他平常哪有这种善心。”
      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她似乎是还想说什么,门口传来动静,她转头去看,见到来人便闭了嘴。
      我随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看到余鹤,身边跟着安琳。

      余鹤提着烧水壶走过来,安琳亦步亦趋的跟在他旁边。
      安琳脚上换了一双细跟高跟鞋,站在他身边显得高挑又纤细,惹眼的好看。
      余鹤没看我和苏念瑶,倒是安琳撞上我的目光,露出一个张扬的笑。
      笑里有种“你也不过如此”的意味。
      显然,今早上我跟余鹤之间气氛的僵冷不只是苏念瑶一人看出来了。
      我收回目光,听旁边苏念瑶带着笑打招呼:“鹤哥,安琳姐。”
      余鹤不冷不淡的“嗯”了一声。
      安琳回了句:“你不跟着你男朋友,在这杵着干什么?”
      苏念瑶撇嘴:“那散养的鸡满山跑,他能抓到才有鬼,我才不去看他乐子。”
      安琳阴阳怪气:“那跟一个瘸了腿的人在一起就好玩儿?”
      话才出口,还没等安琳答话,她声音便软了下来,带了一丝委屈:“……好嘛,不说就不说,干嘛这么凶看我?”
      只听到余鹤冷冷的声音:“别跟着我。”
      “我不嘛!”
      “脸皮这么厚?”冰冷的声音说出来的话毫不留情面。
      以往他都会在众人面前给安琳一点面子,虽然不搭理但至少不会说重话,这算少有的说重话的时刻了。
      我有些诧异地抬眼看去,见余鹤已经将烧水壶灌满水,拎着转身离去,剩下安琳站在灶边,面色尴尬又羞恼。
      见我看过去,她恨恨地瞪了我一眼,我扬着笑看过去:“瞪我干嘛?说你脸皮厚的人又不是我。”
      安琳跺着脚气势汹汹地走过来:“你这个死绿茶!”
      我扔了手中的菌子站起,在她到我面前扬起手要甩我一巴掌的时候轻轻松松将她的手抓住,好笑道:“怎么,别人说你脸皮厚你就要扇我一巴掌?那你骂我瘸腿我是不是也应该回你两巴掌啊?”
      她震住,似是惊讶我竟然敢拦她,用力抽了下手发现抽不回去,恼羞成怒道:“放手!我就是看你不爽要扇你怎么着?你给我放手!”
      她试了几次还是抽不回手,气急败坏地吼了一声我旁边有些吓傻了的苏念瑶:“还不来帮我?”
      我稳稳抓着她的手,轻笑一声:“就你这点力气还想甩我巴掌,扇别人之前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力气?还跟我玩雌竟这一套,你怎么就这么蠢呢?”
      见她挣得厉害,我索性放开手:“你大可再扇我试试,脸如果伸到我脸上,我手即使受伤也不耽误打你。”
      安琳想不到我会猝不及防的放手,被往后挣的力道弄得趔趄了一样,模样狼狈。
      她显然没想到我看着柔柔弱弱的样子力气竟有这么大,摸着被我抓疼的手腕,脸色阴晴不定。
      看着她的神色,我又是一笑,说道:“没事,你还有许知清他们呢,快去找人帮忙。”

      大约是前后反差太大,在安琳心中长着一张楚楚可怜小白花脸蛋只会使各种心机手段的我,突然变成这幅又凶又很会打人的模样,不知是害怕还是怎么,她突然“哇”的一声哭着跑出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避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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