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灵】频率错觉》甘木喵

11、第 11 章

　　雨势迟迟不去，客人们一波接着一波到来，公馆门口的热闹一直没停过，灵幻新隆趴在窗口看他们鱼贯而入，总觉得里头那几张脸好像哪里见过。直到他看见井上一树，才想起来今天正好是同学聚会的日子，这些面熟的人们应当都是他以前的同学。
　　灵幻新隆琢磨了一下，今天也是为晶子老师庆生的日子，差角一郎让他们来这里是这个缘故，还是纯粹巧合？不过这不重要，他现在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灵幻新隆整整衣领，阔步向井上一树走去：“同学，你来得可真晚，我已经等候多时了。”
　　井上一树脸上的笑容一僵：“你怎么在这里？”
　　“我也是被邀请的人之一啊，你不是我发过邮件？”
　　井上一树想起来确有其事。来都来了，自然没法赶走，他对昨日撒盐的事怀恨在心，但这种场合只能压着，没法做出什么来。
　　可他没料到，灵幻新隆又蹬鼻子上脸：“我刚看你请了司机来的吧？正好，我这有几个人需要送到山下，只能麻烦你的司机一趟了。”
　　“我凭什么……”
　　“我有录音。”
　　“？！”
　　灵幻新隆抬高了声音：“哎呀，井上同学真是一如既往的慷慨，这次多亏了井上，我们才能聚集起来。”
　　不明所以的同学们也跟着吹捧：“井上以前就是我们的主导者呢。”
　　“连差角的当家人都能请到，井上同学能力这么强，以后前途无量啊。”
　　井上一树在一片恭维声中借出了他昂贵租来的豪车，送四个走错路的学生下山。
　　走之前，龙套叫住了灵幻新隆：“师父不和我们一起下山吗？”
　　“嗯，还有事情没做完。”
　　“那……幸也同学呢？”
　　灵幻新隆心想这小孩怎么还在在意这个：“毕竟是委托，现阶段还不能放他一个人出去乱跑，我会带他再修行一段时间看看。”
　　龙套“哦”了一声：“那请师父注意一点，有了幸也应该就用不着我帮忙了吧，请师父不要再突然把我叫出来了。”
　　虽然还是以前的说辞，但和平时完全不一样，他的语气太奇怪，也太冰冷了，是不高兴在闹别扭吗，还是说，这才是他心里真正的想法？
　　梦里惊醒时画面再一次浮上心头，龙套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开始对一直依赖着他，干扰他的生活，紧抓着他不放的师父厌烦了？
　　灵幻新隆一口气梗在胸口，还没来得及说一声“路上小心”，龙套就把车窗升了上去，和其他人一起回到大路上去了。
　　他就这么被抛在了身后，站在屋檐和雨幕的交界处，不时有冰冷的雨滴溅在他的身上，他忽然感到一丝寒意顺着后背爬了上了。他撸起袖子，看见手腕上的淤痕颜色又加深了一些，再差一点，就要变成最深的黑色了。
　　……
　　“……那请师父注意一点，特别是幸也同学暴走的时候师父不要靠太近。“
　　龙套说完这句话，就看见灵幻新隆的表情很奇怪，像是听见什么不好的话一样。龙套从来不是个会读气氛的人，但这个时候，他马上意识到，师父不开心。
　　是他说错话了吗？对另一个”徒弟“的敌意太明显让师父讨厌了吗？龙套手足无措，想说点什么，但是怎么也找不到话。他隔着半开的窗户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师父没做什么回应。
　　司机没在意到边发生的事情，见没有别人上车，打了个哈欠升起窗户，起步拐出了别馆的大门。
　　“等一等，麻烦请回去一下，我还有话……”
　　他旁边的女孩子拉住了他的袖子：“影山同学，你认识那个人吗？我好像听说过一些不好的传闻，说混进学校里偷窥女学生。”
　　影山茂夫被她的话吸引了注意，这种事情以前也有过，他们一起女装去找委托人之类的：“是误会吧。”
　　“我也觉得是误会，这么好的人怎么会做这种事呢。”同学点了点头，“就是感觉他好冷淡，他真的是你师父吗，怎么感觉有点像在故意冷落你？”
　　影山茂夫犹疑地反驳：“不会的，师父从来不会这样。”
　　“你看啊，最开始进门的时候他就没有和你打招呼，一副不想和你接近的样子，你去找他说话，结果被他遣回来，还着急忙慌送我们回去，那么豪华的别馆，我还没来得及参观。”
　　“那是因为不想耽误我们的行程。”
　　“他连一句‘路上小心’都没有说。你是不是哪里惹他不高兴，自己却没发现的？“
　　也有别人凑热闹：“我以前的班主任也是这样的，眼睛很厉害，做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龙套张了张嘴，说不出来别的话。
　　会惹师父生气的事情，并不是没有。
　　哪里会有普通的徒弟干预师父的决定，对师父收徒反对如此激烈的；哪里会有人忍不住想要靠近触碰师父，希望掌控他的一举一动的。回过神来时，他不知不觉已经越过了那一条线，他的心里养出了一只怪物，如果被盯上了，即使是师父，也是无法逃脱的吧。
　　现在这只怪物被他牢牢压制着，但他自己知道，控制不住只是时间的问题，而且令他感到自我厌恶的是，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甚至在寻找释放的机会。
　　影山茂夫隐隐约约感觉到，师父和从前不一样了，他躲避触碰，躲避眼神交流，面对他时浑身僵硬得不知如何是好。师父是不是已经看出来了，但是不知道怎么拒绝，所以才会生气冷落，用这种办法警告他不要再继续下去了。
　　龙套的双手猛地捏紧，整个人弯下了腰，将自己绷成了一张弯弓。他该怎么办啊，他到底应该如何去做，如何处理自己的这份心情。
　　旁边的人吓了一跳：“不至于吧，这么夸张，影山同学你还好吗？”
　　前面的司机也说：“到底要不要回去，我赶时间。”
　　龙套心脏砰砰乱跳，疼痛和难过的心情几乎将心脏撑爆，他好不容易才从口中漏出了三个字。
　　“不用了。”
　　龙套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完全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也忽略了很多很多事情。比如小酒窝没有跟在灵幻新隆身边，比如离开这座山之后，雨忽然突兀地停了，太阳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而地面干燥得没有一丝水迹。
　　没有任何人对这件事产生疑问，一切都理所当然地进行下去。
　　如果他当时多坚持一下，回去找师父谈谈，一切就不一样了，后来这也成为龙套最后悔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