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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官复原职 “只要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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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笙看着云川主,这不仅是徐逸的父亲,更是一个肩负整个云川百姓性命的领袖,他身上的担子太重。
“我明白川主的顾虑,但还是请川主早做准备,一但中渊下旨,即刻出兵。”
“自然,”云川主点头,忽地释然笑笑,“小的时候他很活泼的,顽皮得很,他大哥都追不上他。”
“他……特别像他母亲。”
他颓然地长叹,“可惜回不到从前了。”
余笙抿唇:“殿下……后悔么?”
“若是对他,怎么能说不悔,错过仅有一次的成长,怎么不后悔?”
云川主眼眶泛红,很快便恢复往常,看着府外天空,哈哈大笑,“但是对整座云川,对我的百姓,老子不后悔!”
他站在那里,就像是风沙里亮起的灯塔,又像是海上扬起的帆,屹立不倒的大树城墙,顶天立地,有云川主在,就是一个无需多言的定心丸。
傍晚,余笙姗姗归来,寻便府中不见徐逸踪影,下意识来到城外,果然见他斜坐在草原上,盯着远处晚霞发着呆。
心中悬起的石头落了地,余笙缓了缓心神,悄悄靠近,可徐逸却在她迈出脚步的一瞬便转了头:“听脚步声熟悉得很,果然是我的阿笙。”
余笙轻笑:“不愧是回到自己的地盘了,世子的耳朵都灵了好多。”
“只要是你,怎么我都能听得出来。”
待她靠近,徐逸瞧见了眼底未褪尽的慌乱,心中一紧,又无奈笑道,“怕什么,我不会抛下你一个人回中渊的。”
“我就慌了一下便回过神来,自然知道你不会这么做。”
余笙顺着徐逸示意坐在,靠在他的肩上,“世子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这回吧?”
“行,”徐逸扬唇,“下回可不许犯蠢,觉得我会丢下你这种傻话谁会信?”
“哎呀,我错了还不行嘛,”余笙蹭了蹭他的胳膊,转过头去看了看,见四下无人,飞快地偏过头在徐逸脸侧碰了下,“赔个罪。”
“你这……”
徐逸呼吸加重,平复后笑道,“不必刻意哄我开心,我这么大的人了,能自己调理好。”
见被对方识破,余笙也不隐瞒回避,“没有借到兵,我知道你不大高兴,便想着用我自己的法子让你开心些。”
徐逸揉揉她的脸:“如何,他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余笙摇头,“川主说,你很像你的母亲。”
“也没有那么像,”徐逸背靠漫天晚霞,眼中却都是余笙,“不像他是真的,我没他这么稳重,倒是大哥,一直沉默寡言,但看着就令人臣服心安。”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小时候的我其实很羡慕大哥,有的时候也在想,如果我坐上了世子的位置,会不会有什么变化或不一样。”
“只是没想到,父亲会在我去中渊的前一刻,把世子位给了我。”
“那夜,大哥抱着我不说话,一直在哭,后来好不容易泪止住了,却是反反复复念叨着一句对不起,”徐逸垂眸,“他那么稳重的一个人,从来没在我面前哭过的。”
“明明是我对不起他,他扛了那么多年世子的名头,身子没有我健壮,为了沉稳严肃端起架子,一直不怎么笑,每次都是笑着看着我出去打猎嬉戏,好像听到我说这些,他就像是亲身经历过了一样,特别的开心。”
“可我不但去了中渊,还抢走了他的世子的名头,他不得不去挑我应该挑起的军营重任,可能这个嫂嫂……也不是他本意要娶,只是合适罢了。”
“你做的已经很好了,在中渊没有给云川添麻烦,凡事自己扛,没有让大哥和川主担心,”余笙轻轻握住徐逸的大手,“大哥,川主,还有你,都是为了云川,为了王朝子民而努力。”
“是啊,所以根本没有什么谁对不起谁,”徐逸扯唇角,“我天天说着云川把我抛弃这类的话,可我知道,这又能怪谁?怪我父王么?我不忍心怪他,他够难的了。”
“只是时过境迁,过去永远无法重来,我们之间彼此错过了十几年的光阴,就是错过了。”
余笙搂住了他,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他的肩,抚着他的脖颈,“那就珍惜以后,忘了怎么相处,那咱们就从头再来。”
徐逸身心俱疲,此刻如抓住了海上浮木,将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余笙身上,“……嗯。”
***
徐梓叩首:“父王。”
云川主盯着桌上红蜡:“他们怎么样了。”
“还行,一直在一块,现在从城外草原回来,宿下了。”
徐梓看着云川主,“阿逸长大了,比之前也强大了不少。父王可要听听,他在中渊所经历的事?”
“你也是来劝我的?”云川主轻而易举便识破了他的意图。
“父王还是父王,儿子瞒不住啊。”
徐梓低声笑:“阿逸在中渊,如同笼中困兽,可历经种种终是成长,他助薄州击退沙杨,又为薄州冯氏平反,小崽子真的长大了。”
“今日我看他躺在草地上,盯着天空,父王,他是想展翅的。”
云川主沉默不语。
许久,他缓缓闭上双目:“我梦到王妃了。”
徐梓静默片刻:“母妃……在那边可还好?”
“还不错吧,就是想我了,”云川主痴痴一笑,“早知道她这么想我,当初干嘛沉迷沙场,回来陪陪媳妇不好么?蠢蛋。”
说着说着,他眼眶就泛了红,这个驰骋疆场的汉子动情道:“她一个人在那边那么孤单,我放心不下啊……”
“我怕你们兄弟二人到时候也——”
徐梓也心中郁结:“父亲……”
“罢了,你先下去,我再好好想想。”
那夜,云川王府,书房灯火通明。
***
“若圣上担忧中渊禁军出征会使城中无人可迎战,那还请圣上,速速向云川、江州、薄州发出诏令,集结兵马,赶赴凉州!”高宰相高声跪在朝堂之上。
“凉州已有几日没送来消息,不能再拖下去了!”
“慌什么!”
德仪看着一脸坚毅的高宰相,气不打一处来,“朕能不担忧凉州?轮得着你来教导朕?!”
中渊各司司长见状系数出列求情:“圣上息怒!”
周泽默默看着众人态度,走了出来:“高宰相心系百姓,几百年不见他发一次脾气,如今一时情急也是情有可原,还望圣上恕罪。”
“好,都让朕不发脾气,那你们就能对着朕撒野吗!朕是皇帝,你们看看你们一个两个都是什么态度!”
德仪指着周泽,“那你说,该怎么办?!”
周泽垂眸:“一切自然是要圣上做定夺的。”
“圣上,说起谋略,臣记得先帝身边有个高太傅,谋略胆识皆是比过天下人,不知圣上可还记得?”
高宰相心中一惊。
德仪平复心情,略一点头,“朕记得,他也短暂教导过朕一阵子,只可惜后面居功自傲,自恃清高,难担太傅之位!”
“圣上,”政务司新任司长看不下去走了出来,“满朝文武与高太傅共事者不在少数,高太傅是有些读书人的傲气在,可这并不是清高自傲,而是文人风骨!况且太傅助先帝平定江山,陛下何苦如此说!”
“是啊圣上,”周泽顺着话题,“虽说高太傅脾气差了些,但是总归脑子灵光,不如请太傅出山,再做打算,可好?”
高宰相急忙开口:“陛下!高太傅如今也七十有余,古稀之年……”
“就按周爱卿说的做,高宰相有什么不满么?”德仪瞥着他。
“臣……遵旨。”
散了朝,周泽待无人察觉后来到御书房:“陛下肯让高太傅出山,大人不记小人过,实在圣明。”
“那个高袖清,当真以为朕不知道他是高太傅的弟子?”
德仪冷哼一声,“昔日高高在上的太傅却教了一个平平无奇的书生,朕怎能和臣子为同一老师,真是糊涂!”
***
周泽来到一间幽闭的院子:“高大人,圣上已经下旨,恳求您出山相助,这是我这个身份能为您争取到的所有体面,您还不愿意出山么?”
高太傅不住地咳嗽着:“大厦将倾,我出不出山,又有何区别?”
“这话说的,”周泽笑,“怎么就大厦将倾了?圣上是糊涂了些,可手下还有我们这些官员大臣不成?”
“若太傅不愿为圣上出面,可否看在我这几年辅佐有方的地步上,做我的老师?”他语气依旧温柔,“您与我,我们一同,把王朝恢复成往日的盛世,如何?”
高太傅看着周泽眸中野心勃勃,沉默半晌:“高袖清如何了。”
“哦,没什么大碍,只不过一而再再而三在朝中忤逆圣上,怕是再有一两次,官职就不保了。”
高太傅放下心:“官职对他来说不重要,他只想要王朝平安康健。”
“袖清之于我,是年轻是未来,周大人何不打他的主意?”
“袖清一心向老师,如果大人不应我,他怎么能来。”周泽无奈笑,“若是到时候他坚决与我唱反调,那我也只能……”
“若你在今日恢复我太傅之身,明日,”高太傅缓缓睁开双目,“我随你上朝。”
“哪日恢复,我哪日上朝,我就只有这一个条件,想让我进谏,必须是恢复太傅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