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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云川主 “他是个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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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妹?
余笙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位突然出现的太子,结结巴巴道:“大,大哥好。”
徐逸没憋住笑出了声。
这一声没什么特别的,但是在余笙略显尴尬的感觉中,尤为突兀。
她忽然没来由地就想踩徐逸一脚。
笑什么嘛,她又没见过他大哥长什么样子。
徐梓笑着看向徐逸的方向,见大哥看着自己,徐逸也收了笑,恭恭敬敬行礼:“见过大哥,好久不见。”
相较于徐逸不时散发的阴郁狠厉,徐梓一直表现得温和谦逊,说话也是自带了股春风如沐:“我这乖弟弟怎么回来了,是在中渊学了不少本事,解除了质子之名,才回来的?”
“这倒也没有,”徐逸耸肩笑,“没有父亲的应允,中渊也没有松口,我还是质子,这次回来,也是瞒着那边的事情。”
“哦?”徐梓倒也不意外这个结果,“发生什么事了,竟值得你亲自跑一趟,不怕父王拿你开刀,好好教训你一通?”
“殿下,这事不怪世子,”
余笙插进话来为徐逸解围,“如今凉州城战事吃紧,想必殿下也有所耳闻,虽然这么说不大好……但是凭目前中渊的情况,怕是不可能派兵,云川与王朝离得如此近,十几年前又有幸受过云川出兵照拂,今日我想斗胆,求云川再度出兵,助凉州度过难关!我是为此事前来,只是人生地不熟,只能拜托世子帮我带路引入,并非世子故意不尊约定才跑回来,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
“啧,”徐梓咋舌,“余笙姑娘,你怕是有什么误会。”
对徐梓完全不了解,他每句话每个动作是何意,都让余笙忐忑不已。
“我何时说过,要带着他向父王请罪了?我这个做大哥的,弟弟一别就是十几年,如今好不容易再见,为什么要赶着他去他乡?”徐梓轻笑余笙的紧张,“弟妹别怕,我不是洪水猛兽,我很疼惜我的弟弟。”
“再有,”他轻笑,“别叫我殿下,我只是阿逸的兄长,云川的一个将领,世子是阿逸。”
徐逸抿唇:“大哥,有些过了。”
“不闹了,你若不愿那我就不提,”徐梓咳了几下,见好就收,“那你呢,打算何时将此事告知父亲?”
“为何还要这么麻烦?”徐逸笑笑,无所谓道,“大哥明日回内川宫殿见了父亲,直接如实相告便知。”
“我不是你,我没有在中渊经历这些,要是有什么细节遗漏了又如何。”
“那我就今夜去找大哥,一五一十把所有细节如实告知,小到我每天的吃穿用度,我定一一相报。”
“阿逸,”徐逸温和地打断他,“你与父亲十几年不见,如今回来了,总得见见的。”
“……不必了吧,”徐逸僵硬道,“他与先帝情深义重,如今见我回来岂不是要大发雷霆,怒斥我不受盟约条例,私自回川,给云川百姓带来祸端不成?”
“阿逸……”徐梓无奈他们二人的关系,“你们毕竟是父子,有些话可以说得再开些。”
徐逸还是拒绝,徐梓见多说无用,便先作罢,做主将二人安置在了这客栈里顶好的房间,临走时还不忘嘱咐:“余姑娘在你隔壁住着,你俩可没有成婚,给我注意着些分寸。”
余笙面色微红。
“嘁,我当然知道分寸,”徐逸冷哼,“不像大哥你,谁知道你是怎么娶到嫂嫂的。”
徐梓唇角微扬:“但我娶到了,你小子可还没有。”
他转身笑对余笙:“余姑娘这件事上做得不错,别让这小子这么快把尾巴翘上天,多谢了。”
余笙:……
她口干舌燥,只想快点逃离这个现场,见人走了,胡乱找着话题:“你与云川主关系听起来不大好。”
“不是听起来,就是不大好。”
徐逸也无所谓聊起这些,“背井离乡是父母授意,又与父母十几年不见,能亲近起来,才怪呢。”
“那咱们明日……”
“正常按计划进城内川就好,”徐逸拍拍她的肩安抚,“大哥既然今日见了我,不可能一点口风不透,有他在前面垫话,我再向父亲借兵,应该会容易得多。今日早些休息,明日见到云川主,才是场硬仗要打。”
说道休息,他凑近了些,“方才在我大哥面前如此维护我,着实令人感动不已。”
余笙知道他要做什么,后退几步笑着:“一时情急,莫放在心上。”
“那可不行,”徐逸逼近了些,“你说的,做的,我每件事每句话都要记一辈子的。”
啵。
余笙趁其不备,速速踮起身在他脸侧碰了下,小跑着回了卧房:“你大哥说了,可不许胡来,早些休息!”
徐逸摸着她才碰过的地方回神,轻笑出声:“小滑头。”
云川内外两川间隔并不远,徐逸同余笙凌晨背着星光赶路,直到落日下山夜幕降临,披着月光赶到了内川城内。
不出徐逸所料,城门上守卫见是徐逸,迅速打开城门迎接,一路畅通无阻,径直来到了云川府前。
他倒是不客气,翻身下马接了余笙落地后,第一件事便是猛敲起了府门:“求见云川主,有要事相求!”
循声而来开门的管家见果然是他,激动不已:“公子,十几年了,您终于……回家了!”
“吵死了,敲这么大声做什么!”云川主皱眉从厅内走了过来,来到院中看着一脸冷淡的徐逸,怒火一下子又上了头,才要开骂,眼瞅着从自己这小儿子背后缓缓探出来个小脑袋,定睛一看还是个姑娘,话一下子到嘴边拐了个弯:“你有事敲一下说句话不久行了,府上谁不知道你是谁,我是你爹,我能不知道你说话什么声音?再说了你大哥昨夜快马加鞭赶回来,你能猜不到他与我说了什么,上来就敲门,还如此大声如此剧烈,你是世子,注意些!”
“谁知道,”徐逸不顺着他的话走,“我在中渊待了十几年,没准真认不出、听不出我来,也不一定。”
云川主哽了一瞬。
“再有,还请父亲别叫我世子了,承受不起,明明该是大哥的。”
“这事以后再说,”云川主岔开话题,“我听阿梓说,你要借兵?”
“是。”
“为什么借。”
“凉州有难。”
“凉州有难,中渊不派兵来借,反倒是你一个籍籍无名的花花公子跑过来借兵?”云川主冷哼,“不合规矩吧。”
徐逸才要开口。
“先坐下,再接着说。”
他不明所以:“父亲今日怎么如此贴心,竟还要坐……”
“不想坐别坐,”云川主没给他好脸色,指了指余笙,“我在跟这个小丫头说话,也不知道你靠什么,真就靠脸把人吸住了不成……”
“多谢川主,我也是小辈,陪公子站着就行,”余笙笑笑婉拒,“而且川主,公子很厉害的,助薄州平定了沙杨袭扰,立下汗马功劳。”
薄州遇险一事云川主倒是有所耳闻,与薄州新任州长见面时也听闻了从中渊来了位贵人的消息,只是竟不知徐逸竟就是他们口中的贵人,一时间看向徐逸的目光有些复杂:“你真参与了?”
“自然是比不过父亲和大哥的。”徐逸没有否认。
云川主难得的沉默了。
“云川地势没有凉州那么险峻,多是步兵,虽说守的是边境,但是临水临草原多些……”
“没有那么多险峻的山,广阔的沙要走,”徐逸知道父亲要说什么,“但是凉州险峻多山脉,又紧邻沙杨,大漠扬沙,对云川、江州的步兵都是种考验,发挥不了最大的优势。这些我都知道,十几年前的云川损失兵将十几万我也知晓,但……”
他语气坚毅:“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亲自领兵前去,就算死,我与云川子民共进退。”
“我不能把军队就这么直接地交由你。”
云川主沉默半晌还是拒绝:“中渊没有正式借兵是一个,再有一个——”
“父亲还是不信我,”徐逸笑笑,“还是不信我,一个中渊有名的花花质子,怎么可能有这般手段,掌控一个军队,甚至掌控战局,对么?”
云川主没说话。
“我理解的,父亲这么做没有任何错误,换做任何一个人,这是在对自己的百姓负责。”
徐逸似是早就预料到结局,语气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就好比当初,父亲把我送到中渊,冠我世子名,也是为了全川百姓,抛弃我一个人,在给我个虚无缥缈的世子做安慰罢了。”
云川主怔住,这位征战四方的豪杰向来不把小事放在心上,可此刻徐逸提起往事,他难得的,一丝不苟的脸上出现了裂痕。
“那么,父亲保重身体,我先走了,中渊凉州吃紧,得快些回去才行。”
徐逸苦笑,“哦忘了说,我现在还是质子身,父亲可放心了。”
“阿逸……”
苍老的声音唤住了他,云川主笑起来,看着远处的天边:“十几年不见,你长高了不少,像个成熟的大人了。”
“嗯,”徐逸没回头,“小的时候我射箭射到树上,插在枝杈里,够不到,父亲就架着我,把我驼起来,那时候我觉得,我也要向父亲一样,做一个参天大树,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你做到……”
“我会证明给父亲看,证明给你看,云川从不出闲人。”
余笙看着徐逸坚决的背影,没有立刻跟上,深吸了口气:“川主。”
云川主收回一直盯着徐逸的目光,“你就是阿逸的心上人对吧,阿梓说了,他宝贝得很。”
“徐逸是个厉害的人,他是个英雄。”
“可我不需要他成为英雄,战场刀剑无眼,我宁可他做个闲散王爷一辈子在中渊荣华富贵地待着。”
云川主叹息:“他是个优秀的孩子,从他小时候,我就知道。”
“我知晓云川主的意思,世子也一定明白。”
余笙把话打开,“若是冒然答应,中渊钻到空子反咬一口说是云川私自出兵,那有问题的,就不止世子一人,而是整个云川。”
“我宁可他在此时举步维艰,也不愿意他面对旨意后大失所望。”
云川主笑笑,“我是与先帝情同手足不假,徐逸送去中渊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双方制衡也不假,可……”
他叹息:“为朝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却发现凭一人之力根本无法扭转局势,最终伤心欲绝拂袖离开——我不愿出现第二个高太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