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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互相取暖 ...

  •   余笙气笑:“痛就应该早些说出来,世子这是逞什么强。”
      “只有说痛了,旁人才会更好地帮你不是么?”

      徐逸避而不谈:“你一江州长司之女,怎会这些郎中本事?”

      “阿母阿父夫妻情深,携手征战,所以我自小有个头疼脑热什么的也无人在意,族人又何必叫医生来瞧,怪麻烦的。”
      “久病成医,自然就会了。”

      “那你为何不喊痛。”

      余笙一怔,回头与徐逸对上眸。
      月光映照下,徐逸墨色的眸子微透,好似成色上佳的黑曜石。

      “因为我没有公子这样的盟友。”余笙莞尔一笑。
      “如今我身为公子盟友,自然要为公子排忧解难。

      看徐逸闭上了眼许是累了,余笙识趣地不再开口,缓缓关上门离开了。

      芸香这会才见到余笙顶着大风回来,忙送上汤婆子煨着:“天气这般冷,小姐是去这府上哪里转了,还不许奴婢跟着,若是受凉了怎么办?”

      “无事,”余笙扯起两侧唇角,“可还有热水?替我打一盆吧。”
      热水很快便呈了上来,她长叹一口气,将十指浸入水中,缓缓搓着。

      芸香惊讶:“小姐手上怎会有血,可是出什么事了?”

      “不是我的,放心”余笙音色疲惫,“路上看到一只被折了翅膀的鸟,简单包扎了一下,耽误了些时间。”

      “不愧是我的大小姐!”芸香夸耀道,“还是这么有胆量!”
      瞧不见的水下,余笙双手仍在微微发颤。

      她怎么可能不怕?
      她今年也不过才十八岁,从未如此直面鲜血阴谋,怎么可能真如芸香眼中那般,一丝一毫感受不到害怕呢?
      水温变冷,她才终于将双手抽了出来。

      躺在床榻上,闭眼却是那双沾满血迹的手,鼻间仿佛还能嗅到铁锈味,搅得她心烦意乱。
      翻来覆去好不容易挨到了天明,她一个起身:“备车,我要去见郡主殿下。”

      袁青黛一个人呆在宫中也是无聊,余笙能来找她,正合了她意,拉着余笙便钻入了戏楼包间:“阿笙为何今日有功夫邀我啊?”

      余笙皱眉:“世子殿下昨日因与明王酒醉被太后念叨了几句,我心中慌得很,可在城中举目无亲,只能寻郡主的帮助。”

      袁青黛一愣。

      借着外面人声吵闹,余笙试探到:“郡主这是怎么了?我知晓明王与安王不和一事,莫不是世子破了戒吧?”

      “倒也不是,”袁青黛解释道,“元硕这人城府太深,腹中算计颇多不择手段,义姐为了德仪,自然要防着他。”
      她有些愧疚:“我只是想要告诉义姐元硕在酒楼一事,无意牵扯世子,实在是对不住,不过我记得了,日后若是撞见世子同他喝酒,自然不会再向义姐说了!”

      余笙目的达到,心中舒了一口气。
      她继续奇道:“阿笙有些好奇,这不合、城府、袁氏族人……都是朝政上的是把,郡主又是如何知晓的?”

      中渊乃是元氏王朝中心城池,自然规矩比各州各川更严,正如袁青黛几天前告知余笙的那样,普通女子怎么可能关注朝政。

      “因为我不甘心。”
      “你以为,我郡主名号是如何来的?”
      她苦笑:“义姐还是王妃时我尚未及笄,可早已随父亲在沙场待了多年,父亲战死助先帝登基,我自然是想承父亲遗愿,做一个逍遥自在的女将军,但义姐不肯,就赐了我郡主之名,留我在皇宫同住。”

      “不过阿姐自然是为了我好,不说我了,说回元硕。”
      袁青黛打起精神:“德仪现在不过也才十几岁,蛟龙年幼又继位不久,朝中大臣、王公贵胄个个精明,自然不会任由德仪和义姐摆布。”

      袁青黛叹息:“所以义姐才会在朝中多添些她的袁家族人以此抗衡。”
      “朝堂上谁吃空饷,谁又是真正有前景之人,看得是一清二楚,自然就站了队。”

      余笙已然明白:“明王便是其中一队。”

      “元硕是先帝最小的弟弟,二十出头的年纪,却比德仪强了不少,”袁青黛点头,“他自小便被先帝夸赞有治国之能,义姐对他又怎么能放心?”
      “可世子是安王义子,问题就在这,”袁青黛正色,“安王妃可是义姐的亲妹。”

      楼下戏台叽叽喳喳,好不热闹,余笙却是一点都听不进去了。

      看徐逸和明王的往来,明显不是对立关系,可他是安王膝下——莫非徐逸真的是想覆了这皇权?

      余笙被猜测惊出一身冷汗。
      她试探道:“郡主,方才听你说起明王,你也觉得他有治国之谋,不是么?”

      “那又如何,他若是能踏踏实实辅佐德仪成才,便是相安无事,”袁青黛叹道,“可他若是藏了些别的心思,义姐定是不会放过他的。”
      “所以,让世子能避则避吧。”

      一曲听完,余笙告别袁青黛,就要乘马车回府。
      她脑中混乱:她心性没那么高尚,能毫无束缚的活着便知足了。
      可若云川世子真的要覆皇权……她又该如何?

      “这不是阿笙吗,这么巧,竟是在这里碰上了。”

      余笙回神,认出这是明大夫人的声音,笑着问安:“姨父姨母安好。”

      “再过几天便要入冬了,圣上特设了城外围猎,我与你姨父本本打算那日再来听戏的,可时间不巧,你姨父这不就先陪着我来了?”

      余笙沉默不语:这圣上哪来的道理,赶在入冬一日办什么围猎,这是一个个要吹着冷风不成?

      只是这沉默看在明大夫人眼中,就是另一个含义了。
      见余笙身边只跟了芸香,她笑:“容我多句嘴,这还没嫁人呢,总该学着讨讨未婚夫的欢心,不然出门都是孤家寡人,外人瞧见也难看。”

      余笙面无表情:“我自幼便一个人待着,如今不过是地方不同,又有什么特别的,难不成多个人就称王称霸了?又不是唱戏的,要什么人多。”

      明大夫人笑着摇头:“你还是嘴硬,要是这样,围猎估计云川世子也不愿带上你,省得到圣上那里丢人……”

      “这不是明大夫人吗!”
      徐逸向余笙走来:“我找了你许久,怎么一个人跑到这来了?”
      “是在下失礼了,”他声音低落,委屈得很,“下次我去吃酒,定不会让你在府上担心我那么久。”

      方才只有余笙一人时,明大夫人的夫君,当朝侍中明喻都不曾露面,如今听闻徐逸出现,才出来相迎:“下官见过世子,世子可是来听戏的?”

      “这戏里又没有美酒,我才懒得听,”徐逸摆摆手,“我此番是向余小姐请罪的。”
      “正好,二位同余姑娘沾亲带故,也好做个见证。”

      不等明家夫妇反应,徐逸双手交叉,向余笙弯下腰低下头作揖:“还望余姑娘日后,好好管教在下才是。”

      明喻愣住:“世子这 成何体统啊……”
      居然向一个女子低头道歉,若是传出去岂不是会被人惊掉下巴!

      余笙也慌了,小声念到:“公子不必做到如此啊。”
      她抬眸打量着身侧的徐逸:他又为何替她解围?

      “方才听见明大夫人在谈城外围猎,”徐逸看向二人,“当真是料事如神,您怎么晓得我要带上余姑娘一同前去?”

      明喻自知丢了面子,笑言:“阿笙古灵精怪,最适合围猎这种事了。”
      “说起来,既然快到年末,按江州规矩应吃个团圆饭,阿笙爹娘不在身边,若不嫌弃,明日便来姨父家中,热闹一番!”

      徐逸打断:“在下除了中渊便只在云川呆过,还不知道江州的家宴都有何不同!”

      明大夫人赔笑:“怕是世子失望了……家宴当只请自家儿女亲眷,您与阿笙尚未成亲,仅凭一个婚约——怕是不合适。”

      余笙不打算领这个情:“多谢姨父照拂,只是阿笙在江州时,阿爹阿娘便将我撇在一旁,团圆饭也是聊胜于无。”

      徐逸眸中含笑:“竟有这事?”

      明喻笑得僵硬:“回头我替你好好问问你阿爹阿娘!都是他们事务繁忙,才会对你疏于关心,这外人谁人不知咱们江州余长司最是兄友弟恭,夫妻和睦?”
      他暗示道:“阿笙长大了,也莫要让外人嚼本家舌根不是?”

      徐逸垂眸看着沉默不语的小姑娘:睫毛微微颤着,似乎罩上了一丝疲累与落寞。

      正沉默着,余笙腕上却忽地传来温热。
      徐逸握住了她的手腕。
      看着呆愣的余笙,徐逸低头轻轻问道:“你可想去?”

      她有些迟疑:“我……”

      徐逸柔声道:“你若是不想去便不去,这是中渊不是江州,不必担心坏了规矩,有我在。”

      一席话说得余笙鼻尖莫名发酸。
      从未有人如此关心照顾她的感受,阿爹阿娘向来只在乎她能不能,而非愿不愿。
      可她很快便回归了理智:徐逸在中渊处境同样艰难,若此事传出去,只会给他扣上个不好的帽子。

      虽说按云川世子打下的沉迷享乐纵情酒水的名号来看算不了什么,可既然他不是这样的人,余笙也不愿再给他泼脏水。
      思来想去,她微微一笑:“无事,许久未与姨父姨母相处,阿笙自然不能推辞。”

      “不如就明日,阿笙定携些好酒,前去拜见姨父姨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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