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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背水一战 “从今日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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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姐,圣上为何不出兵!”自接到余笙信件到现在已过了几日,袁青黛迟迟等不到出兵的消息,心中焦急,不顾下人阻拦,直接冲到了袁太后寝殿。
袁太后熏着香,慵懒地看着她:“为何出兵?”
“你怎知世子不是有意诓骗德仪,若是随了他的意,圣上威严何在,中渊元氏皇室威严何在?”
袁青黛心急如焚:“可如果真是沙杨来犯,此番再来禀报,可就来不及了!”
“袁侍中虽圣旨去了薄州,”太后示意她宽心,“若真要有事,加急信报自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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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奶奶的,怎么还不来人啊!”
孟涵用徐逸交给他的令牌带来了薄州城内云川的兵,可人手还是不够,长剑挥舞着砍断源源不断向城楼上袭来的箭矢抵御着进攻,“得速速让全城的守卫军赶过来!”
余笙看着这混乱的场面,没有半点犹豫掉头跑下来城楼,策马飞驰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有无我江州人士!”
“我以江州长司嫡女之名相求,若能上阵杀敌,江州日后定有重赏!”
马蹄卷起阵阵雪水污泥,她不能耽搁,一路直冲到了薄州议事堂,面对层层围绕在堂内的守卫军,取下她在城楼上拾来的沙杨箭矢:“江州长司之女余笙求见王长司!”
“沙杨进犯,兵临城下,还请长司速速出兵!”
守卫军只一眼便确认这是沙杨的箭矢,当即方寸大乱,意识到事态严峻,赶忙让余笙进了议事堂。
“袁侍中?”
看到熟悉的面孔,余笙惊讶追问:“可是中渊派人来了?”
看到沙杨箭矢,袁侍中也意识到事情早不是内斗这么简单,果断道:“众将听令!速去城门支援!”
王长司直接向袁侍中跪下,“今天这个圣旨,臣是定要违背一下了。”
袁侍中将圣旨卷了起来:“一切等事态平息后再做打算,圣上定能理解。”
他向徐逸躬身:“先前多有得罪,但国难当前,下官恳请云川世子,携薄州共抵战事!”
众人持抢退开,徐逸毫不犹豫,转身奔向堂外,翻身上马,夹紧马匹便奔向了城楼:“随我来!”
“既然袁侍中来薄州时平安无事,那您来的方向暂未被沙杨侵占,”余笙没有跟上,而是紧接着对袁侍中说道,“还请再书信一封加急送往中渊,求圣上快些派来兵马!”
王长司当即应承:“余小姐放心,袁侍中只管在信中陈明实情即可,由我来想办法,差最快的马将信件送回中渊!”
城楼内外尸横遍野。
孟涵摔破了碗,“这他娘的再不来人是真没人了!”
鲜血染红了大半个手臂,白平虚靠在墙边喘着粗气:“再等等,再等等,中渊得知了消息就会来的……”
王长司和袁侍中匆匆赶到,见如此灰败景象,也是心中一惊。
“实在不行就先斩后奏!”
袁侍中心一狠,“召集城中商铺募捐,向其它邻近州川招兵,多少银子咱们都给!”
“没用的,”余笙严肃分析,“中渊若不给派兵,且现在尚以为是世子编造的假象,其他几个州又凭什么敢冒着掉脑袋的风险来趟这浑水?”
徐逸低眸反复看着城防图:“沙杨虽与薄州相邻,但边城距离沙杨是不是还有段距离?”
王长司点头:“是。”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薄州现在孤军奋战,若僵持不下迟早弹尽粮绝,主城一旦被迫,边城更跑不了。”
袁侍中反驳道:“怎会是孤军奋战?老夫已将信件加急送往中渊,不出几日,定有支援来此!”
徐逸冷笑道:“是么。”
“那就我亲自带兵,劳烦二位坚持将这城门守住,”他起身,“不能再拖了。”
“世子真真是当得起薄州政务司掌事一职!”
不顾袁侍中反对,王长司激动地落下泪来,这个历尽沧桑的中年男子再也抑制不住情绪:“世子大恩大德,薄州永生难忘!”
徐逸高举令牌,“众人听令!随我一同出城,搓搓他们的锐气!”
“是!”
城门徐徐打开,徐逸坐在马上,看着对面那一排排的骑射兵,缓缓走了出去。
沙杨将军轻嗤一声:“我当薄州就要这么一直负隅顽抗到破城,没想到竟还有将领愿意主动迎战,阁下好胆魄。”
徐逸盯着对方将士:“你我两国和睦相处多年,为何忽然就要兵戎相向?”
“薄州如今看管不严,阁下难道不觉得,薄州应当换些新鲜血液来看管了么?”
“若交由我沙杨国,定是不必你们元氏王朝要差。”
“拿普通百姓的性命开玩笑算什么本事!”
徐逸背着长枪,双腿一夹马肚,如离弦的箭般就冲了过去。
他的一举一动,余笙在城墙上看得仔细,不顾王长司和袁侍中的优柔寡断,一声令下:“放箭!”
登时,城楼上的箭如暴雨轰鸣般齐齐射向沙杨大军,厮杀声不绝于耳,沙杨急于抵抗落下的箭矢,分散了精力,徐逸在掩护下找准时机,带领将士就近身而攻。
刀剑碰撞,长枪厮杀,薄州主城前已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酣战,一排排沙杨骑射手组成人墙就要拦住杀红眼的徐逸,可他眸中早已被白雪擦拭的毫无惧意,手持长枪直直与其面对面碰撞在了一起,找准时机挥起长枪,扫下近十人来。
“好配合。”
沙杨将领抬眸看向城楼高处,眯起了眼眸:“取我弓来。”
他将弦绷得紧实,发出撕裂的声响,对准了余笙。
***
“圣上,政务司司长周泽有要事禀报。”
周泽匆匆踏进宫殿:“臣有要事禀报,薄州那边又传来信报了!”
“又是薄州,大过年的安生些不好吗,”德仪面露不耐,“前几日不是才收到一封,世子这是怎么了,待得倦了开始惹是生非了不成!”
周泽赶忙安抚:“圣上息怒,是袁侍中传来的信件。”
接过信,德仪细细读了起来。
良久,他啪地将信甩在了桌子上:“荒唐!”
“他徐逸当朕是什么,朕不过是做做样子要将他带回中渊,他倒还抗起旨来了!”
周泽温声安慰:“圣上息怒,或许,是云川世子在薄州当政务司掌事当得久了,自认为能决断一切也不一定。”
“做得久了?”
“他才过去几日,就先是上书说薄州城防不行要求加派人手,又是说薄州有沙杨来犯,他以为他是谁,三言两语朕就会信吗!”
“圣上言之有理,薄州多年未曾有过不满言语,如今世子才过去几日便层出不穷,想必定是有心人在挑唆,世子受了蛊惑,一时间不以圣上为尊也是……”
“放肆!这天下除了朕,还有谁坐得!”
身侧太监见状连忙给德仪顺着气:“圣上保重龙体啊!”
“传朕旨意,从今日起,凡是薄州来的信件,一概不接!”
周泽眸子古井无波:“臣遵旨。”
出了大殿,周泽看向等着他的安王:“见过殿下。”
“事情解决了?”
“是,一切按殿下的吩咐,圣上现下是对世子颇有微词,一段时间内估计是不会重用此人了。”
“做得好,”安王点头,“你记得,凡是日后圣上同你聊起云川世子,就是要让他一直呆在薄州,走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回中渊,要让他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明白么。”
“臣自然明白,这点小事,就不必殿下亲自费心了。”
“做的不错,等日后有机会,我会在圣上面前替你说说话,升你做个侍中。”
“谢殿下!”
走出皇城,周泽眸子里划过一丝狠厉。
“殿下,”袁慧从太后处回来,正巧碰到周泽拜别安王,“周大人怎么在此?”
“无事,”安王揽过袁慧的肩,“说了些政务上的要事。”
“臣妾听闻薄州那边大乱,这话当真?”
“自然不是真的,”安王笑道,“周大人呈上的薄州折子本王都有看过,除徐逸外就没有涉及薄州战乱的,多半是他在诓骗。”
袁慧心中慌乱:“可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相信圣上,相信你阿姐,”安王吻着她的眉,“他们自有决断。”
待周泽回到了政务司,小吏们忙不迭地送上几封加急的折子:“司长大人,薄州那边云川世子和袁侍中又来了加急新报!”
“先退下,待我看过再好好想想该如何同圣上禀报此事。”
几人退下,周泽慢慢打开折子细细端详着,起身来到燃得正旺的炉子边,随手丢进了熊熊燃烧的木炭中。
火苗几乎蹿到了房梁。
一动不动地站在火炉旁,他闭眼沉醉地感受着大火的温暖,抬眸神色无半点动容,瞧着这两本折子烧成了灰烬。
摇着头,他叹道:“总是干些徒劳无功的事情,又是何必。”
***
“小姐小心!”
孟涵飞身扑到余笙,箭擦着她的脸颊就射了出去,钉在了石砖当中。
余笙惊魂未定,看着城外一脸快意的沙杨将领。
徐逸找准时机,踏着马背上一跃而起,一把将将领拉下了马,二人厮打在了一起。
“欺人太甚,让老夫助世子一臂之力!”
王长司咬牙切实,拾起弓就射向了将领。
哪晓得这箭没长眼睛,直奔徐逸而去,好在他反应极快,听见身后风声便闪身挥刀躲避,这才没被刺穿了胸膛。
没料到竟帮了个倒忙,长司神情难堪:“许久不拉弓,生疏了。”
只是这一箭给了沙杨将领喘息之机,顺势就从徐逸剑下逃了出来。
袁侍中不可置信:“长司这是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