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子夫妇生存手册》圆生菜

51、沙杨来犯 “我说给放

　　“世子未免对余小姐太放心了些，”孟涵不赞成徐逸的做法，“倒不如自己去信来得踏实。”

　　徐逸无所谓：“我本来就对她很放心。”

　　孟涵嘁道：“我就直言了，我好歹比白平多活了许多年，见过的人也多了去了，就这相处的几十日来瞧，从来没有见过哪个情郎这么粘着姑娘的。”
　　“我还问了白平，人家余姑娘在江州的时候他可是第一次见，你若是第一次，未免也太过热情了些吧。”
　　孟涵狐疑道：“你和余姑娘，是不是早就见过。”

　　徐逸静静抬眸，看向孟涵。
　　“这些与孟守卫有什么关系？”

　　“我既然选择追随世子，那必然是希望世子有勇有谋不被私情所扰，真能做到让百姓幸福无忧，重整禁军甚至整个架构，”孟涵毫无畏惧之心，“只是如今世子的决断，让在下深感恐惧。”
　　“前些日子我还起了撮合之心，可余姑娘反应一直是淡淡的，若世子真就这么剃头挑子一头热下去，在下说不准就掉头回了中渊，将所知一切尽数呈给圣上，再领些人来对付您了。”

　　他笑着：“您总得给我一个我肯追随的态度不是？”

　　徐逸笑：“不愧是孟守卫，说得有几分道理。”
　　“是，我是早在江州初遇前就见过余笙，她对我而言，就是非比寻常。”

　　“那你又怎么笃定余笙对你毫无威胁？”

　　“孟守卫又怎知，我对余姑娘的信任毫无根据呢？”

　　徐逸看着桌上空碗：“我乃中渊活下来的质子，能走到今日这步还不被朝中皇亲国戚迫害，孟守卫不会真的觉得，我是靠着中渊城中的元硕吧？”
　　“不会您真的以为，我是被迫被余姑娘牵连，被砭去薄州的吧？”

　　“若是孟守卫不信，大可以走出这扇门，是八百里加急赶回中渊，或者是隐姓埋名自此不问世事，都可以。”

　　徐逸笑着，有一搭没一搭地瞧着桌子：“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看你能不能出了薄州城。”
　　“别以为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能对我如此忠心。”

　　孟涵沉默了。

　　徐逸抿唇，锋利的眼眸微眯，笑着打量孟涵：“当不只是觉得我这个世子有意思这么简单。在中渊待了许多年，可还记得云川是什么光景？”

　　“呵，”孟涵忽地笑起来，“是我小瞧了世子。”

　　“自初遇余笙我便几次三番地试探过她，她没有存着害我的心思，希望孟守卫日后不要再将怀疑的目光打到她身上。”

　　“既然如此，世子为何不将一切告诉余姑娘，也让她安心？”

　　“不急，她对我，也还有许多秘密。”
　　他已经在不断向她释出他的诚意，现在要做的，是等她主动走过来。

　　徐逸取出令牌：“既然孟守卫不再对我有异心，可否屈尊帮您曾经追随的主上之子一个忙？”

　　接下来几日虽按日子来讲还算是过年，但天却一直阴沉得可以，一点没有喜气的样子。

　　王长司派去的人也回来复命，说是见到了尸首，但瞧不出是沙杨军士，许是徐逸一行人只是遭受单纯的山匪袭击，不必过于担忧。

　　余笙盯着仿佛昭示着山雨欲来的天空发愁：送出的信也迟迟没有回音，不知道中渊那边收到了没有。

　　“世子！”白平从外跑了进来，“王长司那边说中渊加急传来圣旨，要召您赶快去接！”

　　“好。”

　　余笙一把握住徐逸的手腕，“我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你且当心。”

　　“自然。”
　　徐逸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看向孟涵：“我不在时，护好余小姐。”

　　“属下遵命！”

　　薄州议事堂里安静得要命，白平早已将手摸向了腰间的利刃，神情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环境。

　　王长司坐在堂上：“世子来得倒是快。”

　　“既然世子来了，那也就不必废话。”携圣旨而来的袁侍中即刻打开卷轴宣读起来。

　　“今有云川世子徐逸，散播沙杨侵犯薄州谣言，扰乱朝堂军心，恶意抹黑薄州城防，齐心险恶，屡次三番令其悔改仍不思进取，特令捉拿归案，听候发落！”

　　王长司听了大惊：“这这这，这政务司岂不是又没人了？”

　　“臣已知晓，还请侍中行个方便，让臣看看这圣旨真容。”徐逸目光冷淡，语气平静。

　　接过圣旨，他堪堪扫了一眼便轻笑出声。

　　“大胆，怎敢对天子不敬！”

　　“果真是圣上笔迹，”在袁侍中怒斥声中，徐逸总算是笑够了，“真是可笑啊。”
　　“云川对中渊忠心耿耿，我自问在中渊这么多年，对圣上更是一片真心相待——扰乱军心？”
　　“圣上是宁可城破，也不愿承认薄州能任由沙杨闯进来不成！”

　　“不准妄言圣上！”
　　袁侍中气急：“还不来人将这逆贼速速拿下！”

　　“众位大人，莫要伤了和气，莫要伤了和气啊，”王长司急得团团转，“这大过年的见血可就不好了，有什么话说清楚不就好了？”
　　他看向徐逸：“世子你也是，这是圣旨，哪有不接的道理！你还想抗旨不成！”

　　“报——”
　　一名薄州守卫军跑了过来：“大人，城墙上看见远处一波兵马正朝着薄州城来呢！”

　　“慌什么！”袁侍中怒斥，“都说了是山匪山匪，还要通禀得满城皆知，这是存心要扰乱民意不成！”
　　“世子不懂事就算了，臣相信王长司还是能自由决断，当下不宜大肆调兵，以免惊扰民众，也莫要驳了圣上面子。”

　　“如果薄州城真的被破了，”徐逸依旧负手而立，冷眼直视王长司，“大人也甘愿接受？”

　　“这……”看着徐逸，王长司不知为何忽然支吾了起来，又悄悄看向了面色不善的袁侍中，狠心咬牙，“自，自然还是要以天子旨意为第一要务！”

　　徐逸忽然觉得好累。
　　他之前多次与元硕周旋，就是要他万不得已不得动当今圣上，可如今……
　　一切都没了意义。

　　“既如此，”徐逸厉声呵道，“得罪了！”

　　白平动作极快，不等那议事堂侍卫反应过来，一手持剑一手握刀便横在了长司与袁侍中的脖子上。

　　众人反应不及，立刻持刀枪将徐逸二人团团围住。

　　“还请两位大人配合，敌军退散之前，莫要轻举妄动。”
　　徐逸不顾肩上伤痛抬起来剑，脖上青筋暴起：“还请大人下令，调出兵马！”

　　***

　　徐逸去了许久还未曾回来，余笙待不住，心中的不安愈发明显：“我出门看看。”

　　“属下陪着姑娘。”

　　出门没多远就碰上了一个埋头使劲往城内跑的卖货郎，余笙一把拉住他：“小哥这是急什么？”

　　“怎么能不急！”
　　那卖货郎匆匆拍下余笙的手：“沙杨国的人就要攻城了，能躲就躲吧！”

　　“什么！”
　　消息来得太突然，余笙看着街上四散奔逃的百姓，一下子觉得头晕目眩，呼吸不畅，“这货商都知道了，王长司不应该不知道啊，兵呢，人呢！”

　　“许是和那道圣旨有关系，”孟涵不得不往最坏处去想，“世子和白平估计也被扣下了！”

　　余笙咬着唇，感受着疼痛与丝丝血腥气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薄州城，长司下面是不是就是政务司掌事了。”

　　孟涵答得干脆：“是。”

　　“那就不管了，”把话丢下，余笙冲到街边一处，甩给老板一袋银子，“这马我买了！”
　　她驾马就往城门奔去：“驾！”
　　“孟涵，速去军营把所有守卫军都给我喊过来！”

　　孟涵听了命令，看着逆着人流奔向城门的余笙后，脑子里突然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世子看人或许还真是对的，这丫头还真不是一般的姑娘。

　　“为何不放箭！”不顾阻拦登上了城门，认出远处那些骑兵果然是沙杨服饰，余笙急得要命，“那些人都快到城门楼下了，为何不放箭警告！”

　　“小姐这是何意，”其中一个统领认出这是随着世子进城的姑娘，表情麻木，“若是前来贸易的使臣呢，随意放箭岂不是伤了两国和气。”

　　余笙气极，“你见过有哪国商贸是带着这么多的骑射手前来的吗！”

　　那人依旧无动于衷：“榕树会保佑我们主城安康，区区沙杨骑射手自然不在话下。小姐与其在此多费口舌，倒不如去让王长司来，得他指令，我们便立即出兵。”

　　正说着，一根箭直直地从远处袭来，刺穿了这位统领的胸膛。

　　血溅了余笙满脸，她眼睁睁地看着方才还活生生的人在她面前直挺挺地摔下了城楼。

　　“注意防备！”

　　那箭如狂风暴雨向薄州城强席卷而来，众守卫齐齐举起了木盾抵挡，仍有近一半将士反应不及应声倒在了地上。

　　余笙看着一脸视死如归的众人，难以置信地问道：“为何还不反击！”

　　副将喊道：“回小姐的话，属下没接到长司的命令，不敢放箭啊！”

　　气血涌上大脑，她几乎是吼出了血：“我说放箭抵抗，听明白了没有！”
　　“没有指令就甘愿等死吗！你们难道要等这些人进到脚底下才关城门开始反抗不成！”

　　回眸见孟涵带着众将爬上了城墙，余笙不待众人反应，一下抽出了副将身侧的佩剑抵在他的脖子上：“所有人，我以云川世子妃的身份命令你们，给我放箭！”

　　众人一脸震惊地看着面前满脸血污的小女子。

　　“要是因为诸位的防御不当导致城破，”余笙另一只手缓缓抹去脸上血迹，“我保证，比箭更快掉下来的，是你们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