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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薄州长司 “长司莫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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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活下来了,就不要说这些伤心话。”
余笙笑着抽出了手,攀上徐逸的肩头:“冒犯啦。”
徐逸上半身的中衣被褪至腰间,露出男人坚实有力的胸膛,身上肌肉紧实,没有一块多余的肉存在着,勾勒出好看完美的线条。
余笙又一次在徐逸身上栽了跟头——大脑又是一片空白。
“余小大夫这是急色了?”
徐逸眸中带着钩子,苍白的唇微微扬起,多了几分病中美人独有的清冷虚弱:“可惜我身子不爽利,不能合您的意了。”
“才死里逃生,少说些话给自己攒点功德吧,”余笙拿出小刀,用烧得滚烫的雪水浇了浇,又放到烛火上烧制两面通红,“忍着些。”
“来吧,又不是第一次遭这些罪,”徐逸笑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在靠在墙边,仰起了脖子。
箭穿透的地方已鼓起了紫色的大包,一刀下去,除了嗞啦作响,徐逸连眉头也不皱一下。
他甚至得出空来,用左手拭去了余笙额上渗出的汗水:“是不是那一圈都坏了,我都觉不出来痛了。”
“是,肉都烂了,得先剔除干净,”余笙也是第一次亲自给别人开刀处理箭伤,神情紧张肃穆,“你别碰我,要是我一个闪失伤到你可怎么办。”
徐逸自然没有听她的,继续拨着她的头发:“余小大夫怎么会呢,我相信你,莫要紧张。”
余笙抿着唇,将小刀架在火上烤了又烤,来来回回地在徐逸与烛台间穿梭着。
徐逸也不似方才那般神色轻松,逐渐咬紧了后槽牙,左手缓缓放下扣着地板,说话也开始从喉咙间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无事……没关系……”
“忍一下。”
余笙死死咬着唇,屏住了呼吸,小刀与另一只手微微用力一拽一剜——
嵌在血肉里的一截箭柄终于掉在了地上。
余笙立刻就去看徐逸的表情:“你还好么?”
“别管我,快,”徐逸急促地大口大口呼吸着,墨发已全部被打湿,“继续。”
将近一个时辰过去才终于剔完黑紫的烂肉,余笙浑身也如同从水中捞上来一般被汗浸了个透,差一点跌坐在地上,她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竭力稳住了心神。
“你还好么?”她担忧地看着脸上明显更白的徐逸,“我可能……手艺确实没那么好。”
徐逸依旧笑着:“若你手艺要是好,那我倒是要怀疑你先前在江州是做什么的了,不如直接将你抓去报官,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这草药效果定是不如府医太医手里的方子好,但最起码也能止血消肿,尽量拖延你的伤口恶化速度。”
用小刀剜出一些,余笙一点点敷在徐逸被刺穿的洞上,“肯定会有些痛,忍着些。”
将箭拔出来后,她也算是能分心注意着徐逸的变化,很快便觉察出他的不断颤抖,抬头看着紧闭双眼的男子。
徐逸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继续咬牙,余笙伸出手递到了他的面前:“你如今的伤势不能再出血了。”
她无奈地叹着气,很好地掩藏去了语气中的紧张:“就……咬我的吧。”
“你当我是什么吃人血肉的怪物,”徐逸挥手打下她的手掌,疲惫地笑笑,低头瞧了瞧伤口,“再有一点就完成了,我扛得住。”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两人汗涔涔地喘着气——总算是结束了。
“多谢。”徐逸喃喃道。
余笙拨开黏在他脸上的发丝:“很痛吧。”
“……”
“痛就说出来呗,”余笙笑笑,轻轻用沾着温水的帕子擦拭着徐逸的身子,带了鼻音,“干嘛要忍着。”
“你只有说出来,别人才会知道嘛。”
徐逸失笑,开口就是嘶哑的声音:“很痛。”
“痛得想死。”
他话音一转:“但我又一想,好不容易磨得你允了我,现在就死,不是太亏了。”
余笙沉默着,忽然伸出手圈住了他:“过了今晚,就是除夕了吧。”
“是。”徐逸嗓音干涩。
感受到男人一瞬间僵硬的肌肉,她小心翼翼地避开了肩上伤口,环住了他的腰:“抱一抱,就不痛了。”
她眸中平静,却藏着波涛汹涌,缓缓看向天边:“也不知现在是几时了,过了夜没有。”
“虽然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对你这么重要……但是你不会死,你还要活很久很久,你会长命百岁。”
“徐逸,除夕快乐。”
“我去给你烧点热水再擦擦,”余笙起身,又猛地被拉了回去。
男人极其轻柔地咬着她的耳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不止我会长命百岁,你也一定会。”
“别给我想什么同归于尽祝我成功的事情,那玩意叫报恩,” 他语气发了很,“我不需要你来报恩。”
“……”
天还未大亮,徐逸就不出余笙意外的发了热。
白平速度极快,推门就去了院子:“属下再去打些雪水烧开了,给公子擦擦身子。”
“别浪费时间。”
余笙蹲在徐逸面前,轻轻用额贴上了徐逸的,“趁烧得不厉害,快些进城。”
白平有些犹豫:“这……”
徐逸意识模糊,艰难吞咽下混着药渣的温水:“不碍事,你歇息够了再动身也不迟。”
“孟守卫,劳驾帮忙把马牵来,”余笙已经开始收拾起了剩下的药材与烛火,“白侍卫也再去看看这些闲置的空屋子里还有么有能用得上的药材,有的话统统带走。”
几人扶着徐逸上了马,他却身子一栽,余笙眼疾手快撑住了他:“你怎么样?”
徐逸埋头道:“虽说不至于没命,但是手脚使不上力气,身子还是有点虚。”
白平走近,神情严肃:“公子,既然如此,白平同您乘一匹好了。”
徐逸嘴角僵硬:“倒也不至于……”
“白兄弟你瞎起什么哄!”孟涵拉过他来,“这匹马能乘两个人?你再把马给压塌了!”
白平颇为受伤:“我不至于吧……”
“余姑娘,还是你来,”孟涵乐乐呵呵,“你身子轻,坐上去也不碍事,劳烦你照顾照顾小世子,可好?”
“这……”余笙有些犹豫。
徐逸忽地捂住肩膀:“嘶——”
“没事,瞧你紧张的,”苍白的唇扯出笑意,“就是受了凉扯到了,没事的,我自己一个人跑马也无妨。”
“不行,伤口裂开了怎么办。”余笙冷脸上马就坐到了徐逸身后,环住他握紧了缰绳,向主城的方向奔去。
徐逸笑意极浓,半靠在余笙怀中:“没必要跑这么快。”
“早些进城早些换药,”策马跑得余笙呼吸逐渐急促,胸膛似要炸开,忍着痛再一甩缰绳:“再快些!”
不眠不休跑了整整三个日夜,一行人总算是到了主城城墙之下。
主城自是没有边城那么容易进去,余笙索性不再遮掩,从自称仍是酸软无力的徐逸身上摸出了腰牌:“此乃云川世子徐逸,圣上特派其前往薄州接任政务司,还不速速开城迎接!”
只是出乎她的意料,这些小兵小卒接了令牌竟没有大开城门,足足晾了她们有小两个时辰才堪堪放行,又将白平孟涵二人与他们分开,径直将余笙徐逸领到了薄州王长司面前。
徐逸由余笙扶着:“见过王长司。”
“下官见过世子。”王长司恭敬地命人斟茶迎接。
“我也不与长司多客套,”徐逸虽面色苍白但气魄不减,单刀直入,“我来时在主城与边城间遇见了沙杨军士。”
王长司大惊:“什么?此话属实?可有活口?”
“没有,现在应该都倒在城郊的废弃村舍那里,”徐逸摇头,“其中一军士死前曾说,沙杨人马不出半个月就会与他们里应外合来到薄州,这事王长司可知晓?”
王长司来回踱步,紧皱眉头:“我怎么可能知晓此事,薄州不比中渊繁华,他们来我们这里做什么!”
“多谢世子提醒,下官这就去告知薄州守卫军,让他们早早地做好打算!”
余笙在一侧打量王长司:这人竟与她依照兄长描述的样子想象出的毫无半点相似之处。
举手投足间是挥之不去的书卷气,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就连焦急也丝毫不失风度,眼角皱纹反而多添了韵味。
只是他神色并不清明,一看就是历经了沧桑——这薄州长司,这么难做么?
注意到余笙在打量他,王长司笑得和善:“这位是?我竟瞧着有些眼熟,似是看过姑娘的画像。”
徐逸毫不遮掩地握住了余笙的手:“长司莫不是记错了,这是我的未婚妻。”
王长司没有怀疑:“原来是这样,那定然是认错了。”
“此番来,是依圣上指令接任政务司掌事,还请长司带我去见一见州长,也好有个交代。”
“世子不知,”王长司很是为难,“州长大人已经卧病在床几月有余了,如今一切事物都是我在打理,州长大人需要静心休养,您若是执意要见,那在下也实在是无能为力。”
“既如此,那就不打扰州长了。”
“世子通情达理,下官待州长谢过了,”王长司唤来小吏,“自冯掌事去世,政务司由下官兼管,无主已有五年,也不差一时半刻。”
“我瞧世子脸色不对,是不是连夜奔波所致的,快些歇着,下官也趁机去安排守卫一事,等世子您恢复了再商议后续也不迟。”
送走徐逸二人,王长司盯着身后的薄州城防图,深深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