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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榕树肥料 “就嘴硬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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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逸低头逼近了余笙的唇。
低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般对你,怎么不躲?”
余笙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却丝毫不觉得心胸疏解。
徐逸又往前一步,将她锁在了怀中:“说话。”
“你太好看了,我,我……看入了迷,没来得及躲。”
这话说完余笙就后悔了,更是不敢看他:被逼急了一时口不择言,刚才都说了些什么啊!
徐逸更是意外这个回答,实在没忍住,伏在余笙肩头痴痴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啊……”肩与脖颈痒痒的,余笙手勉强抬起,推在徐逸坚实的胸膛上却也是软弱无力,说的话不自觉都带了颤音。
“松开……痒……”
“你不讨厌我。”徐逸得意地瞧着她。
“我……”
徐逸凑到她眼前:“你还夸我好看。”
额上湿软触感传来,不等余笙反应过来,徐逸很快地直起身:“逾矩了,道个歉。”
一时不知该震惊他的哪个举动,余笙反应从来没有这么大过:“你这是道歉的态度吗!”
徐逸笑得像个狐狸,“那不如我再向姑娘道个歉?”
“不必了!”余笙找准时间推开他,“我要睡了!”
宽大的披风罩住了热哄哄的脑袋,徐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把脑袋蒙上吧,走廊还是有些冷。”
“我方才摸你耳朵烫得厉害,可要注意保暖,别感冒了。”
余笙又羞又恼,把披风一裹,低头快速跑了出去:“太晚了早些休息吧!”
她才走没一会,门外便传来了敲门声。
徐逸早恢复了往日的冷静:“谁。”
孟涵推门而入:“方才我瞧见余姑娘捂着脸跑了出去,公子这是心急了?”
“我心不心急,干孟守卫什么事?”徐逸看都不曾看他,“孟守卫不会觉得,自己管得太多了?”
“随便小世子怎么想,”孟涵轻笑一声也不离开,“我只是想提醒世子,你费了这么大的力气从中渊出来来到薄州,不应当只是为了娶个媳妇吧?”
“别用那种眼神盯着我,我害怕,”他缩了缩脖子,“我是谁,为了什么,世子都不用管,世子只要相信,我孟涵百分百站在世子这条线上。”
“只要世子最初的目标没有改变的话。”
“行了,该劝的我都劝了,小世子自己好好考虑考虑,”他打着哈欠离开了房间,“再有,以过来人身份提醒世子一句——小姑娘脸皮薄,越逼说不定人就跑了。”
房间重归一片宁静,徐逸来到窗前,盯着死气沉沉的薄州边城大街,陷入了沉思。
“放过我吧,放过我吧!!!”
迷迷糊糊从床上醒来就听到凄厉地求饶,余笙来不及收拾便快速地推开了客栈窗户向街上看去。
一个老年男子被一圈圈套着麻袋的百姓团团围住,不知在做什么。
她心中焦急,快速罩上衣袍就要出门——
徐逸正巧站在门口,将她推回了屋子:“白平,保护好余姑娘。”
“我先同孟守卫去看看,若无危险,你再出门。”
“看不出来,公子对小姐这么关心啊~”
二人皆是一楞,齐齐瞪着看戏的孟涵:“闭嘴!”
待街上喧闹消退,余笙才匆匆下楼寻到正坐在早餐铺子前喝着豆花的徐逸:“出什么事了?”
徐逸将桌上未动的一碗推至余笙:“这豆花是甜的,我从未喝过,尝尝?”
“你要是不吃,我就不说。”看她连筷子都未拿起,徐逸更是不急,幽幽地瞧着她。
余笙扁了扁嘴,拿起勺子就往嘴里送:“说吧,是昨夜那些人?”
低头搅着早饭,徐逸笑笑,“用的词不准,不是那些人,是城中所有人。”
余笙惊讶:“这男子犯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么,竟招致这么多人的谩骂殴打?”
“也不是,”徐逸叹着气,“是咱们一路走来的鼓包雪堆,缺肥料了。”
看着面前女子明显停顿的动作,他轻笑:“都说了让你提前吃点东西了,若是我说完,你更是一点胃口都没有了不是?”
正巧老板走过来续着热水,徐逸从怀中掏出一串文钱,“老板,我与妹子离开薄州有七八年的时间了,怎么今日一回城竟瞧见沿途好多推起的雪堆,连早年那棵榕树怎么都枯成这个样子了?”
“多谢客官打赏,”掌柜不疑有他,“您是不知道,之前那榕树养的好,是因为咱们真的是在诚信祭拜,它汲取天地之灵气,自然就会保护它的子民。”
“可是十年前来了个混账玩意,把这一切全毁了!”
“十年前?”余笙故作思索,“阿兄,我不记得咱们走时有什么不同呀?”
徐逸接话,大声道:“莫不是冯掌事?我记得他那时候刚来,不是还说是个不错的好官?”
“竟还有人被他蒙骗!”
旁边的几个食客听见冯掌事的名字,全是一拍桌子,义愤填膺:“他好个屁!”
“他仗着自己是个官,在府上私自设坛作法,将榕树的灵气都吸到他自己那边去了,给我们设了三年的盛世热闹的假象,实则是为自己谋了许多利,平步青云扶摇直上!”
余笙反驳:“几位是怎么知道的,若我记忆没出错,那冯掌事的家,应当是在薄州主城吧?”
“多亏了他的女婿,当今薄州长司王长司,铁面无私,大胆揭露了这一切,才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王长司?”
余笙一愣,这不就是她阿爹当时要她嫁与的人么?
徐逸表情难得有了波澜,咬牙笑着看向余笙:“小妹对王长司可还有印象?”
余笙表情尴尬,清了清嗓子岔开徐逸:“那真相大白不就行了,几位怎么现在还这么气?”
“那是因为真相来得太晚了,”众人叹道,“这榕树被榨干了精力,三年时间急速枯萎,早就不复当年模样,如今我们能做的,就是每夜祈福,祈福庇佑我们的圣灵能重返人间,看看如今水深火热的薄州边城。”
“这榕树是怎么来的来着?”余笙努力回想,“离家太久,都不记得了。”
“你这脑子,”徐逸抬手点了点她的额头,“这榕树不就是——”
人群中几个心直口快地立刻接上:“没错没错,就是冯掌事带来的。”
“要不说人心狠毒呢,为了能吸取灵力,他愣是蛰伏五年多,将榕树榨干了我们才发现此事,若不是王长司大义灭亲,说不定薄州边城都已经不复存在了!”
二人了解情况后便没有久留,走出铺子,徐逸笑:“还好没将你嫁给王长司。”
“我不曾记得阿爹阿娘对你说过我与王长司的事情,”余笙抬眸警惕地瞧着他,“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你不觉得这事有些奇怪?”
“自然奇怪,”余笙点头,“雪堆之事提都不曾提起,而且若孟守卫所言为真,那冯掌事又怎么可能是为了自身利益抛弃边城薄州人民的黑心官员?”
“距薄州主城还有不到二十日的路程,不如我们快些,尽力缩短些时间,会会王长司?”
“太冷了,”徐逸没有顺着她来,“你身子不比我们几个男子,若是晚上冻出个好歹怎么办?”
余笙意外,失笑道:“为何要考虑我?我自小就常常一个人,适应能力强的很,既然我是随着公子你们走的,你们能走多久,那我就能撑多久。”
“为何不用考虑你?”
徐逸执拗道:“你不必把自己装得很强,冷就说出来,困就告诉我,明白吗?”
余笙再次躲开了他的眼睛:“多谢,但没必要。”
“已经因为我耽误了太多时间,今夜若风雪不大,便多赶些路吧。”
这几日的步速明显加快,也不怎么沿途停歇,就连马匹跑不动时几人也不停歇,牵着马就往前走着。
孟涵追上徐逸:“我说小世子,我是有告诉过你莫要为了姑娘耽误大局,但你也不至于这么心狠手辣吧,这几天了,怎么一下子这么狠心了?”
“是啊公子,白平也有些担忧,“余姑娘明显落在了咱们身后,着身子能吃得消吗?”
回眸看着面色不如前几日红润的余笙,徐逸也是憋着一肚子气:“是人家姑娘要求的,我有什么办法。”
“就嘴硬吧,”孟涵拉走了白平,“到时候人家姑娘病了,担心的还是你自己!”
余笙停下饮些水缓了缓,咬牙坚持着迈开了步子。
“累了就歇一歇,”徐逸停在原地等着她,“累坏了还得照顾你,不是更拖累速度?”
“我自己的身子自己心里有数,公子没必要停下来等我,走你的便是,我会跟上来的。”
徐逸从怀中掏出帕子递给她:“擦擦,出汗了。”
“我自己有帕子。”余笙回绝着。
“麻烦。”
徐逸手中捏着帕子,大步向前将她圈在怀里,轻轻触碰着白皙软糯的小脸:“别动,我给你擦擦。”
看得清徐逸清澈的眸中倒影,余笙眼捷轻颤。
“怎么了,看到了什么?”
适时刮来一阵微风,卷着凉意钻入余笙的胸膛,化作狂风在心中肆虐,吹散了她覆在心上的厚厚白雪。
大雪纷飞,她好像隐约看到白雪下藏着的是一块剔透的宝石。
就像徐逸的眼眸一样澄澈。
就嘴硬吧,她想。
不知道能嘴硬到几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