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祭祀榕树 “可是阿笙 ...
-
扑通扑通
余笙咽了咽没什么口水的喉咙:“你委屈什……什么啊。”
“你我昨夜吵架就这么算了?你还真是狠心。”徐逸纵马前行。
“你说清楚些,那哪里算吵架,”余笙策马追上去,“分明就是我在教你认清自己的内心罢了。”
徐逸不再理她:“驾!”
“白平和孟涵都快没影了,还不快点跟上!”
余笙于他身后紧随,空闲之余分出些精力白了他一眼:说话又只说一半,这是要做什么!
越往主城方向走,沿途见到的白雪堆砌的鼓包就越多,日光渐渐隐去,雪地泛着亮,映在干枯的老树上,寒风刮过,哀鸣阵阵。
“靠我近些,”徐逸翻身下马,径直来到余笙马前,向她伸出了手,“这地方看着比昨日的村庄不知诡异了多少倍。”
余笙不做推脱,握紧徐逸的大手,借着他的力稳稳地从马背上落下,很快地抽出了手:“多谢。”
几人来到城门前,不出意外的,城门守卫拦住了众人:“你们是何人?来薄州边城做什么?”
“自然是要往主城里去,”徐逸不慌不忙,“还望军爷行个方便,天色已晚,我们得赶快去寻一处落脚地休息。”
“行啊。”
守卫目中无人,神色轻蔑地伸出手来,“证明你们身份的文书拿出来,没问题了我就放你们入城。”
白平倒吸一口冷气:自然不能让公子以世子身份过城,谁知道太后那边又有没有什么新的损招等着!
趁着月色,他与孟涵对视一眼,默默将手伸向腰侧,握住了短刀与长剑。
“小哥何必如此嘛,”余笙却轻轻启唇,挣脱徐逸绕到了几人面前,“您瞧我们随身也没带什么大包小包的东西,想必家就是薄州的,只是之前出了趟远门才这么晚回来,您行个方便呗?”
“哦?”
守卫色眯眯地瞧着她,就要伸手覆上这娇嫩无比的肌肤:“姑娘这是……”
“小妹一时心急,若有哪出冲撞了军爷,万望军爷莫怪。”
徐逸及时开口打断了守卫的动作,神情早不复方才那般和善。
守卫瞪着他:“我同你妹子说话,你在这打什么岔!”
“别以为你长得俊就能换来我们几句好话,我告诉你,老子可是吃皇家饭的!”
“再说了,”守卫凑到余笙面前笑着,“你妹子的脸可比你值钱多了,是不是啊小丫头?”
余笙羞涩笑笑:“军爷这是哪里话。”
心里一横,她咬紧后槽牙,挤出几句话来:“小妹好久不曾回薄州了,如今才刚到了薄州边城,就发现这里与我幼时记忆完全不同,大人可以好好同我聊聊吗?”
她一边娇羞推搡着,一边神色示意徐逸:只希望这俩守卫同她拉扯时,徐逸能快速过城门。
徐逸看明白了她的神情,站在原地没动,冷漠地抛出一荷包:“这里是小弟的一点心意,时间太晚了,我们兄妹明早还要赶路回家,大人可否行个方便。”
两人拾起荷包定睛一看:我滴乖乖,竟是一包碎金子!
“早年在外经商赚了不少钱,还望大人笑纳。”
“好说好说,那妹子你也好好休息休息,累了一天了不是?”守卫善解人意地拍了拍余笙的手,“若有缘,你再同我们哥俩叙叙便是。”
“走。”
徐逸面若冰霜,拉着她径直往里走去。
“等一下!”
余笙心上一颤。
守卫大摇大摆地走了来:“若是我就这么把你们放进去了,你们惹出些祸端,不也算是我的失职?”
他神色狐疑:“你们几个,真的是薄州人?”
徐逸神色一凛,见夜深人静,就要拔刀见血。
“自然,”余笙假意低头翻找着包裹,费力地从一沓纸中抽出一张来,“军爷请看,这是小女子在主城开的药馆,此次我们出门就是为了寻药材。”
守卫细细瞧着没发现什么端倪,但仍有些顾虑,“你们……”
“军爷要查,可以,”徐逸冷冷地盯着他,“请将在下的荷包换来。”
守卫一挥手:“罢了,走吧!”
成功入了一间客栈,余笙嗤笑:“看来这薄州城外烂成这副样子,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圣上不管么?”
“……”
等来的是徐逸的沉默,余笙偏头看向他:“在想什么?”
“元硕曾经说过,他不是一心想覆皇权,若德仪年少有为,他可以做一个听话尽力的明王。”
徐逸看着窗外略显荒凉的街道,“现在我在想,或许覆了皇权,是对的。”
余笙神色紧张地看着四周:“你也不担心被人听了去!”
“有眼线那也得是在主城,这边城如此荒凉,袁氏不可能将探子放在这些地方,”徐逸摇头,“至于圣上,更不可能想到要放探子这一回事。”
余笙警惕地看着四周,顺嘴问道:“当今袁氏把控朝政,明王殿下想覆的,究竟是袁氏,还是德仪?”
“我不知道。”
见识到如此荒凉之境,徐逸神情肃穆:“我不知道若是脱离太后的掌控,德仪会是一副什么样子。”
***
“还有几天便是除夕了,朕想着虽办了多次百官宴,但是这亲人之间着实没能好好聚一聚,便叫大家都来了。”
德仪笑意盈盈地看着太后:“母后,朕听闻,前几日禁军中的几个人被派去薄州,还纵了一场火,可有此事?”
袁宰相为太后父亲,闻言怒道:“圣上这是哪里听来的荒唐话,老臣怎么不知?”
“或许是宰相您年事已高,记不清事了,”元硕轻轻晃着酒盏笑道,“也是时候该回家休息,颐养天年了。”
太后不悦:“皇儿,于情于理这都是你的外祖,怎能容忍明王这般无礼?”
“于情于理我也是您的孩子,“太后您行事,可曾告知过朕?”
袁氏众人从未想到德仪会在如此场景前驳了太后的面子,见此情形,一时也不敢出来为太后解围。
“圣上息怒,”安王安慰道,“这禁军之前大权一直窝在云川世子手中,如今他已被赶往薄州,禁军统领一职空闲,禁军自然如一盘散沙,纵使真有孤身纵火之人,那也只是个别贪赃枉法的小人,又与咱们这些人有什么关系。”
德仪声音颓丧:“朕知道了,都下去吧。”
过了许久,他从龙椅上抬起头来,竟发现殿中还有一人迟迟未曾离开。
“皇叔为何不走?”
“太后将郡主拉去叙旧了,臣一人回府也是无聊,不如多等等。”元硕一杯一杯地品着酒。
“圣上,”最后一杯酒咽下,他神色依旧清明,“今日我不以明王身份,只以您的叔叔的角度来问问您,您觉得,自先皇去后,您这几年来做得如何?”
“皇叔这是何意?”德仪不由得委屈,“这是嫌朕做得不够好?”
元硕听着这话,心中叹息:你哪点比得上皇兄了。
“圣上莫要如此否定自己,我只是想让圣上知晓,这个位置很重,莫要轻易受他人左右,多些自己的考量才是真的。”
“若有桎梏,那边挣脱桎梏,若有困惑,那便向宫中太傅多学学,消除困惑,才是明智之举啊。”
“……”德仪脸色已有些不耐烦,“朕知道了,多谢皇叔,还是早些回去休息的好。”
元硕眸中划过一丝悲悯:“如此,臣便回去了。”
待他走后,德仪一挥袖,将桌上吃食尽数扫落地面,摔得粉碎:“来人,召政务司掌事连夜进宫。”
小皇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墨水来,“朕就不信,朕摆不平他们袁家人。”
从太后宫中出来,袁青黛一眼便瞧见了站在一旁赏着雪景的元硕,打趣道:“明王殿下居然一直在等我,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元硕一路无话的,袁青黛瞧着堵得慌,再三追问下才让他上了马车后开口:“若日后我同你义姐起了冲突,希望郡主莫怪。”
袁青黛神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今日,是我给圣上的最后一个机会了。”
元硕神情早没有了暖意:“我不可能那么好心,一直等着他以国土为代价慢慢成长。”
“太后找你,也是为了问清我的行踪对吧?”他倚着窗户,“郡主是如何回答的?”
未等袁青黛说话,他又笑道:“不过无所谓,郡主就算是将今天的消息也放出去,我的选择也一样,没人能阻止得了我。”
袁青黛轻叹:“其实我……唔!”
浓烈的酒气顺着唇渡入她的五脏六腑,清晰地感受着唇上湿软触觉,她大脑一片空白,带到元硕将唇挪开,才大口地呼吸起来。
“你现在是本王的人,”元硕轻轻抚摸着她的唇,“本王劝你,别有什么坏心思。”
袁青黛脸涨得通红,憋着气又蓄出了泪水,颤巍巍地看着说完话就倒下的元硕,心中难堪不已:谁说她把元硕行踪告诉义姐了,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说什么就告诉什么!
这个登徒子!
***
安排白平留在客栈,余笙三人沿街走着,瞥见面前一片空旷之地立有一棵参天大树,树上枝叶早已掉光,但枝杈密集倒是显得有几分未消亡的生机,树下围坐了一排又一排的百姓,双手合十,正在虔诚祷告。
“伟大的榕木圣神,望您保佑我们不受邪物侵害,平安顺遂,无灾无恙!”
徐逸冷哼:“都说孟守卫懂得多,可知这是在做什么?”
“嘶……老子没听兄弟们说过薄州又搞出些什么新鲜玩意来啊。”
几人折回客栈,忆起晨日冯小姐的一席话,余笙盯着窗外榕树方向若有所思:“这邪物莫不会说得就是冯掌事吧?”
“八九不离十是他了,”徐逸关紧门,“太晚了,你我尚不知那些人的目的,今日贸然冲出去属实不妥,明早再寻些小摊问问。”
“接下来,聊聊咱们没聊完的事情。”
“你说昨日并不算吵架,”他靠着门堵住了去路,目光片刻不离地看着余笙,“那你以后,想和我吵架么?”
余笙微怔:“夜深了……早点休息吧。”
“你在躲什么?”
本想扣住女人的腰肢拉入怀中,却徐逸最终还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若我说我能分清,自遇见你的那一刻起我就能分清楚,你信么?”
余笙唇微张,看着逐渐贴近的徐逸,急促地呼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