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子夫妇生存手册》圆生菜

38、日夜兼程 “掌柜，住

　　芸香不知道，余笙虽前两天一直愁眉苦脸垂头丧气，但是今日从医馆回来，到关上屋门辗转反侧，再到夺门而出这短短半天时间里，又发生了件不得了的大事。

　　***

　　王府内，安王悠闲地饮着茶，“看周掌事这副垂头丧气的模样，想来是没劝动你的余姑娘了？”

　　周泽避开余笙的话题：“回王爷，臣亲眼见云川世子只带了一名侍卫出发，未乘马车，快马加鞭，看起来很急。”

　　“很急？”安王神色一凛，“带着我的手令速去禁军调派人手，将云川世子拦在途中，万万不能让他去了薄州，死生不论。”
　　看着周泽接过令牌迟迟不肯动作，安王不耐道：“怎么了？”

　　“死……生……不论？”
　　周泽身子微微颤抖：“殿下，是不是手段太狠了些？”

　　“周大人之前不还说，若余笙没有跟你回来，你便凭借政务司掌事的身份，对徐逸泼些脏水，让他永世翻不了身么？”安王不屑道，“本王和周大人比起来，反而只是让世子受些皮外伤，周大人何故指责本王？”

　　周泽不再言语：“臣不敢，臣这就去。”

　　“等一下，”安王叫住他，“去完禁军后，记得去趟宫中，将此事告知太后，若出了什么岔子，需要太后对德仪好好劝阻。”

　　“谁？”
　　才遣退周泽，安王眸光锐利，如箭般射向厅后柱旁，“还不出来！”

　　安王妃袁慧手中端着一盘桂花糕，身子颤抖地慢慢走了出来：“臣妾……见过殿下。”

　　“阿慧，”安王神色一下子变得柔和，快步走过接过糕点，轻声询问着,“这是怎么了，竟想起来给你夫君送糕点？”

　　“昨、昨夜殿下不是说、说，”袁慧尽力维持温婉的笑意，“说臣妾十五岁与殿下初相识时，殿下就是靠着这口桂花糕，才对臣妾留下的印象么？”
　　“臣妾想着，既然殿下如此怀念，不如就为殿下再做一次好了。”

　　安王笑意盈盈：“阿慧有心了。”
　　他随手捏起一块糕点，却不急着入口，而是将这糕点掰成两半，递与袁慧一半：“阿慧也吃，我瞧着你吃了，心中就欢喜了。”

　　在安王柔情似水的深情注视中，袁慧启唇，轻轻咬了一小口桂花糕：“臣妾觉得还是如那时的味道一般，没有任何岔子。”

　　见袁慧彻底咽下，安王这才大口吃着糕点：“不错，这桂花味还是这么浓郁，本王喜欢。”
　　“不知阿慧何时来送的糕点，可听到了什么没有？”

　　最后一口桂花糕就这么悬在袁慧嗓子眼，不上不下：“臣妾……什么都没听到，殿下放心。”

　　“阿慧，”安王无奈起身将人抱在怀里，宠溺地抚着她的背，“你我夫妻多久了，算算也有十余年了，你什么心思我还看不出来？”
　　“莫要在这种事上同你夫君玩乐，”他点着袁慧的额，“说实话，你站了多久？”

　　袁慧咽了咽喉咙，声音因紧张而不断颤抖着：“臣妾，臣妾只听到殿下说要周泽去寻姐姐，剩下的就全没有听到了！”

　　“阿慧你莫要担心，”安王善解人意般地轻轻拍着她，“十几年了，本王与你的阿姐早就在本王认定你的那天起，就没有关系了，今日拍周掌事去见也是因为有要事去做罢了。”
　　“你大可放心，”他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安抚着袁慧，“只要我的阿慧乐意，她就是本王一辈子的安王妃。”

　　袁慧听着这话，伏在他的肩头，眼眶却早早泛了红，落下两滴藏着委屈的泪来：“臣妾知道，多谢殿下。”

　　好说歹说哄了一个时辰，待袁慧睡下，安王终于从屋中走了出来。
　　在转身关门的瞬间，他神色立即变得充满了算计：“来人。”

　　王妃贴身侍女立即道：“奴婢在。”

　　安王神色冷漠：“王妃身子不爽利，这几日别让她多走动，在府上好好歇着养养身体便好，盯紧些，有什么异常立即同本王讲。”

　　“奴婢遵命。”

　　夜深人静，袁慧却是头疼欲裂，怎么也睡不着觉，好不容易挺到白日，她疲惫道：“随我去趟医馆吧，开些方子来。”

　　“王妃，您身子欠佳，不如还是奴婢替您去或者是叫府医来吧？”

　　“你替我去？”袁慧冷眼瞪着她的贴身侍女，“你砍了我的手臂拿过去让大夫把脉不成？”
　　“我能不知道府上有府医？我是不想让阿姐和殿下为我分忧！”

　　被一顿斥责，侍女不敢再阻拦，只得寸步不离跟紧了王妃。

　　“就这家吧，”待到马车行到临街一家医馆，袁慧坐在车中头也不抬便定了下来，“快些看快些回府就好。”
　　她径直走了进去：“我要女大夫为我把脉。”

　　“这……”掌柜犯了难，“贵人恕罪，小店从没有过女大夫啊，再说了这中渊，哪里会让女子抛头露面搞生意嘛，小店只有男大夫啊。”

　　“你们这家医馆才开不久就声名鹊起，如今连我这一点点要求都不能满足？”袁慧拍案而起，“是要本王妃好好地罚你们不成？”

　　听到来人自称王妃，掌柜的脸都变了颜色：“王、王妃？”
　　“王妃恕罪！碰巧我们馆主今日来店里，小的这就去问问，给您一个完全的答案！”

　　不一会，他回来冲袁慧点头哈腰道：“王妃不如去道本馆的单人小间？我们馆主特意为您腾了一个小屋出来，方才叫人遮上了帘子，您与那大夫坐于两端，隔纱对话，如何？”

　　“也好，”见到小间，袁慧更是不耐，对着侍女道，“这屋子才能容下几个人？你在外面守着！若有好事之人前来，都给我赶走，不能叫他们瞧见王妃的尊容！”

　　她说罢便独自进了小间。

　　隔着纱帘，大夫已等候多时。

　　袁慧忙小声道：“你们馆主在何处？”

　　“不知王妃府上御医不用，突然屈尊来我这间小小医馆，所谓何事，”余笙干净清冷的声音自对面传来，“又是如何得知，余笙是这家店的馆主的呢？”

　　袁慧解释：“郡主还是年轻，做事不周全，自然能被有心之人查到，不过你大可放心，如今你没被除以律法极刑，是我在压着这件事情。”
　　她急道：“我今日来，是有事要同你说，阿逸要出事了！”

　　余笙一惊：“什么？”

　　“王爷不愿让阿逸平安到薄州，派人去禁军调派人手中途拦截，生死不论！”袁慧神情忧虑，“你莫要想着去找元硕求助，殿下早就让人提前和太后打了招呼，估计到时候有头有脸的人物只会被困在中渊不得出！”

　　她声音颤抖，近乎哀求：“如今能帮到他的，只有你了。”

　　“王妃为何要对我说这个？”余笙竭尽全力克制胡思乱想的脑子，“您是安王的妻子，为何不去帮他？”

　　“阿逸是我看着长大的，”袁慧哀愁无比，“我膝下无子，比他的父亲还要珍惜他！”“可我害得你差点丧命，我害得他被逐出了中渊，”她忍了许久，当着徐逸面时都不曾落泪的王妃，终于在今日，泪如断线珠串，散落一地，“王爷告诉我，他不过是一个宠物，既然不听话了那便丢弃，可我见着这孩子第一眼时我就知道，我是真的喜爱他。”
　　她情绪逐渐无措起来：“阿逸说了，他不愿做质子，不愿做笼中兽，我其实全都明白，只是不愿去相信，我甚至觉得没准他无所事事惯了，就能一直留在我手里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

　　“余姑娘，”注意到失态，她抬手抹去泪痕，“我也不知道我今日做得是否对得起安王，可我就是不想看着这么好的一个孩子命丧在他义父的手下。”

　　“多谢王妃。”
　　余笙哪里还坐得住，立即起身离开：“小女叫人为您专门调制一副方子，您身子气血亏虚，定要好好补补。”

　　她怀着心事跑回了府上，反手就将大门紧闭，连芸香也不许进来。

　　如今就她一人能用，若是去了，不仅保不下徐逸，反而将自己的命也搭进去怎么办？
　　不行，不能不管。

　　***

　　不吃不喝连跑两日，跑废了两匹马，余笙在中途再次以高价买来上好的马匹，一口水的工夫也不敢歇：“驾！”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就能告知徐逸了！
　　她一定要救下他！

　　“如今是到哪里了。”徐逸翻身下马接过水来慢慢饮着，瞧着升起的月色：“时间不早了，找家沿途客栈歇了吧。”

　　白平道：“公子，现下咱们出城不到四日，自太阳升起赶到月亮高悬，咱们跑马的速度还算可以，估摸着这几天走了400里不到。”

　　徐逸心中算着日子：“薄州距中渊足足2000里有余，这几日马的脚速还成，估计会越走越疲惫，大抵还需要个20天。”
　　“今日找间客栈吧，好好喂喂马，明日再抓紧时间赶路。”

　　沿途客栈倒是不少，可开着的却是没几家，好不容易寻到一家有空闲房间的，价钱商定，徐逸接过两把钥匙，却不着急随着店小二离开，闲散地靠在柜台前：“容在下多嘴问一句，我没听说中渊那边下了什么提前宵禁的号令，这月亮才升上来不久，这周边店家怎么都闭门谢客了？”

　　他笑：“我们想吃个饭都没地方去。”

　　掌柜摇头：“这小的也不知，您还是先去歇着吧，夜深了，莫要扰到其他住客。”

　　看徐逸二人上了楼，他拭去额上汗水，长舒了一口气，正要关门，却听见女子干哑的嗓音说着“掌柜，住店。”

　　余笙面无血色，嘴唇干裂，毫无生气地出现在了掌柜的面前。

　　掌柜吓得一激灵，咬着舌头没尖叫出声：“姑娘，你你你……住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