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心悦之人 “希望姑娘 ...
-
见徐逸意已决,余笙知道再多费口舌也是毫无用处,假笑道:“好,那便助世子顺利。”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她的卧房。
徐逸轻轻呼出一口气:“钟叔,薄州路途艰难,您年事已高,莫要跟着我了。”
钟叔意外:“公子……”
“我此次,本就打算只带白平离开,”徐逸看着钟叔,“还望钟叔助余姑娘一臂之力守好徐府,护好这些忠心耿耿的云川仆从,等我回来便可。”
“属下遵命,只是公子,当初云川主既然放心将您托付给老奴,老奴遍不能毁了老主人的心血,我知公子到了年纪,对男女之情向往也无可厚非,可若是分不清沉迷与清醒,只会害了你。”
钟叔面容严肃:“属下随世子在中渊多年,不希望自己一心扶持的世子,是个可以为了爱情,连子民都不顾的薄情之人。”
徐逸自然明白钟叔所忧:“自然,我身上背负着什么,我清楚。”
眨眼就到了徐逸要出发的日子,芸香照常在院子中忙活,听见推门声,她循声望过去:“小姐今日未免起得太早了些,这可连厨房的都才起来,早饭可都没做呢。”
余笙轻飘飘丢下一句话,面无表情地出了院子:“左右人都要走了,此时不送送,倒显得是我绝情寡义了。”
徐逸这边行李早已收拾妥当,身后传来轻巧的脚步声,他未曾回头便道:“余姑娘今日起得这般早,专程来送我的?”
“睡不着,想着公子马上就要远行,可不得专程来送送。”
余笙神色自若端出一碗莲子羹:“厨房早饭还未做好,我擅自做主做了个羹,手艺不精,望公子笑纳。”
“余姑娘的好意,我哪有拒绝的道理。”徐逸接过汤匙,轻轻尝着。
“公子以为味道如何。”
“鲜美软糯,十分可口,”徐逸眉眼弯着,“在临别之际得此美味,我心中甚暖,多谢姑娘的好意。”
“人都要走了,倒也不必这么扯谎,”余笙盯着他,“说实话。”
“行。”徐逸轻笑。
“这羹无味,闻着倒是一股淡淡的清香,莲子嚼起来也还是脆的——余姑娘手艺还真是有特色。”
“不敢当,”余笙嘲讽,“不过是想到公子性子薄情寡义,特制的而已。”
“……”
徐逸看向余笙:“那这味道确实不错,谢了。”
“怎么就带白平一个人,”余笙皱眉,“我还以为公子会多带些仆从。”
徐逸被逗笑,没忍住伸手敲了敲她的额头。
“白平身手不凡,有他一人足够了,”他看着远处指挥众人收拾的钟叔,“钟叔身子骨也不康健了,此去薄州路途遥远,若我们都走了,那你在这府上又该如何,总得留下个人来帮你。”
“公子还真是体贴。”
钟叔走来:“公子,余姑娘,周拾遗周大人来了,说要再见见余姑娘。”
“你想去见他么,若不想,我便让钟叔回绝了。”
“为什么不能见,”余笙偏要同他对着来,“公子既然都说日后我当家,那我自然得提前习惯。”
她转身便走:“我去见见周大人,不打扰公子收拾行囊了。”
看着余笙远去,钟叔转头便瞥见徐逸阎王似的阴沉脸色,连连摇头叹道:“公子可是吃味了,你说你不表明心意,余姑娘又是个没往这方面想的,能明白你的苦心才怪呢,这又是何苦。”
周泽已在厅中等候多时,见余笙前来便迫不及待地走上前,就要牵起她素白纤细的手:“阿笙,你听我同你……”
余笙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半步:“周大人前几日不是才来过,如今怎么又来了。”
伸出的手悬在半空,周泽一脸茫然无措:“阿笙……”
“周大人有什么话直说就好,”余笙颔首,“我才从祭祖那事缓过来,身子还弱着,经不起磕磕碰碰,若是因为周大人与我的接触,一个不小心沾染上什么再病了,世子启程在及再引起他的担忧可就不好了。”
“阿笙,”面对余笙的冷眼,周泽也并不急躁,反而更是一脸诚恳地看着眼前人,“我知你怨我,怨我在退婚那日没能站出来解释缘由为你洗刷冤屈,可我当时被父亲困在府中,也是身不由己啊。”
“既然事情已经过去许久,这于我来说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具体因由我也不想再听,既然大人知道我心中有怨,”余笙没有好脸色,“那今日就更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阿笙你莫再要耍这些脾气,”周泽眼眶泛红,语气激动,“圣上让世子去薄州,艰难险阻一切未知,你要是随他去,若是定是熬不过这半年的!”
“就算他心中尚有一丝怜悯,将你留在中渊,可你一个女子,如何立足,如何活下去,他从来没有考虑过你的处境!”
“周大人说得有些道理,云川世子一直与圣上交好,若他失了势,自然让朝中一些别有用心之人心中安稳。”余笙没有回答他,“周大人如今得了安王殿下垂青,仕途一帆风顺,不知心中如何想啊。”
“伴君如伴虎,我每一步都如履薄冰,阿笙你可知陪在皇帝身边的都是什么人,云川世子阴差阳错下侦破庐将军一案,甚至揪出了沙杨奸细,承了禁军位置,风头正盛,若让他出头,云川势力定然对朝堂是不小的冲击,下绊子的人自然数不胜数!”
余笙神色镇定:“那你呢,周大人你又希望他落到什么田地?”
“我与云川世子无冤无仇,”周泽言辞诚恳,“我只是希望你幸福。”
“得安王垂青,如今我承得政务司掌事,对云川世子一事我不能出什么力,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保住你,”周泽目光炯炯,“随我走吧,之前是我的不对,今后我定能保住你!”
周泽猛地从脑中涌出从未有过的想法:就这一次,冲动一次又如何!
不管不顾,他直接拽住余笙的手腕就要迈出门去:“听我的,咱们走!”
可余笙竟连挪动一步都不曾。
周泽动作一致,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去:“阿笙?”
厅内陷入寂静,明明只有他们二人,可周泽却仿佛怎么也看不清余笙的样子,抓不住她的影子。
“周大人攀附上了安王,平步青云,甚至能一改往日温柔模样,对世子犯错咄咄相逼,”余笙眼中平静,连失望都不曾有,“那周大人能向阿笙立誓,若阿笙挡了安王殿下的路,安王勒令将我除掉,大人绝不会为了仕途舍弃我?”
“这事绝不可能发生!”
余笙眸子越是毫无波澜,周泽越是感到莫名的慌张,他甚至宁可从余笙眼中瞧出些失望的目光:“在明府时我便同你说起过,往日是我没有能力无力抵抗,可我今日不同,我乃政务司掌事,高于一切掌事,况且你也晓得政务司是何等地方,我若是再被提拔为司长,那更是前途无量!”
“若是世子不肯放手,执意要将你困在身边,我就直接向安王殿下求助,再泼他一身脏水,让他永远回不来中渊!”
“周大人慎言。”
往日一桩桩一件件浮现在余笙的脑海,她冷漠地看着周泽:“世子对我有恩,去薄州他也并未想要让我一同受累,我随不随行也与大人无关,我是个知恩图报的,如今更是不能落井下石,在此刻泼他污名!”
周泽还要说些什么,瞥见屏风后面人影,住了嘴:“你再想想,若想清楚了便来寻我,我会一直等你。”
见人走了,徐逸也就不再藏下去,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怎么不答应他?”
“落井下石这种事情,我做不来。”
余笙侧目瞧着他:“堂堂世子,怎么还做这种听墙角的事情?”
“就要走了,车马已在外面备齐,念在方才那碗莲子羹,我不得好好过来同你告个别?”
“姑娘可有心悦之人?”
余笙怔住:“不曾。”
“为何忽然问起这个?”
“没什么,”徐逸笑,“希望姑娘能有,也希望姑娘,慢点有。”
这话让余笙云里雾里没弄个明白,直到送徐逸出了府门,也没有明白个所以然来。
“芸香,你说,”目送徐逸远去,余笙问道,“何为心悦之人?”
“小姐怎么突然对这男女之间的事情感兴趣啦,”芸香调笑,“这心悦之人,奴婢也说不好,不过就是觉得,应当得是那种,见到他不反感,甚至每天都想见到彼此,彼此生活和谐,相敬如宾,偶尔打闹嬉笑,多美好啊!”
芸香憧憬着,却发现余笙陷入了沉思:“小姐?”
“我细细想了下,习惯真的是件很可怕的事情,”余笙回神,声音依旧是淡淡的,“公子那般与我接触,我却不觉得反感,若是习惯与心悦之人再分不清,岂不是要闹大笑话了。”
接下来的两天,芸香越发觉得她家小姐奇怪:吃饭时魂不守舍,做起事来也常常忘记叫上她,甚至连夜晚入睡,那火烛都要燃许久才灭。
怕小姐出事,她更是寸步不离地跟着,最终更是皱着眉壮着胆,出门去请了郡主。
芸香刚迈出院子没多久,余笙推门而出:“钟叔。”
她眸色中全是不确定的慌乱:“我有些事要出远门一趟,这个家,拜托您与芸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