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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凶多吉少 “臣只希望 ...

  •   马车一路颠簸,晃得余笙头晕目眩,胃中翻江倒海。

      见她脸色极差,袁慧嗤笑:“余姑娘,如今你这副模样,还好马车内就只有我和阿禄,若是被旁人瞧去了,不又得说阿逸未来的夫人是个拿不出手的了?”

      纵使余笙再难受,也自然能听出对她的万般嫌弃,只是毕竟是徐逸的义母,徐逸虽对安王表现出了敌意,可对这个义母,余笙尚且拿捏不定。

      再说了,她以后是要在中渊立足的,得罪了王公贵胄,只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不好闹得太僵。
      她自我安慰,左右她与徐逸名义婚约,实则盟友,这算是徐逸未来妻子要经历的家事,和她八竿子打不着,她也没这个义务去管。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万事依照安王妃的意愿去做,得她的好脸色最好,若是一路冷眼相对,那就老老实实走完这一遭就够了。

      取出帕子,余笙擦拭着唇角,一副认真反省的模样:“冒犯了,是我礼数不周,小女知错。”

      袁慧不回她,向袁禄道:“阿禄,许久不见,近况如何?”

      袁禄笑得和煦:“侄儿近日熟读了许多兵书兵法,更是觉得之前学习尚浅,只是苦于无处练兵,还是应当多读些兵书,多攒些经验才是。”

      “好!”袁慧闻言甚是欣喜,又关心道,“你方才说无处练兵?”

      “是,”袁禄毕恭毕敬,“中渊城内的元氏军由舅父看管,侄儿自然是不敢擅自叨扰,有时便寻些僻静之地,例如乡下村民的自建的巡捕营,配着练上一二,虽说配置一言难尽,但想来也都是历练,对阿禄来说无所谓,学到本领才是真的。”

      袁慧见袁禄这副样子,心疼不已:“你也莫怪你舅父,他身为安王,肩上担子太重了,既要扶持圣上,又要护着中渊城,不愿让你插手,也是无奈。”

      袁禄点头:“阿禄明白。”
      他笑着看向余笙:“听前几日宴会后圣上下了旨意,义兄被封为了禁军统领,嫂嫂可知这事?”

      “自然。”余笙应着。

      “不知义兄介不介意营中多出一人?”

      “这事小女自然做不了主,还请公子亲自向世子说明,若他愿意,那自然可以。”

      “这禁军如今行事还是如庐兄在时那般么?”
      袁禄好奇:“自兄长上月任禁军统领之后,我许久未听到禁军的消息,嫂嫂可方便告知一二?”

      袁禄实在太过荒谬,余笙也不再同他对视:“小女不曾在府上听见半点故事。”
      她转身撩开马车的锦绣祥云帘欣赏着风景:“今日天气放晴,王妃、公子可赏赏景,歇息一会。”

      车外空气清新,石板路两旁杂乱生长着草木,她隐约觉得不对劲,稍稍探出身去,瞧着前方石板延伸的远处——这是进山的路?

      “嫂嫂不必紧张,”袁禄不急不慢,“马车确实是在进山。”

      余笙按捺住心神:人已经坐在马车上了,这四周山路颠簸,想逃也逃不了,倒不如见机行事。
      她放下帘幔:“原是这样,我说怎么觉得这越走越偏僻,恕小女斗胆,王室祠堂不应在这种偏僻之地啊?”

      袁慧闭着眼没有理会余笙,袁禄回答着她的问题:“嫂嫂有所不知,这是舅母和当今太后特意尊先人意愿,才找了个僻静之地。”

      车外传来碎石相撞的声音,余笙吓得心中一惊,强撑笑意:“原来是如此。”

      一行人终于在太阳落山之时来到了山脚下,山脚至山顶设有五百阶陡峭石阶,所通之处便是一庙堂。

      “既是祭扫,自然心诚则灵,”袁慧拿出王妃高贵姿态,缓缓开口,“这山路,便由我们三人步行上去。”

      ***

      芸香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不对劲,匆匆一个人跑去了禁军军营。

      几位军使自然拦住她不让擅闯:“姑娘,禁军营地岂是你能随便进的?”

      芸香急得跳脚:“我有事要见云川世子,我是他府上的丫鬟!”

      “空口无凭,我们怎么能信你,”军使正气凛然,“再说了,世子岂是想见就能见的?”

      “那我要见白侍卫,白平,总可以吧!”芸香急得要哭出来了,“就在门口见一面就好,我有重要的事告诉他!”

      军使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转身离开去寻白平:“见过守卫,营外有一女子,说是要见你。”

      见那人犹豫,白平奇道:“有人要见我说就好了,怎么一副这种表情?”

      孟涵对那军使的表情见怪不怪:“他不好意思。”

      “什么不好意思?”

      孟涵吹着口哨:“之前庐将军的时候,他们平日也没什么事做,就出去喝喝酒撩撩闲,多的是糊涂账。”

      平白无故戴这么个帽子,白平气极,羞红了脖子:“我非这种人!”

      见来人是芸香,又知晓事情来龙去脉,白平表情严肃,直接找到徐逸:“公子,姑娘被王妃带着去祭扫了。”

      徐逸目光阴沉:“你说什么?”

      徐逸眉头紧锁,透着藏不住的寒意。
      白平也甚是担忧:祭祖乃是公子大忌,自入了中渊,他从未应允过安王随行,今日公子不在府上,怎么会这么巧就带走了余姑娘!

      徐逸缓缓开口,阴沉地唤着孟涵,“孟守卫,借些人用。”

      白平心中一惊:“公子莫要冲动!”

      见识过徐逸短短一个月内的本事,孟涵着实觉得这个世子很是不错:“圣上既然已经把禁军统领给了您,您随意使唤便是。”

      徐逸不理会白平的劝阻:“你挑几个人,随我来。”

      芸香看现下的场景也晓得小姐此行必是凶多吉少,当即跟着就要出去。

      白平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你留下。”
      “此事尚不知情况如何,带上你,只会让余小姐更加忧心,我与孟守卫护不住这么多人。”

      芸香明白其中的道理,可还是忍不住眼圈泛了红。

      白平翻身上马:“我只希望,你家小姐,对得起我家公子的一片心意。”

      芸香揪住了他的衣角:“白侍卫,你武功高强,定要将小姐平安带回来!”

      白平大脑难得地停转:“……好。”

      孟涵牵来马车:“世子不会武功,我与白侍卫先行一步,去祠堂探一探路子可好?”

      “麻烦,”不等孟涵反应,徐逸在瞠目结舌中拽住缰绳翻身上马,“跟上!”

      “哟呵我说兄弟们看见没,”孟涵叉着腰,“我就说这小世子不简单。”
      “老子这双眼,这么多年就没瞧走过谁!”

      ***

      几人由着指引完成了上香,余笙从蒲团上起身:“王妃,我瞧着这天色也不早了,山路不好走,不如我们尽早回去吧。”

      “不好走就别走了,”袁禄笑道,“不如嫂嫂随我和舅母在这里歇上一晚。”

      袁慧点头:“深山自然之气,多待一待也是好的,祠堂后面设有卧房,宿上一日离开也不迟。”

      看着逐渐黑暗的天色,余笙心中不安愈发强烈,勉强答应了下来。

      下人呈上了斋饭,余笙遵从礼法,等着袁慧动筷,哪知袁慧开口责问:“是这斋饭不合胃口么,怎么还不动筷?”

      “回王妃,许嬷嬷教训过,按礼法来说,应您先用膳,我才能动筷。”

      袁禄放声大笑,“何必担心这些,礼法是死的可人是活的,只有你我和舅母三人,一家人不必拘束。”

      袁慧兀自饮着茶,没有反驳。

      王妃平日最重礼法,这会怎会因为无外人在场,就不管不顾?
      余笙心中警惕,浅浅夹了吃食放入口中轻轻嚼着:“斋饭虽清淡,却丝毫不显乏味,真是别有滋味。”

      晚饭没用几口,袁慧便借口身子不爽要去休息,袁禄闻言看向余笙:“既如此,那我们这些小辈也还是早早歇着的好。”
      他向余笙斟了杯浓茶:“嫂嫂,今日千金之躯一路颠簸,多有得罪,小弟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余笙接过茶杯,笑:“这茶是不是太浓了些?”

      “许是新来的侍从,资历尚浅,不讲究用量,嫂嫂多担待。”

      “无事,”余笙微微一笑,抬起宽大的衣袖遮住了脸,仰头瞬间将茶汤泼在衣袍上,“味道不错。”

      袁禄眸中闪过一丝快意:“不耽误嫂嫂了,早些歇息。”

      确认卧房外无人盯着,余笙匆匆走到床下痰盂旁,猛压舌将咽下去的饭食尽力吐了出来,顺着气息,她静静地坐在床前,打起十二分精神望向窗外:徐逸不在,她一个人须得提高些警惕了。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昏暗,寒风渐起,似有加大的迹象。
      余笙素来怕黑,房中红烛又几点都亮不起火苗,无奈之下只得攥着簪子鼓起勇气推开门,想着寻个人来讨几座烛台。

      院中寂静,只有惊雷作响,余笙心中觉得不对,壮着胆子向前走去,只是过了三四间卧房竟也不见任何人影。
      她心中实在恐惧,转头就要回房,突然瞧见了院外的火光,心中一惊,尚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就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丫鬟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快躲起来!”

      余笙猝不及防被推进了一处房内,眼瞧着那姑娘也藏进了旁的房间,她迅速插上木栓,躲在窗边大着胆子,扒着窗棂向外瞧着。

      “一个活口不留!”

      滚烫的液体噗的一下子喷在窗户纸上,瞬间映满了余笙的眼。
      她吓得一激灵,跌坐在地上发出了轻微响动。

      “谁!”

      余笙捂住口鼻,强逼着不要发出声音。

      “挨个房间给我搜!”

      浑身是血的丫头被这群刺客发现拖了出来,一刀抹了脖子,鲜血喷射而出,飞溅在这一走廊的地上、墙上、窗上,到处都是。

      ***

      徐逸扑了个空,王妃一行人根本就不在祠堂。

      管家瞧见徐逸进府,忙去迎接:“世子今日怎么得空来王府了?”

      “王妃去哪了。”

      “小人不知啊。”

      徐逸手持佩剑抵着管家咽喉,阴沉道:“我再问一遍,人去哪了。”

      管家哪见过世子如此,脸色惨白,哭丧着连连摆手:“小的就知道王妃说了要去祭祖,看见她带着袁禄公子一起出门了,剩下的小的真的不知啊!”

      “袁禄……”徐逸牙关紧咬,克制着怒火丢开管家,转身就走。

      “阿逸,”安王从厅内走出来,瞧着双目赤红的徐逸,“莫要莽撞行事,不要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丫头,坏了你同我与阿慧多年的情谊。”

      徐逸抬眸与其对视,冷静得可怕:“义父多年对臣悉心教导,臣感激不尽,但现下,臣只希望义父祈愿。”

      他头也不回地出了王府:“祈愿余笙平安无事,否则,臣不知道接下来会做什么。”

      安王面色不善地看着徐逸的背影:“如此,便休怪我狠心了。”

      “世子,”待徐逸上马,一直沉默的孟涵开了口,“我知道一处祠堂。”

      “快说地点,其余的边走边说!”

      得知地点,徐逸立即策马狂奔:“去寻这个祠堂,快!”

      孟涵加快速度追了上去:“十七年前,王妃还是袁府次女,待遇不是很好,其中尤其以她的几位姨母最是讨嫌,后来这些姨母所嫁之人不知为何全被拖进了受贿一事,先帝盛怒,削了官籍,贬为庶民,与袁府再无半点关系,不得进族谱入祠堂。”

      “可元家老太太心软,便求着皇后和王妃向先帝求情,网开一面,这才得以在城外山中修了一个祠堂。”
      “这个祠堂对王妃来说,属实没什么必要去祭奠,我在中渊这么多年,也没听说她去过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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