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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拥进怀中 “心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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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浓的血腥味钻入余笙的鼻息,门外搜查动静一声高过一声,她一刻不敢浪费,咬着牙,跌跌撞撞地打开了墙角的木柜藏了进去,颤抖着插上了木栓。
才做完这一切,只听得“砰”的一声,卧房门被直直踢开。
余笙蜷缩在柜中,吓得一抖,紧紧捂住了口鼻。
门外厮杀声愈发猛烈,卧房中没有了搜查物品的声响,脚步声渐渐清晰,逼近木柜。
嗅到的血腥味越发浓郁,余笙隔着门缝已能清晰看到人影,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
她咬破了舌尖,疼痛让她勉强从血腥气中挣脱出来,脑子清醒了些。
她攥紧了手中的发簪,闭着眼等着开门:无非就是拼了!
“吱呀——”
余笙面色苍白,不顾发软的身体,紧闭双眸,扬起胳膊就要刺下去!
划破肌肤的声音在耳边清晰可闻,可却无人倒下的触地之声,她心灰意冷,颤抖着睁开双眼——
看清了眼前是何人,她心中一紧。
徐逸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嗜血狠厉,他发丝凌乱,拎着染血的剑站在柜前,双目被血染得通红,目光紧紧地锁着她。
唇瓣一张一合,余笙看得痴了。
月光透过染血的窗,红色的血影映在地上,照在徐逸手中佩剑上,泛出银光。
这光刺得她眸子酸痛,泛出些泪来。
徐逸肩上还插着她的发簪。
四目相对,只听得见彼此沉重的呼吸声。
余笙盯着徐逸狠厉的双目,看着他颤抖的双手和一袭染血白衣,不敢言语。
终是徐逸往前走了一步,她心中一颤,不自觉地就向后缩着,奈何衣柜狭小,竟是退无可退。
手僵在半空,徐逸苦笑一声,举起的手臂缓缓放下。
余笙突然觉得徐逸眸子有一束光在逐渐熄灭。
不知为何,她忽然心跳得厉害,似乎有某种强大的力量冲破了她心间的恐惧。
待她反应过来时,已经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徐逸——若是徐逸杀红了眼,将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她也不管了。
余笙身子发着抖——可冰冷血腥的剑并没有架在她的脖子上。
一双手臂牢牢将她圈在怀里,余笙贪婪地扑在徐逸熟悉的气息里,逐渐平静了下来。
意识到此刻动作太过亲昵,她抽身:“冒犯了。”
冰凉而颤抖的手指轻轻触上了她的脸庞,轻轻拭去了溅在脸上的鲜血,徐逸一遍遍擦拭着,将余笙白皙娇嫩的肌肤蹭得泛红。
余笙愣愣地看着他。
徐逸双唇干裂,不自觉地抖着,几次欲张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神执拗,就这么一遍一遍擦着她脸上的血迹。
脸颊传来刺痛,那冰凉的手指与擦拭的温热交织,刺得余笙颇痛,她看着面前的男人,小心翼翼地开口:“公子……”
徐逸仿佛没有听见她的呼唤,颤抖得厉害。
余笙轻轻搭上了他的手腕:“徐逸,我没事。”
徐逸这才如梦初醒,缓缓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痴痴地看着她,唇动了几动。
想到她竟将徐逸当作刺客,余笙一时有些局促,“你的肩膀如何了?”
徐逸呼吸急促,手掌贴在她的脑后,将余笙按回了怀里。
他紧紧拥着眼前人,似乎稍微拉开距离,余笙就要从他面前消失。
余笙轻轻拍着他:“我说了,我真的没事。”
染血的脸庞在寒冬夜色更显病态苍白,徐逸黑眸仓惶凌乱:“可你身上都是血……”
余笙意识到徐逸不对劲,却不知从何安慰,只得盯着他的双眼,牵着他的手缓缓地移到她染血的衣袍上:“你瞧,我身上没有伤口,是方才一位姑娘为了保护我,将我推入房中时沾染上的。”
“你相信我,我没有事,我真的没有事。”
见徐逸神色稍有冷静,她才舒口气,却瞥见身后一人快步逼近,抽出一刀就向着他们刺来。
“公子小心!”余笙用力将徐逸向外推着。
徐逸没有躲开——他拔剑转身行云流水,直直地刺向该人!
动作干净利索,几乎是一方碾压式的胜利,他齐齐斩下了这刺客双臂,向外高喊:“给我拿下!”
刺鼻的血腥味再度袭来,可这回余笙却是满脸震惊。
她艰难地消化着这一切:徐逸……会武功……
白平与孟涵解速速赶来,将这躺在地上痛苦挣扎的刺客压了下去。
危机解除,徐逸这才意识到余笙还在他的身边。
看着徐逸手足无措的神态,余笙心中五味杂陈。
徐逸支吾着:“我……”
强压下心头的恐惧,余笙看着徐逸肩头,“我害你受伤了,对不起。”
“我此次上这祭拜,是随着王妃和袁禄来的,方才混乱之时我就没有见到他们,不如世子去寻一下,别出什么意外。”
徐逸眸色沉沉地盯着她:“那你呢。”
“周围都是你的人,我很安全,”余笙身子还在微微颤抖,她强撑着笑,“有白平在,我很放心。”
“王妃早下山了。”徐逸盯着她,吐出几个字。
这种结果余笙早已料到,面上波澜不惊:“怕不是以为解决了我,早就回去了吧。”
“对不住。”
听到徐逸这话,余笙不知为何忽地泛起了一阵委屈。
她心中揣度,许是因为结盟不受信任才引起的,垂眸:“我明白,你身为云川世子,蛰伏多年,对武功实力有所隐瞒,也是正常。”
“我都明白的,”她笑得有些苦涩,“今日一事,谢谢公子了。”
腕上一紧,余笙被拽得踉跄向前,随之扑入了徐逸坚实的胸膛。
腰间一紧,徐逸的头紧紧地深埋在了她的脖颈间。
余笙怔愣,双臂微张,僵硬着身子:“公子……”
“求你别叫我公子,这样叫得我害怕”徐逸埋在余笙的脖间,声音闷闷的,呼出的气息撩得她颇痒,“唤我名字。”
余笙不习惯这般亲密接触,可她分明感受到了徐逸的颤抖,眸色不自觉变得柔软,缓缓拥住了徐逸,环住了他坚实有力的腰。
或许是这血腥味熏得人头晕目眩,余笙觉得她今日脑子并不清醒,不知怎的,她缓缓将头埋入了徐逸的衣袍,缓缓舒了口气:“徐逸,多谢。”
罢了,不清醒就不清醒吧。
徐逸弯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将余笙拥得更紧了些。
“见过世子。”孟涵匆匆赶来。
余笙瞬间清醒,将徐逸推开,拉开了距离。
感受到怀中空空,徐逸不悦地抬起了头:“说。”
孟涵眼含戏谑,“火势已经扑灭,那人交代,是王妃指名道姓,今日要将余小姐解决了,再纵火烧山。”
“我先将这人押回去了,”他笑道,“小世子,期待日后能与您好好切磋一下武艺。”
余笙轻拽着徐逸袖子:“庙中枉死如此多的冤魂,火势虽没蔓延到全山,但也是火光冲天,想隐瞒是不行的,只是如今只有那一人为证,王妃又不是普通的人物,你今日带兵前来,难免会被朝中心存不轨之人借此事散发谣言。”
“闹得如此之大,”她叹息,“传到朝堂之上,指不定又要做哪些文章了。”
“总有法子对抗朝中那些老顽固,”徐逸看向她,语气多了些柔软,“你受了这么大得惊吓,得早些回去歇着。”
马车启程,颠簸着前进。
渐渐习惯了血腥味,余笙靠在壁上,愧疚地看着徐逸肩上的伤口:“真的不要紧么?”
“小伤,”徐逸语气虚弱,“就是有些头晕。”
这话透过帘子传入白平的耳朵:奇了怪了。
公子这些年暗中筹谋,小伤不断,连刮骨去肉都没见他皱一下眉头,这肩上受了轻伤,就这么柔弱了?
白平啧啧摇头:男人啊。
余笙现下有时间回想方才之事,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徐逸明明能抵抗,为何要执意挨了她这一簪?
“徐逸。”
徐逸:“嗯?”
余笙狐疑:“方才在房内,我刺向你时,你明明可以……”
徐逸面色一变,唇上血色全无:“嘶!”
余笙当即吓得停了问话:“你没事吧!”
徐逸扯出一抹笑意,勉强安慰着:“无事,就是撞上了车壁,扯到了伤口,不碍事的。”
“这怎么可能不碍事!”余笙急了,拧着眉探过头去查看伤口,沉思片刻,伸出一直胳膊,拦在车壁与男人背之间,“车壁太硬了,不如你还是靠着我吧。”
悄悄透过帘子偷看着倒在余笙肩上的公子,白平眼神旋即变得了然。
主子好会。
“左右你是因为我受的伤,可不能再加重了。”
“嗯,”徐逸困意袭来,语气也变得疲惫,“你方才想说什么?”
“我是说,”余笙垂眸便看到男人面上浓浓倦怠,忆起徐逸见她时那慌乱的眼神,心有不忍,“没什么,就是想谢谢你。”
徐逸笑,倒是毫不客气:“心领了,谢礼便先欠着吧。”
马车出了山变得平稳许多,缓缓向王府走着,他靠在余笙肩头,呼吸逐渐平稳,嘴角的笑意加深:“我睡一会。”
见徐逸困得不成样子,余笙软糯的手有一遭没一遭地轻轻抚着徐逸:“好。”
这人说到底是为她受的伤,若是此时还要刨根问底寻个明明白白,倒是显得她颇没有良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