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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天选之人 “石像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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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逸在余笙房内守了一夜,有徐逸在,余笙这一觉睡得倒是踏实不少,连人何时离开的她都不晓得。
清早,她收拾妥当来到院中,正巧碰见徐逸从房中走了出来。
看着余笙,徐逸眼含笑意:“夫人睡得可好?”
贤书忙着备早饭,看着这对夫妻的眼神交流不由笑道:“二位可真是恩爱。”
余笙羞涩,避开这打趣的话就要落座,贤书忙阻止道:“还请徐娘子坐到您夫婿对面来,庙中规矩,女子同男子不能挨得太近。”
白书生凌乱地束着发,打着呵欠坐在了徐逸身边:“二位早。”
几人落座,余笙皱眉,缓缓审视着形势,三名男子均坐于她的对面,颇有种审判的错觉,让她十分不适。
贤书盛着粥,口中念念有词,旁人却全然听不清楚。
徐逸问道:“贤书公子在念什么?”
“就是一些不那么入流的文章,我觉得写得还不错,就拿来背一背,来,第一碗粥给白公子。”
“第二碗粥给徐公子。”
“最后一碗粥,给尚未出嫁的徐夫人。”
贤书离余笙较远,这粥显然送不过去,余笙正要起身相接,白公子却赶在她前面接了白粥,递给了她。
正巧借着接白粥的工夫,余笙瞧见了白书生三根手指上的老茧,不经意随口道:“夫君你瞧,这白公子真是废寝忘食,拇指、食指、中指竟都磨出了茧子。”
有人夸赞,白书生也并不自谦:“那是自然,今年我必高中!”
“只是这是用的什么药粉敷治的啊,怎得都泛黄了?”余笙有些疑惑。
徐逸闻言抬眼瞧着白书生:“白公子也记得换身衣服,都穿许久了吧。”
白书生不再理会二人的关切,只一个劲道:“快喝吧,粥快冷了。”
顺着他的视线,余笙仔细瞧了瞧手中的粥:这上竟浮着点点黑灰色的粉末。
心中警惕,她佯装嫌弃地皱眉:“这碗像是没洗干净,放了多久了,都积灰了,再给我换一碗吧。”
说着她就要起身倒掉。
白书生却是急了,拍桌子大喊:“姑娘留步!”
徐逸神色一凛,冷声道:“我瞧我们三位男子的粥中就毫无异常,怎么二位是对我家娘子意见不成?”
“二位莫要动怒,这粉末不是灰尘,而是墨粉,”贤书赶忙解释,”是我老家的偏方,据说喝了能使夫君知识大涨,二位都是要赶考之人,就算没用,讨个吉利也未尝不可啊。”
徐逸闻言,漫不经心地瞧了瞧余笙,余笙会意,与徐逸交换了神色,板着脸:“那我也不想喝。”
徐逸起身拉着他:“就当是为了你相公,辛苦娘子了。”
他挥起袍子,一不小心竟将茶盏扫到了地上,瓷片瞬间飞溅。
“坏了书庙一个家伙什,对不住,我与夫人走时一定以银钱添补上。”
贤书连忙摇头:“无妨,不必补了。”
白书生无心关注这些,自始至终他都是直勾勾地盯着余笙:“徐娘子,再不吃粥,可就冷了。”
“是啊徐娘子,您与徐公子一会还要赶路,要是不吃饱些,怎么上路啊?”
被这二人盯得背脊发凉,余笙皱了皱眉,似乎是在同这墨粉做着对抗,终于叹了口气,抬起右臂,以宽大披风作帘遮挡住难以下咽的表情,盛了一小勺咽了下去。
放下袖子,她连连咳嗽:“这墨粉属实难吃,只吃一口填填肚子就好了,左右离家不远,回去再好好歇着便是,多谢二位的好意了。”
“多谢二位收留,我们夫妻在此就别过了。”
“不急,”贤书笑得温和,“庙中有一石像,刻的是废寝忘食的书生,据说凡是拜了此像的人都是平步青云,前途无量!”
徐逸勾唇:“竟有如此神奇之事?”
“那是自然,”白书生得意道,“我每日都去祭拜,最是好用。”
余笙神色兴奋,似是找到了不得了的法子,探身看着徐逸:“夫君,那不如让奴家为夫君祈愿,若是书生听见了,定能让夫君高中榜首!”
徐逸目光沉沉,欲言又止。
也是奇怪,同徐逸待久了,现在光一个眼神,余笙便知晓他在担心什么。
她笑得温柔体贴,绕道徐逸身侧,左手轻轻拉起徐逸的袖子:“相信我,夫君。”
徐逸喉结上下滚动,重重点了点头:“好。”
“这披风有些碍事,夫君替我收着吧。”余笙解下披风,就要随着贤书离开。
徐逸忽地一把将余笙扯进怀里,紧紧抱着她:“多谢夫人。”
“万事小心。”呼吸喷洒在耳朵上,男人温热的气息将她紧紧包裹,隔着厚厚的衣料,她也能感受到徐逸结实的臂膀,嗅着他身上的木香,克制不住地听着越来越快速的心跳:“好。”
贤书这一次没有阻止二人如此亲昵的动作,默默等了许久,直到徐逸将余笙放开,才上前说道:“徐娘子请跟我来。”
余笙攥紧袖口,神色坚定地随着贤书去了庙堂。
白书生看着目光紧紧跟随的徐逸:“兄台不必担忧,至多一个时辰就出来了。”
他随手沏了壶茶:“坐,喝些茶暖暖。”
“不必了,刚抱完我家娘子,不冷。”
白书生轻笑:“是我多虑了,不知徐兄,读书温习上有何经验,可否指教一二?”
徐逸谦虚:“也没什么,左右就是用功罢了,不过就昨晚瞧白兄挑灯夜读的样子,在下还是比不过。”
白书生流露出一丝得意。
“昨夜我听见白兄房间有响动,可是半夜出去了?”
“徐兄用功糊涂了吧,”白书生笑得勉强,“谁闲来无事半夜出门。”
“也是,不过我对现状也挺满意,”徐逸乐道,“在我家那个地方考取了功名,也赚了不少银子,这才想着来中渊试试。”
白书生表情有些僵硬:“……这样啊。”
“是啊,”徐逸叹息,“只可惜瞧见白兄我才意识到,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说到这,他四下望了望,凑到白书生面前:“不知白兄能否传授一二,好让小弟也涨涨见识,争取一考便上榜啊!”
白书生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拼命压制扬起的唇角:“既如此,那便听我好好同你说一说。”
他站起身,犹如背书般摇头晃脑,:“这学习,须得凝神静气,才能记忆深刻,再来便是每日祈福,让书生石像晓得自己诚心一片,若是有红颜知己那便一同祈福,必要时,也可展示红颜的诚心。”
“还有呢?”
“还有,便是结交一些比自己强大的友人,”白书生绕到徐逸身后,掏出绳索。,“靠吸收友人的精气,弥补自身不足!”
说着,他便向徐逸扑了过去:“请兄台赐教!”
***
门推开的瞬间,余笙掩住口鼻,打了几个喷嚏。
看来是没怎么经人打扫,除了石像,四处全是积灰。
贤书随手将门关严:“徐娘子暂且忍忍,能在这种扰乱人心的环境中诚心祈福,才最是能彰显诚意。”
“这祈福不同于往日,须得彰显您一心支持夫婿考取功名的决心,才能生效。”
“该如何证明?”
“再简单不过,”贤书故作深沉,“您将手指刺破,以鲜血供养书生,必能让石像感知您的心意。”
说罢,他取下一支笔,沾了些盆中黑色污水,在地上作起画来:“徐娘子只管照做,在下替您准备后续的事宜。”
“刺破了,然后呢?”
“然后……”
贤书抬头,却见余笙只是冷冷地盯着他,并没有继续下去,不由失笑:“怎么了徐娘子,都到这一步了,您怎么就退缩了呢?”
余笙瞧着地上那个熟悉的符咒,冷笑道:“小公子,我怎么觉得,这不像是为夫君祈福。”
“倒像是,替您作巫术呢?”
贤书变了脸色:“你胡说!休要在石像面前胡言乱语!”
余笙抬手碰了碰这座石像:“那又如何,这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石像,你又何必奉若珍宝?”
她反复打量着石像和贤书:“我瞧你们有几分相似,莫不是这石像刻的就是你吧。”
贤书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你敢碰石像?”
“它居然没有动怒……”他神神叨叨,“难怪昨晚上你没能饮下那盏茶,这是石像提前看上了你,不想坏你神思,要同你共赏佳著!”
余笙用尽力气奋力挣脱,一个巴掌便甩在贤书脸上:“昨夜我能逃脱,全靠我清醒没去碰你的吃食,与那狗屁石像没半点关系!”
贤书哪能容忍有人如此诋毁,面目狰狞,眸色赤红:“不可能!”
他不知从何处取来一把尖刀,直接划向余笙。
哪里料到一个书生会随身带着匕首,余笙躲闪不及,胳膊一凉,便是一道狭长的血痕。
贤书如着了魔般盯着她受伤的胳膊:“你是完璧之身,献了鲜血后这书生一定会极喜欢你的,一定会封你做他身边的书童!”
余笙觉得头疼:“这和你的书生石像没有关系!”
贤书却不理她,一个劲念叨着:“一定会很喜欢你的,一定会的,一定会……”
余笙翻了个白眼,跟这个疯子讲道理,她怕也是疯了。
左右她进来,一来是怕白书生跑路,留徐逸在外面还能牵制;二来就是瞧瞧这书院有什么名堂,贤书倒底打的是什么算盘。
现在看来,白娘子的死,和贤书也脱不了干系:“那白娘子虽怀有身孕,也照样为白书生祈福,这书生石像怎么不喜欢她?”
“你懂什么!”贤书望向石像,眸中全是欣赏,“这石像可是仙石所刻,当然需要至高无上的纯洁之血供养。”
话锋一转,他咬牙切齿道:“那个臭婆娘,拜谢的时候才说她已怀有身孕,她害得书生功力大减!”
趁着贤书发疯,余笙屏气凝神,缓缓绕到贤书背面,拔腿便向门外跑去!
她不是个傻子,对现下的局面也有自己的判断,她一个女子,若真缠斗起来定不如这个疯子,还是趁早出去叫上徐逸的好。
虽然徐逸身边没有白平保护,但多一个男子也是多一份胜算。
眼瞅着就要摸到门,谁料到贤书忽地回了神,怒目而视:“你要去哪?书生喜欢你,你不许走!”
他从怀中掏出绳索,快步追上,一把攥住余笙的衣裙将她直接拽倒在地上!
余笙一个趔趄,也顾不得手臂火辣辣的疼痛,奋力爬起向门外跑去:“徐——”
贤书猛扑过来,直接将她压在了地上。
脑袋重重地刻在石阶上,余笙只觉得头昏脑涨,脖子忽然传来一片冰凉,逐渐变得难以呼吸。
浸了水的麻绳一圈一圈套在了她的脖子上。
看着余笙粉唇下意识呼吸而张张合合,贤书语气逐渐兴奋:“你说话了,你说话了!书生找到你了!”
“你走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