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子夫妇生存手册》圆生菜

16、违规医馆 “倒也不必

　　图案是用血作画，此时已经凝结，呈现深褐色。

　　“今日太晚了，”徐逸收起火把，带着余笙处理了身上味道，“明日再去白娘子这些天经过的店铺查探一番，看看她都见了什么人。”
　　走出几步，发觉余笙未跟上来，徐逸转头看着她。

　　余笙眸色含着疑惑：“公子不是一心想要回云川，这活吃力不讨好，怎么就甘愿接下了，还颇为上心，莫不是你在这案子其中出了力？”

　　徐逸勾唇：“多一份得皇室赏识的机会有何不可，若是攒下的势力足够强大，回云川岂不是指日可待？”

　　次日，余笙推开门时，徐逸早已穿戴整齐立于院中，她直奔主题：“今日要去哪里？”

　　“药房。”

　　余笙便要出门：“那便走吧。”

　　徐逸却不急，反而语气含笑：“你就不好奇，是哪间药房？”

　　余笙莫名其妙：“你我同乘一辆马车，公子知道不就好了？”

　　徐逸低头憋着笑：“也对。”

　　今日徐逸属实有些奇怪，坐上马车后一句话不曾讲过，只是低眸把玩着剑穗，车内气氛逐渐变得安静。

　　余笙就怕这种沉默不语的氛围，多少有些受不住，撩开半扇帘子透气：“公子昨日是没休息好吗，怎么今日话这么少。”

　　“不算是。”
　　徐逸眉目间有些为难：“我梦见一个故事，如今满脑子都是它，不知道该同谁讲。”

　　见徐逸开了口，余笙松了口气，看着窗外来往行人：“若信得过我，便与我讲讲，不说话怪闷的。”

　　徐逸挑眉：“你若想听，也行。”
　　“梦里出现一名女子，那身行头装扮就跟……”他上下打量着余笙，“就跟余姑娘差不多。”

　　余笙打趣道：“想必也是个官家小姐，怎么，是你在云川的梦中人？”

　　徐逸笑意更深：“姑且算是。”

　　余笙怔愣：“那她要是知晓你与我定下婚约，岂不是悲痛难耐？”

　　徐逸压制不住唇角：“她不晓得我心悦她之事。”
　　“不过总会知道的。”

　　难不成男子都是这样，心上人不在身边，做事反倒心安理得起来？
　　余笙不愿再谈那可怜的心上人：“后来呢？”

　　“后来又出现一位白衣马尾少年，那姑娘似乎是同白衣少年交代了什么，二人还焚香跪拜，像是结了兄弟一般亲近。”

　　马车似乎去了临街，倒是有些颠簸。
　　余笙心不在焉：“礼数倒是周全，若是结盟，就差签字立据了吧。”

　　徐逸眸子充满玩味：“你说的对，是应该签个字据的。”
　　他慵懒地靠在车壁，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那姑娘笑得开怀，口中念念有词，说什么绝不骗人，若是骗人，便让少年做她今后的东家，她给少年做医官。”

　　“医……官？”

　　徐逸嗓音隐有笑意：“余姑娘觉得，若是骗人，该不该让少年做东家？”

　　余笙觉得窗外这路有些熟悉：“或许吧，我说不好。”

　　“那姑娘说完便跑开了，我不知为何，觉得与这姑娘似乎是几辈子修来的缘分，若是错过就太可惜了，便一路追了上去。”

　　余笙看着熟悉的风景，神色逐渐慌张起来：“那……看来公子对您的心上人还真是情根深种啊。”

　　“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徐逸笑得肩膀抖动。

　　余笙有些心虚：“既是公子梦中，我怎会知晓……”

　　马车在这时缓缓停了下来。

　　徐逸悠闲起身：“我瞧见了这个医药馆。“
　　他向已经呆滞的余笙伸出手来：“下来吧，馆主。”

　　余笙下了马车，脚下一个趔趄，徐逸还好心拍了拍她的肩。

　　“馆主，莫要紧张。”

　　芸香全程伴在马车左右，自然不知晓车内之事，见二人就要入馆，忙小跑着拦在面前：“小姐，公子，不如等奴婢先去查探一下，以防有危险啊！”

　　徐逸伸出扇子将她拨开，“你又不会武功，若真有埋伏，进去也是送死。”

　　余笙手腕被他牢牢握着，半被动地走了进去。

　　医药馆掌柜听到动静，蒙着面纱走了出来：“客官是要抓些什么药材？”

　　“放肆，你可知面前站着的是谁，”白平忽地斥责道，“此乃云川世子，还不行礼！”

　　掌柜忙赔着不是：“在下有眼无珠，竟不识云川世子面容。”

　　“无妨，”徐逸倒是没有追究，“也和我身边的姑娘赔个不是吧。”

　　掌柜顿了顿，犹豫地看着一旁扶额的余笙：“见过……额……世子妃。”

　　徐逸忍着笑看向别处。

　　余笙只觉得周身温度迅速上升，烧得她脖颈发红。
　　缓缓避开徐逸的视线，她贝齿轻扣下唇，挤出句话来：“盼睇，他都晓得了。”

　　盼睇见已被戳破，只得苦着一张脸：“见过世子，见过小姐。”

　　徐逸笑：“我就说，我府上的婢子，怎么就不识得我的样子呢。”

　　余笙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拦在徐逸面前：“公子莫怪，盼睇也是……”

　　“前几日有没有来过一个花楼女子。”

　　看着徐逸严肃的面容，余笙怔住：这是不打算追究？

　　盼睇为难：“医馆来的多数都是姑娘，为了保护她们，都是不问来路不问名字的。”
　　“不过前几日，倒是有个脂粉气极浓的娘子来过。”
　　她努力回想：“那娘子浑身上下脂粉气极浓，偏身上气质颇为冷清，甚是矛盾。”

　　经盼睇这么一提醒，余笙才恍然想起来：“竟是她。”
　　她拉了拉徐逸袖口：“那日我来馆中帮忙，正巧碰到她抓完药出来，难怪我瞧着眼熟。”

　　徐逸看向盼睇：“她都抓了些什么药？”

　　“像是按方子来的，就是一些补血调气类的。”

　　余笙接过账本看着，目光微动：紫苏、桑寄生、苎麻根……
　　这是……
　　她心事重重合上账本：“可还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脸色看起来还好么？叫坐诊的大夫瞧过？”
　　“那客人自带方子抓药，奴婢也就按她要的去配了来，不过她气色确实有些差，唇色有些发白，是脂粉也盖不住的疲惫。”

　　余笙哑声道：“可知她出门去了何处？”

　　“馆中人手不够，奴婢没有细看……”

　　“行，”徐逸不再追问，话锋一转，“你们可知，元氏王朝，女子在外营生是重罪？”

　　余笙咬牙站在徐逸面前直视他：“都是我的错，此事是我一意孤行，与盼睇他们无关。”

　　盼睇怎么肯依：“小姐！”

　　“这里都卖些什么药材？”徐逸闲庭信步，在馆中逛了起来。

　　余笙：“……啊？”

　　芸香反应极快：“能卖的都卖，小姐一个个看过的，都是上好的药材，客人都说好呢！”

　　“听起来不错，这药可有保证？”

　　余笙规矩答道：“不能保证是最好的，但也差不离，我前几日随着郡主跑了好些药铺子，这是挺好的一个药材园子的。”

　　“你哪来的银子买这些？”

　　“我当了一些首饰，向郡主手里盘下了这件铺子，”余笙囊中羞涩，“药材的钱是朝郡主借的，等回了本便还给她。”

　　“掌柜的手脚可麻利？”

　　盼睇语气真诚：“若非小姐，我早活不下去了，自然不会辜负小姐！”

　　“成，”徐逸看着余笙，“你可还有疑问？”

　　余笙意外：“……没有了。”

　　徐逸点头：“行，走吧。”

　　二人上了马车，徐逸闭目养神，余笙自知理亏，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你就没什么同我说的？”
　　徐逸眼神戏谑：“若是我记忆力不错，这坦诚的话，还是余小姐你亲口提出来的。”

　　现下最重要的便是保住医馆，余笙闭口任嘲：“是我瞒了你，抱歉。”

　　“元氏不允女子独自营生，你倒是抛头露面，以为掌柜蒙个面纱就骗过所有人了？”看着一旁低头不言的余笙，徐逸短促地笑了两声，“你胆子是真大。”

　　余笙有些委屈：“我就是想……顺便做些事帮帮姑娘们。”

　　徐逸忽地凑近，待余笙反应过来抬头，睫毛差点扫到徐逸的下巴：“公子？”

　　徐逸视线与她齐平，彼此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客人并非全是女子，你又怎么知晓这些客人的意图？若是你们被揩了油呢？可有想过她们的安全？”
　　“你想得未免太简单了些。”

　　他起身看着余笙：“我知你本意是为帮助他人，又能为女子讨一份营生，可若是你连这些姑娘都保护不好，又何谈帮助更多人？”

　　余笙及时打断了他：“公子过誉了。”
　　“小女也只是想靠着这医馆，有个在中渊立足的地方，不必把我夸得如此高尚。”

　　“我让白平调些府内信得过的手下过去，花钱看雇店面方面，你不必担忧。”

　　余笙有些惶恐：“公子不会直接报官，然后带兵将这医馆掀了吧？”

　　徐逸不悦，屈起手指敲打着她的额头：“收收你阴暗的想法。”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没那么古板。”

　　“我虽不喜现下这皇室，但倒也不必把我想得那么坏。”
　　他自嘲道，“再说了，我身上也不干净，多做些好事，死后至少不会入了阎王殿，再被斩首示众。”

　　余笙品出这话情绪不对：“公子你这是……”

　　徐逸却及时换了话题：“我见你看了药便板着个脸，可是有什么新发现？”

　　余笙说出心中疑虑：“我觉得，还是得请个仵作过来仔细瞧瞧。”

　　“为何？”

　　余笙回忆着药材：桑寄生、苎麻根，这些都是清热补肾的药材——安胎常用。
　　“盼睇方才说，她神情疲惫，面色不好，脸色发白……”余笙说出了最不愿的结果，“我担忧，白娘子怕不是有孕了。”

　　徐逸神色一紧，双手死死抓住了铺于座上的锦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