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扰了兴致 ...

  •   说来奇怪,这声音听起来阴沉无比,可看向徐逸时,这位云川世子面色却十分和善,笑如春风般和煦,与这寒冬格格不入:“云川世子徐逸,见过诸位。”
      他薄唇微扬,看着沉默不语的周泽:“我在酒楼吃得不尽兴,本想拉着余姑娘再痛快饮上几杯,倒是忘了她应来赴明大人的府宴。”

      “明侍中是余姑娘在中渊城中唯一的亲眷,我同余姑娘定下婚约,总该寻个时候亲自拜访,眼下倒是个好机会,不知可允在下留下?”
      徐逸明明笑得温柔,可那双如狼般的眸子分明就是淬了冰,阴冷至极。

      明喻哪敢不依:“阿笙跟阿仪两个丫头去后园了,臣这就差人把她们喊来,世子快入坐!”

      “先不必叫她,本世子有些事要处理一下。”
      徐逸笑得散漫:“若我没认错,这不是周拾遗么,怎么也出现在明府的家宴上?”
      “莫不是和我一样,认了义父?”

      周泽神情冷淡:“回世子,臣未曾。”

      明大夫人壮着胆子开口:“世子莫要说笑,是我家老爷见他才华过人……”

      徐逸突然低头笑着,直笑得在场众人心中发毛。
      明喻官场沉浮数年,对安王喜怒无常的脾气有所了解,自然以为这云川世子作为质子,定会受尽折磨,如看起来那般是个懦弱性子。
      可眼下见徐逸的神情,谁又能想到这安王竟养出一个比他更阴晴不定的阎罗!

      他是个聪明人,自然不愿得罪一个世子:“臣妇久居后宅不懂规矩,若冒犯世子,还请世子恕罪!”

      徐逸唇角玩味,如暗中伺机而动的猎杀者:“本世子问,周大人怎么今日也得闲来参加家宴。”

      明喻被这气场压得不自觉地发抖,心中却怎么也琢磨不明白,云川世子平日里吃酒玩乐,从来不愿与他们这些老臣有任何交集,如今怎么偏偏与周泽杠上了?

      见众人沉默,徐逸挑开周泽带来的一壶酒,细细嗅着:“没记错的话,周大人早在江州时就已同余姑娘解除婚约了吧?”

      明喻如梦方醒:他怎么就一时糊涂,让周泽和世子对上了,这不是频频提醒世子,与他定下婚约的姑娘被人退了婚么,这不是打世子脸么!
      “下官难得看到贤才,一时激动才将其招致府中,是下官礼数不周!“

      徐逸漆黑的瞳孔中尽是压抑的怒气:“贤才?”

      明大夫人听这语气,心中暗自揣度,莫不是云川世子花拳绣腿,被人戳了胸无点墨的痛处,才如此生气。
      她大着胆子强端出副长辈架子来:“世子,人各有志,周大人此等才子就应探讨治国之道,心胸大些。”
      “你既与余笙定亲,我可是当你是自家侄儿,才会说这些,早早收了脾气,入座吧。”

      徐逸沉默不语,扫视着众人。

      外街上夜市正热,车水马龙络绎不绝。
      府内寂静无声,仅有几片枯叶掉在地上,发出些声响。

      “共商国事。”
      “堂堂元氏王朝,沙杨国进犯凉州,云川义士死伤无数,才终平定叛乱,敌人虎视眈眈,可救济粮草却迟迟送不到云川与凉州。”
      “这事才过去没几日,在下竟不知,”他一双眼森冷狠厉,“身在中渊的文官,竟是将国事拿到家宴上当作吃酒闲趣,几口便得出来治国之道。”

      他咬紧了牙关:“三品侍中,您好大的本领啊。”

      明喻早已手脚冰凉,心道可万万不能被扣上一个轻视国事的帽子:“下官不敢,世子明鉴啊!”

      “我在中渊十余载,当然知道侍中是个什么样的人,”徐逸闲时地摆着碗筷,“只是,望侍中拿出明家家主身份,好好管管族中人之嘴。”
      “今日是家宴,大家拘谨什么,”他收起周身暴戾,换回温文尔雅的模样,“倒显得是我这个做小辈的不懂事了。”

      ***

      余府后园。
      明仪拉着余笙走到一处假山后,见四下无人才松了手:“气死本小姐了!”

      余笙靠在山上,好整以暇地瞧她:“明小姐不是说要来拿糕点,现下又是做什么?”

      明仪支吾道:“我可不是为你鸣不平,别误会啊,我就是觉得我娘太口不择言罢了!”

      “有什么好误会的。”
      余笙有趣地打量着她:“明小姐怎么如此关心我,前几日在宴上不是还对我冷眼来着?”

      见她主动提及那日的尴尬,明仪到有些别扭:“那日是因为我气不过,而且你没同我行礼,所以才……”

      余笙听着好笑:“我为何要同你行礼?”
      “阿娘说了,你在余家就是要对所有人行礼的。”明仪嘀咕道。
      她倔强道:“你幼时对我爹娘那个样子,凭什么指望我第一次与你重逢就给你好脸色!”

      余笙轻声:“我没指望。”

      明仪倒是性子直爽,就事论事,好不扭捏:“不过左右是我的不对,惹得你不快,多有得罪了。”

      明仪行事作风虽娇蛮,倒是令余笙舒服不少,她释然一笑:“不妨事,酒席上的话有谁会当真?”
      “再说了,我也没让你尝到什么甜头。”

      “那我也替我阿娘再向你赔个不是,她这个人就是爱面子喜欢名声,和我阿爹一样,容不得别人说他们不是,可其实心里并不坏的,你……”

      “若见不得别人好,因他人暂时落魄而沾沾自喜,我也是厌弃的,”余笙声音冷淡,“即使她是长辈。”

      “阿仪冰雪聪明,自然明白我的意思。”
      不等明仪回答,她抬头看着皎洁的月:“想来你我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回去罢。”

      明仪扁扁嘴:“依你。”

      “姨母有说过周公子为何出现在此吗?”

      “具体我也不知,就听阿爹前几日说起过,周公子本在凉州那偏僻之地教书,后凭才识入城,想来能进我阿爹的家宴。也是因为阿爹喜爱周公子。”

      “那这周公子,也真是厉害。”余笙随口敷衍着。
      二人说话间便到了前厅,看清楚明喻身边那熟悉的身影,余笙有些意外。
      公子今日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阿笙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叫世子好等,”明大夫人笑容满面,向她招招手,“快来,姨父姨母让张嬷嬷准备了好些个你喜欢的菜式,多用一些。”

      余笙心中奇怪,她才离开半个时辰不到,怎么这态度就天翻地覆了?

      徐逸向她招手:“阿笙,坐我身边。”

      明喻有些犯难:“世子,这是男子的主桌,让一个女子来坐,不大好吧。”

      “这有何妨,周大人都在了,余姑娘坐过来又有什么关系,”徐逸低头给余笙夹着菜,“余姑娘怎么说都是明大人的侄女,在下可不觉得余姑娘哪里比周大人差了。”
      他忽然问道:“我记得周大人不是在凉州教书,这怎么就来了中渊?”

      余笙不愿掺和徐逸朝堂上的事,左右他脑子里那些七弯八绕的事情她也看不透,正好张嬷嬷上了许多她爱的糕点,方才与姨母斗嘴半天都没怎么吃东西,正好得闲,就埋头吃起来,没再管二人的交谈。

      周泽不急不忙:“在下是在凉州教书不假,幸得当时书院掌事赏识,将我举荐到了凉州司长那里,帮助他成了些小事,也就借着光,被提拔来了中渊。”
      “在下没有野心,也不敢肖想能在中渊干出何等惊天动地的大事,只想平平淡淡过完一生,得一心上人在侧便好了。”

      得一心上人。
      余笙眸光闪动:几年前,她曾对周泽说过一样的话。
      物是人非。
      她低头嚼着桂花糕,却找不回幼时的感觉了。

      “是么,”徐逸不依不饶,“我怎么听说周拾遗同我的义父义母走得很近?”

      “承蒙安王爷抬爱,”周泽笑道,“许了在下一个教书先生的闲差,能贴补些家用,也算是捡回老本行罢了。”

      徐逸冷哼一声,不再理他。
      他回归了往日温文尔雅的模样,对敬酒者来之不拒。虽说方才那行为和气魄确实吓人,可毕竟花拳绣腿的称号在这些大臣耳中传了许久,加之他处处针对周泽,众人也都当是小世子气量小,没怎么放到心上。

      酒过三巡,众人也都喝得起了兴致,桌上一时间觥筹交错,余笙却觉得有几分吵闹,寻了个借口便要溜出来。

      趁无人在意,徐逸附在她的耳边叮嘱道:“若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只管喊我,我去护着你。”
      温热的气息夹杂些醇香的酒气洒在她的耳侧,吹得余笙有些发痒。

      都去前厅忙活,院内下人少了许多,最是清净,余笙寻了一处干净之地便倚了上去。
      没了宾客的阿谀奉承,只有月光作伴,倒是舒服得紧。

      只是周大人可没让她舒服多久:“阿笙。”

      余笙眸子泛起戒备:“周大人怎么一个人来了后院,可是醉了?”
      “若是醉了,不如提早离开,姨父兴许可以派架马车送您回去。”

      说完,余笙头也不回地离周泽远去。

      周泽匆忙唤住她:“阿笙,若真要嫁与云川世子,你可快乐?”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