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山雨欲来 元君？丛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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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君？
丛梨提步想要追上红影，手肘却忽然被人拉住。
“别过去，前面是杀阵。”
薄淡的声音短促而冷静，丛梨回头，正好对上陆烬清明的眼。
难道酒醒了？
来不及愕然，丛梨余光注意到红影已经消失在廊道尽头，急忙道：“那道红影，好像是元君。”
陆烬微微点头，将丛梨拉到身后，右手召出长剑一剑劈下，刹那间，看似空白无物的空旷廊道里响起凄厉啸叫的鬼哭声，戾气罡风四溢而出，而后消弥无形。
两人迅速循着红影消失的方向一路追去，越追丛梨越吃惊。
鬼怪之中，怨气越大法力越强，这红影移动的速度显然极快，瞬息之间就掠出一段距离。
丛梨转过头看向陆烬，却见对方冷肃了眉眼，薄唇紧紧抿着。
莫非陆烬也发现了红影的异常？
未等细想，红影几个起落后忽然消失在一处假山后。
丛梨踏风落下，围着假山周围找了一圈，却没发现半点踪迹。
“这附近也没别的可以藏身的地方啊！”
小声嘟囔了一句，丛梨正想问问陆烬有没有什么发现，一回头却和对方撞了个满怀。
眼前是一段修白的脖颈，额头更是直接磕上了对方坚硬的下巴，丛梨顿时疼得呲牙咧嘴。
就是说，谁教他老人家走路这么无声无息的啊！
“抱歉。”
陆烬后撤一步，抬手替丛梨揉额头。
丛梨一愣，仰头却被宽大的白色袖摆挡住了视线。
额上动作的手指细致轻柔，丛梨拨开盖在脸上的袖摆，正好看见陆烬神情认真的半张侧脸。
“……”这酒是醒了还是没醒？
按下疑惑，丛梨抬手拉下陆烬手腕，也后退了一步，“神君，你能感知到那红影还在不在这附近吗？”
陆烬错下眼睫毛安静地看着丛梨，摇了摇头。
丛梨顿时有些失望。
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线索，居然跟丢了。
不过，陆烬这个表情……看来酒的确是还没醒。
大概之前的冷静是面对危险的本能反应。
暗暗松了口气，丛梨环顾四下片刻，不由皱眉。
刚才追踪的时候根本没注意方位，她又搞不清楚自己身处何方了。
“也不知道这是哪儿。”
叹得一句，丛梨顿觉头疼，刚才从飞仙台下来时好歹还能借着站在高处的便利提前规划好回去的路线，现在一顿无头苍蝇乱闯后怎么回到玄心院又成了个大问题。
“霁月院。”陆烬冷不丁开口。
“啊？”
丛梨没反应过来。
陆烬抬手指向右前方，继续道：“这里是霁月院，要回玄心院，可以从这个方向出去后左转，穿过垂花廊，出中庭门——”
“——烦请神君前面带路！”
丛梨弯腰伸手，作恭请状。
醉了酒还能有如此惊人的记忆力，迷路专业户表示佩服。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小花园，在他们身后，一汪池塘水慢慢泛开几圈浅浅纹路，无声又无息。
回到玄心院，丛梨心里想着事情，随口和陆烬道了别就往自己房间走，及至门前，却察觉身后似乎有异，回头一看，陆烬亦步亦趋地跟在自己身后。
“……”这突然多出来的尾巴是为哪般？
“神君，天色晚了。”丛梨抬手指了指檐外黑漆漆的天幕。
陆烬垂眼看她，清隽的脸不似平常冷淡，反而烟波浩渺一般，透出几丝茫然来。
想到对方还在醉酒中，丛梨将双手合拢置于颈侧，偏过头示范道：“该回房休息了。”
陆烬薄薄的眼帘缓慢眨了一息，琉璃眼瞳雾泽氤氲，抬手指向丛梨房间，点头答道：“回房。”
丛梨：“！”
开什么玩笑，当然不是回她的房间！
无奈拖着对方袖摆转身，丛梨将陆烬一路推到他自己的房间门口，道：“神君，虽然我也有很多线索想要和你商讨，但咱们还是等明天再说罢！”
这世上，唯美食与美梦不可辜负！最重要的是，和一个醉到分不清自己房间的人显然商量不出个一二三。
将醉酒的陆烬安置好，丛梨按着脑袋回到自己房间，胡乱给自己使了个清洁术，直接摔进了床榻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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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三更已至。
烛火明亮的宽大书房内一炉熏香袅袅，乌檀木案几旁，两个气度迥异，却同样俊美的男子一坐一立，面色俱凝。
“兄长，何家当真说要来贺你成亲？”
站着的男子一身冰蓝锦袍，面色如玉，素来温文和煦的声音有些气愤，却正是姜家二公子姜霖。
在他对面，家主姜霁一身玄衣如墨，如青松挺拔的肩背微微往后一靠，将手中一张信纸推到姜霖身前。
“来泗水是真，至于贺我成亲，却未必。”
姜霖接过信纸迅速扫过，声音低颤：“无耻！无耻之尤！”
他说不出太难听的话，持信纸的手指却不由控制地颤抖。
过了片刻，勉强平复了心绪，姜霖面色顿时化作惭愧，“都是我没用，没有办妥兄长交托之事。”
兄长将何家之事交付给他，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处理妥当，不曾想对方竟是表面假意接受他的条件和赔礼，暗地里却一纸信函递呈到了兄长案前。
“此事与你无干。”
姜霁抬手打断姜霖的自责，凌厉锋锐的眼微眯，沉声道：“何家之事，我自有决断。”
姜霖听罢欲再开口，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何家，的确已呈毒瘤之势，兄长一直诸多容忍，却不代表任人可欺，况且当年那件事……
不等姜霖细想，姜霁慢慢转动手上的碧玉扳指，转而朝窗外询道：“玄心院的客人今日有什么动静？”
话音落下，一名手持短剑的猎魔卫翻窗跃入书房，单膝跪地道：“回家主，陆公子散席后回了房间歇息，丛姑娘独自一人逛园子，后来不小心误入祠堂迷阵，是老曲将她送了出来。”
姜霁颔首。
猎魔卫顿了顿，继续道：“丛姑娘从迷阵出来后遇到了醒来的陆公子，两人一同去了飞仙台……放风筝。”
想到那只漂浮在黑夜里的燕子风筝，猎魔卫面色十分奇异。
大晚上放风筝，年轻人真会玩！
意料之外的答案。
姜霁挑了挑眉，下意识去看姜霖，却见对方一脸茫然地看过来。
姜霁：“……”
算了，不懂也好。
姜霁抬手按了按额角，继续问道：“还有么？”
猎魔卫闻言羞愧道：“家主恕罪，那位陆公子神识太强，从飞仙台下来后属下差点被对方发现，只得暂且退开，后续如何实在不得而知。”
姜霁微微皱眉，沉默不言。
他知道猎魔卫说的是实话。
陆烬既然能单枪匹马解决掉花秋林的死地幻境，实力自然不容小觑，事实上他甚至对猎魔卫能查探到飞仙台之前的踪迹觉得惊讶，毕竟在映荷里时，猎魔卫连靠近都不能。
“知道了，你下去吧！”
姜霁微抬右手，猎魔卫行礼退下。
听到这儿，姜霖也终于反应过来姜霁在怀疑陆烬和丛梨，忍不住道：“兄长为何还在怀疑丛姑娘他们？”
姜霁站起身，沉声道：“并非我疑心重，而是他们二人确有可疑之处。”
姜霖还欲再言，却也知道自家兄长决定的事情绝无转圜，只得闷声道：“我相信丛姑娘不是坏人。”
看着焉头焉脑的姜霖，姜霁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冷峻的面容罕见地勾起一抹戏谑：“我知道你心仪那位姑娘，放心，若他们二人并无可疑，兄长自然也希望你能与喜欢的女子相伴一生。”
未防一向严肃的兄长突然拿自己调笑，姜霖瞬间红了脸。
姜霁却敛了笑意，正色道：“自从父亲和母亲殉道后，便只剩你我兄弟二人相互扶持，哥哥只希望，你能圆满过完这一生。”
若水河魔乱频出，他燃了犀神花请了神谕，却也只知道是神族的御守结界日渐削弱。倘若真的有结界破碎那日，那神族竭力维持了千年的平和就会烟消云散，到时整个大荒乃至六界都会重陷一千年前的魔祸之中。
身为猎魔人，抵御魔种是他的使命，他一定会选择与神族同进共退，甚至必要时可以付出性命。可姜霖生来便灵力低微，修行艰难，他只希望自己能做到跟父亲母亲承诺的那样，护佑弟弟一世周全。
“夜已深了，你回去休息吧！”
姜霁背过身，重新回到桌案旁坐下，取过一旁堆积如山的簿册开始查看。
姜霖知道姜霁又要通宵处理各地送来的事务事宜。
心知自己再留下去也不能替对方分担分毫，姜霖只得告辞离去。
出得门，见姜伯拢着手立在门边，姜霖嘱咐道：“姜伯，您记得提醒兄长早些休息。”
“二公子放心，我会照顾好家主的。”
姜伯说罢从廊下招来一名侍从，吩咐他掌灯送姜霖回雨霖院。
姜霖回头看着犹在灯下忙碌的兄长，心下酸涩。
山雨欲来，他却没有与之抗衡的能力，甚至只能是兄长的负累。
第一次，姜霖无比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痛恨这副孱弱的躯壳。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山雨欲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