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姜家的祠堂 客人，有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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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陆烬的确是个千杯不醉的天赋型选手。
散席后，他轻拂袍摆优雅起身，目光清明，姿态从容，淡淡夸了一句：姜家主酒量不错。
当然，酒量不错的姜家主最后是被姜伯和姜霖两个人联手架着离开的。
丛梨仰头看着脸不红气不喘，甚至连头发丝都没乱一根的山神大人，心底顿时生出万分敬仰。
果然神君就是神君！不管是打架还是喝酒，都必须是最顶的！！
出了议事堂，陆烬和丛梨并排而走。
丛梨抬头看天，发现天气确实很不错，天高悠远，薄云疏狂，偶尔一阵风刮得也爽快。
这种天气，想必江岸边就更辽阔了！
这么想着，她忍不住转过头去看陆烬，却发现前一秒还安静站在自己身侧的人居然已经走到了三丈开外。
“公子，你去哪儿？”
丛梨小跑几步跟上去，心道这也不是出府的方向啊！
陆烬却脚步不停，一开口声音清晰冷静：“玄心院。”
丛梨愣了一下，陆烬却又走出去了一段距离，于是只好默默提步跟上。
两人一路回了玄心院，丛梨眼睁睁看着陆烬推开房门，进门，关门……
一整套流程流畅走完，期间陆烬完全没有看她一眼，也没有再和她说一句话。
丛梨站在院子里呆了半晌，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这应该是——被鸽了。
说不上伤心或者难过，原本也没觉得陆烬陪她去放鸢能代表什么，现在突然不去了，好像也只是稍微失望了一点点而已。
对，就只是一点点。
绿荫疏柳艳阳天，看着满园春光，丛梨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来姜家两天了都没好好逛过这园子。
能逛第一猎魔世家园子的机会可不多啊！
这么想着，丛梨扬起笑颜，提着新换的碧罗裙摆果断转身离开了玄心院。
姜家的园子很大，丛梨也没有目的地，索性信步而走，走到哪儿逛到哪儿。
园林茂竹，白墙黛瓦，小桥流水，花木成林……丛梨还逛到一处温泉园子，汨汨暖泉边上遍植奇花异草，每一株都长势良好，灵气四溢。
唔……可惜中午出门时出于某种不可言说的心理把奉月留在了房间里，不然现在也能有个伴儿说说话了。
丛梨颇觉遗憾，继续提步往下一个园子逛去。她没注意到的是，越往前走，遇到的仆从已经越来越少。
一个时辰后，心情明媚的丛梨看着眼前一、二、三、四……条岔道，笑容开始消失。
等等，她刚才是从哪条道过来的？
丛梨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能在一座宅院里迷了路，更没想到的是，这座宅院里竟然还有这么深这么密的一片树林。
她明明只是选了一条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石子路，怎么走着走着就人迹罕至了？而且看这古树参天，松柏森森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误入深山老林了。
前面是树，后面也是树，倒回去又还有不知道多少条岔道。
……算了，她还是往再前走走吧！
继续拖着两条酸疼的腿往前走，又过了半个时辰，丛梨绝望的发现自己居然还是在这片树林里打转，她认命停了脚步。
就是说，虽然在园子里也能迷路这件事真的很丢脸，但是如果再不想办法，天就要黑了，毕竟再走回去也需要时间。
丛梨略微思索片刻，提气纵身，足尖轻点，几息间便跃上了一棵古树。
她眯起眼睛努力分辨了玄心院的方向半晌，然后骂骂咧咧的重新跳回地上。
除了树还是树，这片林子居然完全看不到边际。
丛梨站在原地茶壶似的叉腰半晌，妥协的抬起右手，而后又放下。
不行，区区树林，难道还能困住她一个树妖不成？实在不行她御风飞出去！丢人便丢人，只要不丢在陆烬面前就好！
丛梨扬手正要召出青萍，身后突然响起枯枝被踩断的细碎声响，她警觉地回头，就见一个男人拎着只酒葫芦一瘸一拐地从岔路口转出来。
丛梨一下子愣住，原来这林子里有人啊！
看到丛梨，男人显然也愣住了。
“你是谁？怎么会来这儿？”
男人的声音低哑，乱蓬蓬的头发胡乱束在脑后，满脸胡须挡住了面容，只留一双浑浊的眼沉沉地看着丛梨。
丛梨一时也有些摸不准他到底是不是姜家的仆从，他身上虽然穿着仆从的衣服，却实在邋遢得很，方才她一路走过来姜家其他的仆从都是整齐利落的，没有哪一个人像男人这样潦草不羁。
但不管怎么样，先问问总是没错的。
丛梨按下袖里的青萍，主动道：“我是玄心院的客人，逛园子迷了路。”如果对方是姜家的仆侍，一定不会不知道玄心院。
“客人？”男人举起手里的葫芦灌下一口酒，哑着嗓子道：“能迷路到这儿，也是不容易。”
丛梨噎住，她也知道迷路很丢脸，但被人这么直白的嘲笑难免憋气。
男人却自顾自越过她往前走，慢吞吞道：“这里是姜家祠堂所在，设了迷阵，除了姜家人，没人能走出去。”
原来是设了迷阵，怪不得她跳上树顶也辨别不了方向，看来有这迷阵在，那她就算御风御剑，也不一定能飞出去。
丛梨急忙跟上瘸腿男子，道：“既然小哥是姜家的人，想必一定能走出去吧？”
邋遢男子闻言转过眼来看她，似笑非笑：“谁说我是姜家人了？莫非在客人眼里，姜家的仆人也能算是姜家人了？”
丛梨：“……”
她其实很想说对这人说，你见过有哪个仆人呛主家客人呛得像你这么不客气的？
但她不能。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个道理丛梨还是懂的。
许是丛梨憋屈的表情取悦了男子，他仰脖又喝了一口酒，懒散道：“我是这里的守墓人，现在要去祠堂里干活儿，你要是能等，就跟着我，我把该干的差事干完，自然会送你出树林。”
这种理由，显然讲出来就是不给人拒绝的，丛梨收拾好心情跟在男子身后，开始试图和对方搭话。
“原来小哥是守墓人啊！难怪如此与众不同！”
邋遢男人沉默。
丛梨再接再厉，“你要去的祠堂离这里远吗？”
男人继续沉默。
丛梨：“对了，还不知道小哥尊姓大名呢？”
男人瘸着一条腿本就走得不算快，听到这儿索性停下脚步，“客人，没有人说过你很话痨吗？”
丛梨：“……”
她当然也知道自己的话着实是多了些，可这地方越走越阴森啊……
别跟她说什么身为一只妖怪怎么还能怕鬼，她害怕的根本不是鬼，而是这种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窥视着的感觉。
唉！也不知道上次陆烬给她画的那道符还管不管用。就是说，有鬼可以，但别太多，多了真的经不住，实在不行大家也可以直接现身真刀真枪干一场，只求千万别突然蹦出来，吓死妖不偿命啊……
“叫我老曲就行，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张口闭口小哥，也不看看自己才多大年纪。”
男人说完转身继续朝前走。
这一回，丛梨没有再吭声了。
主要是她觉得，年纪轻轻这四个字放在她一个五百岁的妖怪身上，怎么听怎么别扭。
或许她这个年纪，在“人”前应该稳重些？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半刻钟，一座掩映在在松柏古木间的肃穆建筑出现在面前。
老曲从怀里掏出一把半尺长的铜钥开了院门，慢慢领着丛梨朝院子中央的正堂走去。
黑漆古朴的大门被推开时发出沉重的吱呀声，黯淡的天光勉强照进祠堂内，丛梨看到了一排排乌漆漆的灵位。
这里似乎经年累月地燃着长明灯和线香，但却仍遮不住空气里那股沉积了多年陈腐的木质味。
老曲让丛梨在外面等他，自己从院角的石井中打了一桶水拎进正堂。
他拖着一条腿，动作也算不上利落，难得的是做事既认真又仔细，丛梨看着他将里外都打扫了一通，又绞了湿布巾把供案上的木牌灵位都擦一遍，然后再用干布巾擦第二遍，最后再将每个灵牌都抹上一层桐油。
丛梨无事可干，索性依在门边看他忙上忙下。
一切收拾妥当后，老曲提着水桶跨出门，冲丛梨抬了抬下巴：“走吧，我送你出阵。”
丛梨回过神，低低嗯了一声，安静地跟着他走出祠堂。
老曲带着丛梨在树林里七拐八拐，不一会儿，密林前方便出现了一处透出光亮的出口。
一路上，许是丛梨异常安静，男人差点怀疑之前那个一路聒噪的小姑娘被调了包，好几次扭过头去看她。
但他也不是多话的人，即便心里纳罕，也懒得去问。
朝前指了指密林出口，老曲没什么表情道：“从这里出去，往前直走在第二个路口朝左拐，就是这一片的仆侍房，你随便找一个侍女领你回玄心院即可，我就不送了。”
丛梨抬起墨黑的眼，问道：“你不出去吗？”
“出去？”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老曲半睁开迷醉的眼，道：“谁跟你说我要出去了？我啊……就住在这里面。”
他说完拖着那条瘸腿转过身慢慢往林子里走，抬起没拿酒葫芦的左手背对着丛梨摆了摆，慢吞吞道：“快回去吧，小姑娘，别再迷路了。”
丛梨没再说什么，只按着他的指点朝仆侍房走去。
暮色黯淡，仆侍房的方向远远亮起了一片灯火，丛梨的脸上却难得挂上了几分凝重。
如果她没看错，方才姜家祠堂里最下面一排左数第二个灵位，上面写的是姜门长媳何氏元君之位。
可问题是，元君分明是半路暴毙……
按照人间礼法，既然没来得及拜堂行礼，那这桩婚事就做不得数，算不得准，元君的灵位只有可能重归何家，而绝无可能放置在姜氏祠堂。
想到今日席间姜霁说到姜霖去香兰镇是为了替他处理私事，丛梨清丽的眉宇愈加紧锁。
成亲前夕，只有弟弟才能代替兄长去办的事，死去的新娘，不应该出现的灵位，还有一直隐藏在背后的何家……
丛梨深吸了一口气，或许，这背后还有什么绝不能为外人所知的隐秘。
看来，她得找个机会对姜霖用一次魅音术。
丛梨加快步伐朝灯火光明处走去，就在即将穿过路口时，院墙边高大的枇杷树上兀然窜下来一个黑影。
还没来得及惊叫，丛梨便叫人封住了口，扣住了腰，接着旋身再度跃回了枇杷树浓密的枝叶间。
惊魂未定间，清浅幽淡的菡萏香蓦然悠悠钻入鼻间，丛梨睁大眼睛扭过头，果然看见陆烬昳丽绝伦的侧脸和蝶翅般纤长的漆黑眼睫。
丛梨：“……”
不是，这大晚上的，这祖宗怎么就突然有兴趣当起了半路劫匪？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姜家的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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