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江山不负卿》溪边竹影

75、破庙夜审

　　听到赵若玉如此说，赵夫人心痛不已搂住她痛哭不止。

　　一顶花轿，十里红妆，千般不舍，万种惆怅。只因前途未卜，赵若玉未带侍女随行，只身上了花轿。

　　顾云枫将十三留在临安，协助赵蒙追查匪首林青下落。其余人启程返回京城。

　　一行人离开了临安，从旱路返回。二十几日后，众人到了京郊附近。他们离京之时，还是一片冰天雪地。此时重返京城，已是芳草萋萋，杨柳依依。

　　这日傍晚，顾云枫安排一行人在京郊外的一家客栈住了下来。

　　入夜后，顾云枫命阿七传来千机楼谍者十九。

　　十九是负责监视定国公府谍者的首领。他二十来岁，面色微黑，浓眉大眼，瘦小精悍。面貌同常人一般，却天生矮小，如八九岁孩童一般。

　　顾云枫问道：“定国公府内可有异动？”

　　十九道：“回侯爷，您离京后，抱琴去过一间首饰铺，掌柜的不久放飞鸽传书，被属下截了下来。信上写您离京去往临安，属下看过后，绑回信又放走飞鸽。

　　许嬷嬷在府外接过一个木匣，是劫走她儿子的那伙人送来的。她打开木匣后，痛哭流涕。属下并未发现其他人异常行踪。”

　　顾云枫道：“抱琴和青婵可有往来？”

　　十九道：“抱琴曾给青婵送过两次吃食。”

　　顾云枫道：“客栈往南三里有个破土地庙。子时之前，把许嬷嬷的儿子带过来，送到庙里。看管她儿子的那家农户，抓起来问一下。

　　派人去定国公府，把许嬷嬷和抱琴也暗中带到破庙，不要惊动府里其他人。给我娘送信，让她换便装，子时之后赶到破庙。

　　今晚，拔掉那家胭脂铺和首饰楼，除掉一切和许嬷嬷、抱琴有关的眼线。”

　　十九答应一声，飞身出了客栈。

　　随后，顾云枫叫来雷泰和沈言，吩咐道：“沈言跟我走一趟。今晚除掉许嬷嬷和抱琴。雷泰留在客栈守卫，万万不可出意外。”

　　沈言摩拳擦掌，道：“二公子，您这是要斩草除根？那两个贱人，早该死了！”

　　顾云枫看雷泰欲言又止，道：“青婵暂时不用动。回府后，你多留意她。”

　　顾云枫和沈言各自换上利落的黑衣，赶到了破土地庙。不久，许嬷嬷和抱琴被两个黑衣人扛进了破庙。二人浑身瘫软，一动不动，像是中了迷药。

　　不久，一个十一二岁极为瘦小，目光呆滞的男孩也被人打横拎着腰带，扔到了破庙里。

　　顾云枫命人取下三人头套，道：“弄醒他们，把抱琴和那孩子嘴堵上。”

　　不久，三人清醒过来，环顾四周，不知身在何处。周围一团黑暗，门窗紧闭。仅有破佛龛前的两盏油灯，随着冷风，闪动着昏黄的微光。

　　他们双目逐渐适应之后，借着微弱的灯光，看到四个身材高大魁梧的汉子，凶神恶煞般站在身旁。

　　佛像前，一个黑衣劲装男子面色冷峻，犹如索命阎罗一样，冷冷地俯视着三人。许嬷嬷认出他正是自己自幼看着长大的顾云枫。顾云枫身后是站着的是他的贴身侍卫沈言。

　　顾云枫森然道：“许嬷嬷，说吧！你知道我让你说什么！”

　　许嬷嬷见此情景，万念俱灰，惊惧万分地道：“我，没做过！我什么都不知道！二公子，我没做过！”

　　顾云枫断喝一声：“断抱琴一根手指！”

　　沈言毫拉过抱琴左胳膊，踩住她手腕，取出匕首，手起刀落，一根血淋淋的手指已丢到许嬷嬷眼前。

　　许嬷嬷见抱琴手腕被沈言死死踩住，口中还被塞了布，喊也喊不出声。她疼得几乎昏厥，却只能像脱水的鱼一般，拼命挣扎。

　　许嬷嬷泪如泉涌，跪在顾云枫面前拼命叩头，道：“侯爷，求您看在我自幼跟随老夫人……”

　　顾云枫打断她，挥手道：“不是我想听的，再断抱琴一根手指！”

　　沈言答应一声，瞬间许嬷嬷面前又多了一根手指。抱琴挣扎几下，昏了过去。

　　顾云枫道：“许嬷嬷，看在你跟随我娘几十年的情份上，我对你尚算客气。我话一说完，你若再不肯招，我就让你们母子三人见识一下什么是人间地狱！”

　　看着眼前血淋淋的两根手指，许嬷嬷实在没觉出尚算客气四个字。

　　许嬷嬷亲眼看着顾云枫长大。此时眼前这个熟悉的面孔却像换了个人一般。许嬷嬷只吓得心惊胆寒，求饶的话一句也不敢再说，叩头道：“侯爷我招，我全招！五年前，国公爷那场大病，是我下的药！”

　　随后，许嬷嬷将她这些年的遭遇全部招供。

　　许嬷嬷自幼服侍韩珂，韩珂嫁给顾忱后，跟随她一起进了定国公府。十七年前，韩珂将她嫁给了一个六品武将，二人夫妻和睦。婚后的不久，许嬷嬷生下一女，取名抱琴。

　　十二年前，许嬷嬷又产下一子，幼子却在出生次日，就被人盗走。当日傍晚，有人从院墙外扔进一根婴儿的手指，正是她那刚出生幼子的小指。跟手指一起扔进来的还有一封信。让她什么也不用做，只要听命行事，孩子就能平安长大。

　　此后几年，每年都有人送来小儿的一件衣服和一幅画像。那些年，除了送来东西，没有人叫她做任何事。直到五年前，北齐大军南下，有人将一包药粉交给她，命她下在定国公顾忱的饭菜中，否则就让她幼子生不如死。

　　许嬷嬷犹豫许久，还是将药混在顾忱饭菜中。这才致使他在出征前一病不起。

　　许嬷嬷流泪叩首道：“侯爷，我罪该万死，求您饶了我这两个孩子！他们什么都不知道，都是我一个人做的！”

　　顾云枫此时方知父亲一向身体强健，出征前却突患重病，竟是许嬷嬷所为，恨不得立即将她千刀万剐。

　　顾云枫恨恨地道：“你的确万死莫赎！抱琴也并非无辜，她若从实招了，我可给你们母女一个痛快！否则我让你们二人再活三年，一日都不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