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江山不负卿》溪边竹影

74、鲜花迎面 萧雪衣笑盈

　　如今护国侯自降身份，亲自迎娶，竟成了临安城内一桩盛事。人们奔走相告，挤满了从城门到太守府的大街小巷。

　　萧雪衣和阿七、十三逛了一上午街，正坐在一座茶楼的二层雅间喝茶。忽然听外面一阵欢呼声。三人低头一看，正是顾云枫带着迎亲的队伍从下面经过。

　　顾云枫本就气宇不凡，英俊挺拔，此时刻意收敛了一身杀气，更是鲜衣怒马、神采飞扬。他虽是迎亲，却有不少大胆的女子为表爱慕，纷纷将鲜花朝顾云枫扔去。顾云枫头上身上都沾落着不少花瓣。

　　萧雪衣笑盈盈地起身，取下桌子上花瓶里插着的一枝梅花，也朝顾云枫头上丢了过去。

　　顾云枫正好朝这边看过来，对她一笑，伸手接过梅花，低头一闻，仔细插在吉服上。众人又是一阵欢呼，不少人朝上张望，想看看护国侯接了哪位姑娘的花。

　　萧雪衣扔完花，立即关上了窗户，难掩笑容。坐下后接着和阿七、十三喝茶、闲聊。

　　在众人簇拥下，迎亲的队伍到了太守府。和街上的热闹比起来，太守府冷清的有些不像话。莫说红灯笼，连迎接的鞭炮都没放。

　　得了下人通报，赵蒙夫妇硬着头皮，强颜欢笑，将顾云枫迎进了太守府。

　　进了厅堂，顾云枫行大礼拜见过赵蒙夫妇。还未等他们开口，顾云枫摆出了公事公办的架势，道：“赵伯父，云枫此来临安，共有两事。一是迎娶若玉，二是协查匪患。如今匪患已除，匪首却已逃逸。不如我们先公后私，先谈公事，后议婚事如何？”

　　赵蒙纵有满肚子的话，也只得道：“理当如此。”

　　赵蒙屏退左右，也要让赵夫人回避。

　　顾云枫道：“请伯母留下，有些后续需伯母共同商讨。”

　　顾云枫端然正坐，听赵蒙将匪患缘由详细说了一遍。

　　赵蒙道：“我身为太守，却任由劫匪横行，为祸百姓，自当上本请罪！”

　　顾云枫毫不留情地，正色道：“赵伯父，您身为地方父母，剿匪失利罪在其一，匪患横行，上报拖延罪在其二。我们虽为翁婿，您对我父又有救命之恩，然而我身肩负协查之职，只得如实上报。请伯父恕罪！”

　　赵蒙道：“我自知有亏职守，无论亲疏远近，不可因私废公，侯爷理应如实上报。”

　　顾云枫顿了一下，道：“还有一事，匪寇劫掠女子无数，您可知情？”

　　赵蒙叹道：“这群恶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仅百姓上告，报上来的被抢女子就有数百人。”

　　顾云枫道：“这些女子事后如何处置了？”

　　赵蒙道：“韩将军平匪患之后，派人将一众女子送到城外，如今已由各自父母、夫婿领回家中。”

　　顾云枫看了赵蒙一眼，道：“韩路此举实为不妥，这些女子被抢上山必定贞洁不保。众多女子失贞岂不污了临安府的清名？烦请赵伯父派差役，将被掳女子尽数抓回，当众处死！”

　　赵蒙夫妇闻言大惊，齐声道：“侯爷，不可！”

　　顾云枫声冷如冰，道：“饿死事小，失节事大！既已没了贞操，留她们何用！”

　　赵蒙拍案怒道：“迂腐至极！她们无辜受害，怎可将她们置于死地？我绝不允许你如此胡作非为！你若执意如此，婚事免谈，拼着官职不要，我也要上奏告你！”

　　顾云枫看着赵蒙暴怒的样子，道：“那些女子无辜，那若玉呢？她是否也无辜？赵伯父身为地方父母，守护一方平安，却为何非要置亲生女儿于死地？”

　　赵蒙瞬间没了气势，瘫坐回椅上，道：“是啊，玉儿本没错！是我这个做爹的没护好她。”

　　顾云枫道：“近两年，我陆续从临安抽调了五万官兵，临安城防本就兵力不足。年前，临安突然匪患横行。您身为文官却身先士卒，亲自领兵剿匪，多次负伤。土匪凶悍，您立即上报，并未有任何拖延推诿。适才我横加指责之时，您心中是否也曾有怨言？

　　若玉一个闺阁弱女，被抢匪劫掠本以生不如死。您身为她的亲生父亲，怎能不加劝慰，反逼她自尽？”

　　赵蒙哽咽道：“我…我错了！我对不起玉儿！”

　　顾云枫起身，在赵蒙夫妇面前跪倒道：“适才小侄多有得罪，还请伯父、伯母宽恕！”

　　赵蒙夫妇忙去扶他，顾云枫却不肯起身，道：“云枫有过，要向二老请罪！不得宽恕，云枫不敢起身！二老请入座，听小侄说完！”

　　赵蒙夫妇只得入座。

　　顾云枫道：“不久前，我与一女子两情相悦，已私定了终身。实不相瞒，云枫临安此行本意为退婚。”

　　赵夫人道：“你要退婚？”

　　顾云枫道：“不错，伯母不信可验看聘礼。都是昨日在临安城中置办的。就连我这身喜服都是在成衣铺中临时买来的。我顾云枫违反婚约在先，请二老恕罪！

　　若玉无辜受害，错不在她。南楚朝廷没保护好她，那群悍匪害了她！

　　如今若玉未婚有孕，于情于理，我都不能置她于不顾，必要上门迎娶。请二老放心，婚后，我视她如亲妹，视她孩儿如子侄。

　　她诞下麟儿前，那位青年侠士若来寻她，我安排她二人成婚。若不来寻，我或为她另择佳婿，或送她回临安，妥善安置她和孩子。”

　　赵夫人泪流满面道：“云枫，快起来，是伯母对不起你，对不起若玉！”

　　赵蒙扶起顾云枫，道：“云枫，十余年前，我救你父一人，如今你却救了我们全家！”

　　赵若玉由着侍女服侍，净面上妆，换上了早已备好的嫁衣。然而即使脂粉浓妆也难掩她一脸憔悴。

　　赵夫人搂住赵若玉，心疼道：“我可怜的女儿！你这一去就是千里之外，不知我们母女何时才能相见！都是娘的错，苦了你！”

　　赵若玉凄然一笑道：“娘别这样说，这都是女儿的命！幸得侯爷宽恕，不曾怪责父母，又准我苟活人世。女儿生下我腹中孩儿后，会请侯爷送回临安。烦请爹娘帮我将他扶养大。那位侠士救了我性命，我不可伤他骨肉。随后女儿愿青灯古佛，了此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