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江山不负卿》溪边竹影

61、不可辜负

　　顾云枫哭笑不得，道：“不是说好不准哭的吗？”

　　萧雪衣转头道：“我累了，不想去街上。”

　　顾云枫道：“你别恼，都是我的错，不去街上就在府里看灯。沈安早就预备好了。”

　　萧雪衣柔声道：“院外我也不想去，你也别去。真当自己铜皮铁骨？求你回声竹院，好好歇一日，就只一日可好？”

　　顾云枫笑道：“你这是把我禁足了？那我就在芷兰院陪你好了，你教我包汤圆？”

　　萧雪衣见他应允，忙道：“我哪敢禁侯爷的足啊？汤圆已经包完了，要是不够我给你再煮几个。你要是闷，我去给你取本书来，可好？”

　　顾云枫取两个茶杯，倒上茶，笑道：“不用，你坐下陪我说会儿话就好。”

　　萧雪衣道：“你去那边软榻上靠一会儿，我坐在边儿上陪你好吗？”

　　顾云枫不忍拂她的意，依言来到榻边坐下。萧雪衣在他身后放了两个软垫，让他斜靠着舒服些，又在他腿上搭上了一条薄被。将刚刚两杯茶放到榻旁几案上，自己搬过一个圆凳，坐在他身边。抓起一把松子，一个一个地剥好放在小碟子里。

　　“我这还真成个富贵侯爷了。”顾云枫脸上一直挂着笑意，看她忙碌。等她将一粒松子喂给自己时，伸出手指抬起萧雪衣下巴，故意轻佻地道，“小娘子，你是不是还应该跪在边儿上，给我捶捶腿？”

　　萧雪衣果然放下松子，隔着被子给他一下一下地用力按摩着腿，笑道：“我这就给侯爷捶腿，求侯爷免跪了吧！”

　　顾云枫拉住她手，笑道：“快别捶了，逗你的。平日那么机灵跟个小狐狸似的，怎么这会儿像只傻乎乎的小狗？”

　　萧雪衣道：“还说我傻呢，也不知是谁连疼都不知道。慢说你那一身骇人的伤，单单一身寒气，老了也够你受的。这么冷的天，还总穿得那么单薄。年轻时不觉得，等老了有你受的。”

　　顾云枫上下打量着她道：“你今年多大？”

　　萧雪衣仍用力给他按着腿，随口答道：“刚过十五了，你还给我过了生辰，这么快就忘了？”

　　顾云枫笑道：“你还知道刚过十五啊，我还当你快过五十了呢。我娘都没你唠叨！”

　　萧雪衣道：“你不知道寒气的厉害，我娘在浣衣局，大冬天也得用带着冰碴的水洗衣服，一双手和腿都冻得变了形，整夜整夜的疼，常常疼得浑身冷汗，有时候把被子都湿了。

　　我小时候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坐在她身边哭，边哭边给她按，告诉她等我长大了就再也不让她受冻了。”

　　顾云枫道：“所以你才到处找柴烧？还差点儿没把冷院小屋给点着儿？”

　　萧雪衣加重力道，在他腿上重重一按，瞪了他一眼，道：“所以我才让你对自己好些！别等你老了浑身都疼，才知道后悔！”

　　顾云枫道：“等不和北齐打仗了，我一定听你的高床暖枕，锦被貂裘。但眼下还不行。大冬天在冰湖上，那些北齐兵凿个冰窟窿就敢往里跳。咱们南楚人喜暖畏寒，头一年打仗光冻就冻死了几千人。

　　后来，我就在秋天和初冬专门扣下了军服军被，逼着他们训练。开始将士们没少骂我，后来到了冬天他们穿两件，我穿一件，他们穿棉衣，我穿单衣，就连帐篷里的棉被都撤了换成薄单子。这才没人敢抱怨！”

　　萧雪衣心疼道：“难怪你把侯府好好的暖屋子弄得跟冰窖似的。可你终究不是铁打的，也会冷，也会疼。”

　　顾云枫看着她，微微一笑道：“不是告诉过你，我是钢筋铁骨，习武之人自有不畏寒的法子，哪儿像你个小女孩一样娇弱。要是再不放心，那你就像这样一直守着我，盯着我，一辈子，好不好？”

　　萧雪衣笑道：“我也想啊，可你的新夫人一定不答应。听沈言说新夫人很快就要进府了。我也还要去北齐找我娘。别忘了一年之约，你答应过我的，不许赖！”

　　顾云枫道：“我已经派冷楼主去北齐救你娘了，相信不久就会有消息。”

　　萧雪衣喜道：“多谢侯爷！”

　　顾云枫道：“还有，我说过执手两相望，今生唯一人。我的夫人只会是你，也只有你一个！

　　萧雪衣闻言惊道：“你是说你要悔婚？不行，绝对不行！”

　　萧雪衣道：“你可知女子因悔婚声名受损，后果如何？你是堂堂护国侯，绝不可如此！”

　　顾云枫道：“即使我不悔婚，她嫁入护国侯府，也必凄凉一生。我只能视她如妹，护她一生，我今生已是注定负她。过几日，我会亲自到临安向赵家请罪。你信我必能处理妥当。”

　　萧雪衣沉默良久无语。

　　皇宫内，陆彦也是无心赏灯，此时他正对着兵部送上来的一份紧急军书，愁眉紧锁。犹豫许久，夤夜将顾云枫和兵部尚书郑德奇召进宫内。

　　陆彦将军书递给顾云枫，顾云枫接过一看，临安府年后出现大规模匪患，匪首林青，匪徒数千，骁勇凶悍，烧杀抢掳，无恶不作。当地守军与匪徒交兵多次，屡战屡败。临安太守赵蒙请朝廷派大军剿匪。

　　郑德奇道：“临安匪患不除，后患无穷，臣请万岁派大军前往临安剿匪。”

　　陆彦道：“你速去点兵两万，派怀化大将军韩路领军剿匪，务必除恶务尽。”

　　三品怀化将军韩路也是随军出征的将领之一。五年前，顾云枫强征京城内所有六品以上官员子侄入伍。韩路之父是负责看守城门的六品武将，征兆名单中指定其嫡子入伍。韩父不舍嫡子出征，庶子韩路自愿请命，代兄从军。

　　五年征战，韩路英勇善战，从一众京城贵族子弟中脱颖而出，立下战功无数。回京后，楚武帝论功行赏，被封为正三品怀化将军，其母赏三品诰命。

　　顾云枫道：“万岁，微臣有私事正要前往滁州，请旨协助韩将军剿匪。”

　　陆彦道：“你是否因林青请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