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江山不负卿》溪边竹影

62、匪首林青

　　顾云枫道：“不错，四年前林青亲率东平山两万山匪，抗齐杀敌，立功无数。年前，击退北齐大军之后，林青率众退回东平山。

　　林青虽无意功名，占山为王，却行侠仗义，慷慨仁义。从不欺压良善，祸害百姓。此次临安匪患他为匪首，也许认为事出有因，微臣请旨详查！”

　　郑德奇一向耿直，嫉恶如仇，他虽钦佩顾云枫，此时听顾云枫御前出言回护抢匪，直言道：“顾元帅，临安战报匪首林青烧杀劫掠无恶不作，你不可因与他有旧便心慈手软，姑息养奸，纵容包庇。”

　　顾云枫道：“郑大人，我并非回护林青，仅是陈述实情。抗齐四年，林青部下两万山匪，歼敌六万。年前其所剩残部已不足三千，其余一万余人英勇就义。他不肯为官，却也不曾作恶。臣请万岁，暂留他性命。”

　　陆彦道：“若是寻常匪患，朕也不会上元夜将你二人传召进宫。林青之事的确有些蹊跷。顾卿家，朕可下旨依你所请，命韩路剿匪后，暂留林青性命。但若查实他确是首恶，你难逃纵容包庇之罪，你可甘愿？”

　　顾云枫道：“待查实之后，若他当真为恶，微臣甘领罪责，并亲手将其斩杀。”

　　陆彦准奏，命其正月十八动身，前往临安协助怀化将军韩路平乱。

　　回到定国公府，顾云枫向顾忱和韩珂禀告了不日将赴临安协同平定匪患，同时向太守赵蒙一家请罪。

　　韩珂道：“云枫，你放心去，娘帮你照料雪衣，那孩子挺可人疼的。等你回来，我跟你爹一起去临安，亲自向你赵伯父和若玉赔罪。”

　　顾云枫道：“娘，这次去临安我要带雪衣一起去。”

　　韩珂立即道：“山高路远的，你去就行了。何必让她一个姑娘家奔波劳碌的。”

　　顾云枫道：“雪衣外公孟远山告老还乡之后在滁州附近隐居。此行去临安路过滁州，恰可让她和亲人团聚。”

　　韩珂喜道：“如此甚好，雪衣举目无亲，能和外祖团聚也是喜事一件。”

　　顾云枫笑道：娘先不要跟她说，到时候给她一个惊喜！”

　　韩珂道：“那是自然，这一路上走慢些，照顾好雪衣，她一个姑娘家吃不得苦。”

　　正月十八，顾云枫前往临安。

　　剿匪官兵由韩路统领，顾云枫仅有协助之责。他并未跟随大军出行，而带人单独前往。

　　顾云枫命带萧雪衣、雷泰、沈言、阿七随行，另有雷泰挑选可靠护卫、车夫，仆役等三十余人。顾云枫担心路途安危，又命冷清寒将十三调回，两日内跟上车队。

　　启程前，顾云枫在定国公府门外与顾忱韩珂等告别。他一向轻装简从，这次一看除了坐人的马车，随行装行李的马车就有五辆。他对韩珂笑道：“娘，您这是要把搬定国公府搬空啊？”

　　韩珂佯怒道：“混小子，你懂什么？姑娘家出门，冬春衣服，首饰鞋袜，胭脂水粉，茶炉碗筷，金银细软，缺了哪样能行？哪能像你们爷几个，一走几年，备几身衣服就行了。放心，我让沈安私底下从你姨娘家铺子里新买的，没走府上的账，也没经旁人手。”

　　顾云枫凑近韩珂耳边道：“您这可是有了儿媳妇就忘了儿子了！当心儿子将来不孝敬您！”

　　韩珂在他头上一拍，笑道：“你敢！快走吧，天不早了！”

　　顾云枫一笑，率众前行。车队渐行渐远，离开京城。

　　萧雪衣坐上马车上只觉得和一个多月前恍如隔世。那时，自己被当做质子献给楚帝，生死未卜，前途渺茫。短短几十日竟像那时的长路一般，曲折坎坷，漫长艰辛，却又一路风景。

　　萧雪衣和阿七同乘一车。马车由四匹马拉动，宽敞舒适，即使坐七八个人也不觉拥挤。车内地上铺了厚厚的地毯，两侧座位宽大，可躺可坐，当中桌案上摆着了香炉花瓶，旁边放置了各种茶水点心。

　　阿七将一块儿桂花糕送入口中，道：“我还没做过这么舒服的马车，这走了快一天了也没觉得累。就是太慢了，也看不到外面风景。要能出去骑马就好了。”

　　萧雪衣笑道：“难为你了，可惜我不会，要不咱们都出去骑马。”

　　突然，马车停下，车门一开，顾云枫道：“阿七，你去骑马吧。沈言给你备好了。”

　　阿七一喜，答应一声，跳下马车。顾云枫上了车。

　　萧雪衣给他斟了杯茶，笑道：“侯爷，怎么想起坐车了？”

　　顾云枫接过茶杯，往软垫上一靠，笑吟吟地道：“骑马累了。”

　　萧雪衣道：“那我给你捏捏肩？”

　　顾云枫笑道：“那好，有劳你了！”

　　顾云枫转过身，任她素手在自己肩头按摩。不仅肩头舒适，心头更是温暖熨帖。

　　萧雪衣道：“侯爷，我们这是去哪儿？马车好像在往南走。”

　　顾云枫不答，反问她道：“你想去哪儿？”

　　萧雪衣想了一下道：“我想回北齐，我离开这么久，我娘一定担心。也想去金门关，我想看看我爹镇守过的地方。还想去江南，我爹娘的家乡。”

　　顾云枫道：“除了这些地方呢？”

　　萧雪衣道：“我还想去海外归墟国。渤海之东，不知几亿万里，有大壑焉，实惟无底之谷，其下无底，名曰归墟。我总觉得我是从那里来的。”

　　顾云枫笑道：“那你没准是条小鱼，从归墟游啊游，一直游到了我身边。也许我也是从那里来的，也是条鱼，注定和你游到一起。等以后咱们找一艘大船，一起去海外定要找到这个归墟国，看看咱们是不是从那里来的。”

　　萧雪衣将一块儿咸蛋卷放进顾云枫口中，笑道：“我一个小奴婢随便说说也就罢了，你堂堂护国侯日理万机，哪有功夫陪我去找什么归墟国？你还没告诉我咱们这是去哪儿？”

　　顾云枫道：“去滁州，办点儿事，顺便带你散散心。”

　　萧雪衣眼前一亮，道：“侯爷，那太好了！我娘就是滁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