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江山不负卿》溪边竹影

60、国公夫人 单是这份不

　　阿七把煮好的汤圆盛出来道：“还不是他嘴太贱！一见面就骂我，什么七老虎，多难听！”

　　萧雪衣笑道：“那是该打！麻烦你先把这碗给青婵送过去。虽有雷侍卫照应，我怕他今日忙忘了。昨日还答应三公子给他留一碗，不知今日他会不会来。”

　　阿七答应一声，端起碗，放入一个托盘内，刚走到院门口，与一位华衣贵妇迎面遇上。

　　阿七忙跪倒，把托盘放到身边叩首，道：“奴婢见过老夫人！”

　　萧雪衣在屋中听到韩珂竟到了芷兰院，不由有些后悔。她没料到上元节会有旁人来，在屋内包汤圆，又是面又是馅，又是炉子又是锅，折腾了一大片。如今人已到了院中，再藏起来定是来不及了。

　　萧雪衣只得连忙迎了出来，跪在阿七身旁道：“奴婢见过老夫人！”

　　韩珂扶起萧雪衣，对阿七道：“你自去忙，我和雪衣姑娘说几句话。”

　　阿七有些担忧，看萧雪衣对她微微点头，也只得起身离开。

　　萧雪衣道：“老夫人里面请！”

　　韩珂跟萧雪衣进了屋，见炉子上咕嘟咕嘟煮着的汤圆，道：“锅要溢出来了？今日府里下人都有元宵份例，你和阿七没收到吗？”

　　萧雪衣先垫了布，将锅端了下来，灭了火，跪倒回话道：“回禀老夫人，府里的份例元宵，奴婢和阿七都收到了。是奴婢自作主张又在院内煮了。请老夫人责罚！”

　　韩珂起身拉她起来，拉住她手道：“你这孩子，怎么又跪？云枫把你的事都告诉我和国公爷了。雪衣，委屈你了！”

　　萧雪衣道：“您都知道了？”

　　韩珂眸中闪出了些许泪光，道：“多好的孩子，偏偏受了这么多苦。你娘要是见到该有多心疼啊！都怪云枫，什么都不肯说，一直瞒我到如今。对不起，孩子！起初云枫那么对你，我也让你受委屈了！”

　　萧雪衣道：“老夫人您别那么说，雪衣担当不起！侯爷一直对我很好，我感激不尽！您不知情才误会我，这也没什么，我从未委屈过。屋里乱，您这边请坐！”

　　萧雪衣将韩珂请到桌边坐下，奉上一杯热茶。

　　“外面冷，茶不好，您拿来暖手就好。”萧雪衣依偎在韩珂身边，道，“侯爷常说您是英姿飒爽的女中豪杰，征战沙场的女英雄，跨马提刀，英雄了得，我对您仰慕已久。莫说您从未苛责过雪衣，就算是骂我几句，打我几下，我也只有当是鞭策，哪有委屈一说？”

　　韩珂初时厌恶萧雪衣，只觉她清丽绝伦的容颜下，不知包藏多少祸心，怎么看都是个妖媚惑主的狐狸精。如今看她语笑嫣然，善解人意，怎么看怎么惹人怜爱。

　　韩珂拍着她手道：“你这孩子懂事得更让人心疼了。府里有元宵，你又煮了汤圆，是想家人了吗？”

　　萧雪衣笑道：“听我娘说，我家在江南，上元节都是吃汤圆的。娘教过我怎么做，可惜从没机会做，昨日才让阿七从后厨要了材料，想自己试试。第一次做，也不知道好不好吃。您要是不嫌弃，我给您盛几个？”

　　韩珂笑道：“好，你娘教的一定好吃！”

　　萧雪衣看了一眼把小锅中的汤圆，只见已经被泡得有些胀大。就用勺子盛了出来放到一边，锅中重新加水烧开，又煮了十几个进去。

　　韩珂看着萧雪衣有条不紊地忙碌着，吹弹可破的脸颊泛出一抹红晕，螓首蛾眉渗出细细的汗滴。不多时，渐渐沸腾的锅中升起缕缕白色雾气。隔着雾气，她脸上的笑意更是清如泉水，甜似甘露。

　　韩珂不禁暗赞，不说她潜进襄王府，智盗名册，巧破反间计，单是这份不嗔不怨，从容淡定，宠辱不惊就实属不易。也难怪云枫对她情根深种。

　　不多时，萧雪衣煮好汤圆，盛出来，呈给韩珂笑道：“有些烫，您当心些！”

　　韩珂道：“你也盛一碗，坐下一起吃！”

　　萧雪衣也盛出几个汤圆，坐在韩珂对面。两人刚拿起汤匙往口中送，屋门一响，有人笑道：“好香！有我的吗？”

　　韩珂抬头一见是顾云枫，道：“刚挨完打，就出来乱跑什么？”

　　萧雪衣一惊，看向顾云枫。

　　顾云枫笑道：“您拍的那几下，赏我几个汤圆就好了！”

　　韩珂吃下汤匙中汤圆，道：“娘先走了，剩下的赏你了。让雪衣给你看看背后的伤，雷泰、沈言没一个靠谱的。”

　　韩珂一笑，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放在桌上，起身离开。

　　萧雪衣连忙放下碗，急道：“侯爷，你受伤了！伤在哪里？我给你看一下！”

　　顾云枫笑道：“不忙，已经上过药，早没事了。我先趁热吃了这几个汤圆。”

　　萧雪衣催他赶紧吃完，顾云枫除下外衣，新换的中衣上也渗出了点点血痕。他转头一看，萧雪衣眸中已闪出了晶莹的泪光。

　　顾云枫忙把外衣穿上，用手给她拭去泪痕，道：“今日上元节，不准哭！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动不动就流眼泪。还不如云栎。”

　　萧雪衣嗔道：“我才没哭呢，你让我看一下我才放心，否则我真的哭了，一直哭个不停！你把我的事告诉国公爷和老夫人，这才被责罚了，对不对？”

　　顾云枫无奈，只得道：“怕你了，看了不准哭！真是水做的一样。都告诉你沈言已经给我上过药了。这伤跟你没半点儿关系，为了旁的事。”

　　说罢除去上衣，露出一身伤痕。

　　萧雪衣倒吸一口凉气，默默拿起桌上瓷瓶，取了一条干净的手帕，在他背后轻轻擦拭上药。

　　顾云枫道：“你看这不是没事？你快吃，吃完我带你到街上看花灯。我也五年没在京城过上元节了。这回皇上和大哥都在宫里，不会碰上他们了。我在仙客居定了位置，上次你一口没吃就被搅了，这次带你好好尝尝。”

　　听萧雪衣久久不出声，顾云枫转头看去，她已泪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