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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不可辜负 雪衣生长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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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忱上前一脚将顾云枫踢翻,又重重追了几脚,道:“如今你是南楚战神,是护国侯,瞧不上她一个区区知府的女儿了,是不是?”
顾云枫一言不发,跪在地上,任凭顾忱和韩珂踢打。顾忱见儿子白衣上渗出了点点血痕,终是不忍,道:“珂儿,你让他说!”
韩珂目中落下泪水,道:“逆子,你说!是不是为了那个北齐女子?”
顾云枫道:“爹,娘,您二老请坐下,听儿子慢慢说!”
待二人入座,顾云枫除下中衣,前胸后背伤痕累累,旧伤之上,横七竖八地全是一道道青紫伤痕,不少地方渗出丝丝血痕。胸前肩头一片青紫,应是顾忱脚踢所致。
顾忱、韩珂盛怒之下,下手毫不容情,此时看到顾云枫身上伤痕,不由都有些后悔,刚刚怎会下手如此之重。
顾云枫重新穿好中衣,道:“刚刚娘问我是不是为了那个北齐女人。我的确为她才要悔婚。可她不是北齐女人,她是南楚人!”
顾忱道:“你说她是南楚人?”
韩珂道:“什么?她是南楚人?”
顾云枫道:“不错,她是南楚人,爹娘看了儿子身上伤痕心疼。可这点儿伤远不及她十之一二。她也不叫萧雪衣,她叫林雪衣。雪衣是十余年前金门关守将林锋之女。”
顾云枫不急不徐地将萧雪衣的身世经历讲述了一遍。顾忱、韩珂对视一眼,无比震惊。
顾云枫对顾忱道:“我不知她身份之时,对她日夜打骂折磨。关冷院,跪雪地,鞭打,羞辱,令她饱受苦楚。
得知她是林将军之女后,我待她稍好。可为除陆爵她献苦肉计,自请鞭刑,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那日赏梅宴,爹您亲眼所见,为进襄王府,雪衣浑身伤痕,忍饥受寒,当众受辱。
姨母生辰雪衣二进襄王府,为进密室再次受辱。”
顾忱长叹一声,道:“陆爵身居高位,卖国求荣。雪衣生长北齐,舍身取义。如此世间少有的奇女子,也怪不得你不肯负她。”
顾云枫叩首道:“遇到雪衣,我心中已容不下任何人,今生注定辜负若玉。赵伯父对爹有救命之恩,儿子愿往临安在赵伯父门前长跪,向赵伯父请罪,向若玉请罪!”
顾云枫转向韩珂道:“为诱出侯府内奸,雪衣不惜与侯府所有下人为敌,为此还险遭娘的家法。
儿子入狱后,本已将她安排在府内,虽难免受些委屈,至少可衣食无忧。雪衣竟自请入牢笼,与我同受牢狱之苦。
新年夜,儿子遇刺,她又因护我受刀伤。娘,如此女子,我又怎可负她?”
顾云枫又对韩珂叩首道:“儿子七尺男儿受些小伤,尚有父母在侧呵护。雪衣一个尚未及笄的娇弱女子,自幼丧父,孤身独处异乡,她在饥寒之时,疼痛之际,身边却连半个亲人都没有。儿子既知她是忠良之后,又与我两心相悦,儿子若是负了她,苍天不容!”
韩珂看了顾忱一眼,叹了一口气道:“云枫,起来吧!娘没想到雪衣这孩子受了这么多苦,过会儿我去看看她。”
韩珂又恨恨地道:“许嬷嬷跟我四十余年,抱琴自幼在我身边长大,没料到她母女竟会与北齐人勾结!只可惜柔儿,嫁给陆爵这个道貌岸然、人面兽心的混账!”
顾忱也是长叹一声道:“也罢,我亲自去临安向赵兄请罪!你下去上药吧。”
顾云枫道:“北齐虎视眈眈,我父子不可同时离京。儿子去滁州向赵伯父请罪,请爹代管军中大事。娘,您在抱琴和许嬷嬷面前绝不可露出声色。一是我要用抱琴引出北齐奸细,二是有抱琴在,雪衣就不易引萧锐怀疑。雪衣母亲尚在北齐,绝不能将她置身险地。”
顾忱点头道:“那只得如此了。待你回京后,我再去向赵兄请罪!”
顾云枫道:“此事事关重大,府内只有雷泰、沈言二人知情,绝不可外传。奸佞未根除,雪衣也只能再受些委屈。”
韩珂道:“那是自然,我和你爹自会守口如瓶。娘不该不问缘由就重责你。”
顾云枫站起身,皱眉道:“疼,浑身都疼!”
韩珂一巴掌打在他头上,佯怒道:“装,你再给我装!”
顾云枫一笑,告辞离去。他回了声竹院,进屋后唤来沈言。沈言俊逸的脸上肿了半边,遮遮掩掩,进了屋。
顾云枫从抽屉里取出一瓶伤药,在胸前胡乱涂了几下后,抛给沈言道:“后背上涂点儿。”
沈言接过伤药,给顾云枫抹在背后。看着顾云枫背后青紫脚印,笑道:“国公爷给您踹了个八字出来!还挺规正。”
“我爹这力气可丝毫不减当年。”顾云枫转头看到沈言的脸,道,“你这是让沈总管抽得?”
沈言道:“上元节我爹忙,没那闲工夫管我,还不是那个七老虎。不就抢她一碗汤圆,至于吗?”
顾云枫道:“她们自己包汤圆了?走去芷兰院。”
顾云枫取了一件干净衣服穿上。
沈言晃着药瓶道:“药还没上完呢!”
顾云枫一摆手道:“回来再说!”
芷兰院内,萧雪衣在案子上包着小汤圆。
小茶炉上放了个小铜锅,阿七哼唱着小曲,嘴角不时露出微笑。正一个一个地往里放刚刚包好的小汤圆。
萧雪衣笑道:“阿七,锅都溢出来了,什么事这么高兴?”
“有吗?”阿七连忙停住手,拿起边上的茶杯往锅里浇了一杯水,立即恢复平日里冷冷的神情道,“没什么,刚在院里抓了个小贼!”
萧雪衣笑道:“定国公府守卫森严,这院里怎么会进了贼?怕不是你又遇到沈言了吧?”
阿七道:“不是他还有哪个?你吩咐我去给侯爷送汤圆。我刚拿出院,一转身的功夫就让他偷吃了两个,还嫌太甜!你别再让我去送了好不好?今日不想看见他!”
萧雪衣笑道:“我说刚刚院子里叮叮当当的一通乱呢。不就几个汤圆,你俩怎么一见面就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