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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是楚人
我根本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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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枫叫住程老大夫道：“慢着，再给她看看膝盖。”
程老大夫转身回来，让萧雪衣把腿放在榻上，卷起裤腿，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膝盖上下一片乌青，有的地方还隐隐渗着血丝，落在雪白肌肤上，触目惊心。
程老大夫一眼便知，这伤是久跪后未经处理所致。寒冬腊月，寒气入体，少女柔弱，如不好生将养诊治，只怕落下终身的病根，每到阴雨天便疼痛难忍。
程老大夫心道这姑娘不过十五六岁吧，还没有自己孙女大。就算再痛恨北齐，医者仁心，他也对这个年轻柔弱的姑娘生了恻隐之心。可再心疼，这姑娘终究是个被人赏赐给侯爷的女奴。
“侯爷，这位姑娘的腿，都是皮外伤，用些药膏药酒揉开了肿块就能痊愈。”程老大夫叹了口气道，“虽不算太严重，可若不及时医治，只怕落下病根。”
“那就治吧。”顾云枫淡淡的道。
程老大夫松了一口气，从药箱中取出一瓶药酒，一盒药膏。
他将双手用药酒洗了，蘸了些许药膏。
“有点儿疼，姑娘忍着点儿！”
药膏一沾到膝盖，就如火烧一般，疼得萧雪衣把腿一缩。
“这药膏虽然霸道，但治风寒损伤效果最好。”程老大夫不忍心地道，“实在不能忍，我去拿别的药膏，不过效果就慢些。”
萧雪衣伸手护住膝盖，忙道：“这么点儿小伤，不用治了！”
程老大夫为难地看着顾云枫。
“没出息！”顾云枫鄙夷地看着萧雪衣。
“药留下，你出去吧。”顾云枫挥手命程老大夫退了出去。
萧雪衣松了一口气，放下裤腿，对顾云枫道：“侯爷还有什么吩咐？如若无事，雪衣告退！”
“准许你走了吗？”顾云枫一把按住她，卷起她的裤腿，学着程老大夫的样子，用药酒洗了手，蘸着药膏抹了下去。
药膏再沾伤口，萧雪衣就疼得哭叫一声，死命护住膝盖，不让他再碰。
“矫情，松手！”
“我不治了，疼！”
“不松手可别后悔！”
“膝盖真不疼了，不用上药！”
顾云枫推了几次，没把她的手推开。扯过一把椅子，抽了一根带子，索性将她绑在椅子上。
药性霸道，顾云枫手劲又大，萧雪衣疼得哭声不断。
屋外众人听到屋子里传出的声音，不禁遐想连篇。
沈言撇了撇嘴，杵了杵雷泰，道：“喂，你说咱们二公子也太禽兽了吧？把人家小姑娘欺负成这样。”
雷泰在他脑袋上一拍，骂道：“胡说什么！”
骂完嘴贱的沈言，却不由朝里面多看了两眼。
顾云枫被萧雪衣哭声吵得头疼，上完药忙将她解开。
药膏果然药效极佳，上完药萧雪衣的膝盖几乎觉不出疼痛，反而从里到外感觉出阵阵暖意。
“多谢侯爷！”萧雪衣痛楚消失，展颜笑道。
“谢什么谢？”顾云枫在水盆中洗了手，也不用帕子，直接在空中摔了几下，看着她刚刚还是痛哭流涕，转眼就笑靥如花的模样，不禁讽刺道，“我看你一个北齐公主，到了南楚还挺高兴。”
“你说的没错。”萧雪衣听了他的话，不仅没伤心，反而点头道，“我的确高兴。”
顾云枫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只见她起身缓缓关上窗子，慢慢回过头。她脸上的笑容更盛，宛如绽开的雪莲，眼中却流下两行清泪。
“我本来就是南楚人！”
“说！”顾云枫坐下，面无表情地取出一把匕首在手中转动把玩着。
“楚齐边境有座城池叫金门关，金门关的守将姓林单名一个锋字。他恪尽职守，兢兢业业带领两万官兵日夜保卫着金门关。他知道，这是南楚的第一道关，也是最重要的一道关，值得他用生命去守护。”
萧雪衣悠悠道，她目光看向关着的窗户，好像要透过窗子，透过高高的院墙，看到遥远的金门关。
“金门关守将林锋。”顾云枫叹了口气道，“可惜了！金门关是南楚十六年前丢掉第一座城。林锋带全城军民抗齐，金门关被围整整三个月，城内弹尽粮绝，两万官兵集体殉国！”
“两万官兵死战，也没保住金门关。北齐大军这才长驱直入连下七座城池，直到南楚纳贡求和。”萧雪衣接着道，“金门关最后一役，守将林锋率领最后三百死士杀出城外，身中数百箭，死后头颅被挂在金门关城头。
林将军出城前，就已经知道自己再也回不来了。林将军膝下有一子一女，一个七岁才两岁。而此时妻子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腹中有了林将军的骨血。临行前，林将军知道他出城后夫人必定带一双子女和腹中胎儿殉国。
他对妻子说了最后几句话，你我伉俪情深，我死后你必不能独活。可我想让我的孩子替我看看大楚的壮美河山。慷慨赴死易，从容就义难。可要活下去更难，是生是死，就由你自己选吧。若要陪我共赴黄泉，就留给你我随身的长剑，若要活下来，我安排人设法送你们出城。
林夫人泪如雨下，她选择活下来。为了儿女，更为了林将军。她带儿女乔装成平民，在侍卫的掩护下逃出了金门关。半路上，却和儿女失散，自己也被北齐兵俘走。因为容貌出众被献进北齐宫中。
林夫人入宫后尽管不言不笑，却入了齐帝的眼。可齐帝用尽办法也未得林夫人一笑，一怒之下□□了她。受辱一次之后，林夫人就用簪子划花了自己的脸，从此被贬为浣衣宫女。后来，她生下一个女儿。从此母女二人相依为命，在异国他乡艰难求生。
后来林将军的女儿长大了。北齐却再次入侵南楚。北齐二皇子非常厉害，这次一直打到了荥阳郡。家已亡，国将破！母女二人绝望了！林夫人受尽折磨，近几年更每日以泪洗面，几近崩溃！
在林夫人带女儿即将自尽之际，却得知楚武帝登基，拜您为帅，起兵抗齐，不仅守住了荥阳郡，还收复了包括金门关在内的七座城池。
林夫人还没来得及高兴，女儿却被封为辰华公主当做贡品被献给了南楚。
我根本不姓萧，我姓林！”萧雪衣一字一顿地道，“侯爷，我叫林雪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