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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不必开药 “一个质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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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雪衣放下手中扫帚,跪在地上,轻声开口:
“无叶亦飞花,世间满琼瑶。
本自天上来,高洁何须扫。”
她挺直了背,抬眼望着顾云枫道:“路未扫净,是我之过。雪本高洁,不忍污之,雪衣愿领责罚!”
顾云枫冷冷地道:“巧舌如簧,责罚免了!既然你如此喜欢雪,名字又以雪为衣,就留在院中赏至雪停吧!”
“是!”萧雪衣脸上恭顺无比,心中却忍不住叫苦连连。
赏雪?赏雪也要看心情!温室暖阁,红炉美酒,那才是赏雪!天寒地冻,暖阳未出,萧雪衣宁愿去赏一碗冒着热气的红烧肉。
萧雪衣目送顾云枫离开,起身原地跳了几下,搓了搓冻的僵硬的双手。
原地站着肯定不行,这该死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萧雪衣见侍女仆从各自忙碌,除了有人或是同情,或是好奇,或是幸灾乐祸地偷偷看自己几眼,也没人管她,索性围着院子跑了起来。
萧雪衣跑了一阵儿,身上渐渐暖了起来。身上暖了,可肚子却饿了。不知一会儿会不会有饭吃。反正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想也没用。
不久后,红日初升,霞光满天。
萧雪衣实在是没了力气,走到树下,坐在石凳上休息。她无聊起来,抓起一把雪,堆起了小雪人。
一个、两个、三个…捡了残叶做衣服,拾了枯树枝做胳膊。一个个拳头大小的小雪人或哭或笑,或美或丑,形态各异,活灵活现。
不知过了多久,萧雪衣玩得高兴,直到一只修长如玉,骨节分明的大手拿起一个雪人,萧雪衣才发觉有人站在身后。
“别动,弄坏了雪人!”萧雪衣下意识拍了下那只大手。
啪嗒一声,雪人掉到地上,脑袋、胳膊腿分离,散了一地。
萧雪衣顺着大手朝上看去,竟是身着紫色朝服的顾云枫。
糟了!没遵命“赏雪”,反而大模大样坐在他的凳子上玩雪,还打了他一巴掌!
萧雪衣忙站起身来,跪地行礼。
顾云枫并未发怒,反而一只手又拿起一个雪人,另一只手戳了戳雪人的脑袋。
“你口齿厉害,手也挺巧。天上的雪是雪,地上的雪是雪,这做成雪人的雪,当然也是雪!不用你狡辩了,这雪就算你赏完了!”顾云枫,“起来吧,伺候我用早饭!”
萧雪衣起身轻轻吐了一口气,跟在顾云枫身后,进了屋。
一室春暖,两个小丫鬟掀开厚厚的门帘,萧雪衣只觉得一阵暖意迎面扑来。地上铺着厚厚地毯,踩在脚下绵软舒适。炭炉中闪烁着暗红色的火光,却闻不到丝毫烟味。正中桌上白瓷花瓶里几枝腊梅含苞吐蕊香气袭人,旁边摆了几碟样式精巧点心和各种新鲜水果。
以抱琴、司棋、侍书和如画四人为首的丫鬟,手里分别捧着手巾、面盆、茶杯、漱盂、拂尘等物。顾云枫进屋后,众人施礼相迎。
“屋里太热,把窗户打开,洗脸水换成冷水。”顾云枫一皱眉,脱下外袍,往旁边一扔,“传饭!你们几个出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是!”众人答应一声,却都面面相觑,侍女不留在房中伺候主子用饭,还该干什么去?但侯爷吩咐下来,不得不遵从,只得开窗户的开窗户,换水的换水,陆续退了出去。
顾云枫就着冷水洗了脸,用毛巾胡乱一擦。拿起桌上的茶水大口喝了几口。
这时桌上已摆满了饭菜,翡翠银芽炒鸡丝,野杏仁拌笋丝,南瓜玫瑰花卷,虾仁水晶蒸饺,香菇鸡肉粳米粥…
顾云枫没理会一旁侍立的萧雪衣,拿起筷子就要吃。
“侯爷且慢!”萧雪衣却连忙叫了一声。
“嗯?”顾云枫停箸,看了她一眼,“何事?”
“雪衣愿为侯爷试毒!”萧雪衣正色道。
“试毒?不用了!恐怕还没人能毒的到我。”顾云枫心中暗笑。又来鬼扯,别以为我没看到你盯着蒸饺半天了,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怎么不用?您身为护国侯身担安邦定国的重任,南楚国家存亡,社稷稳固,百姓安危,系于您一身,半点马虎不得!”萧雪衣道,“很多毒药无色无味,看不出来也闻不到,无人试毒怎行?”
顾云枫又一次暗笑,没说话,丢了一双筷子在她面前。
萧雪衣一本正经的开始试毒,她取了一个空碟,每样菜夹几箸,那盘虾仁水晶蒸饺更是吃的只剩了三四个,最后又盛了一碗粥喝了个精光。
“饭菜无毒,请侯爷慢用!”萧雪衣放下碗筷,悄悄打个饱嗝。
顾云枫看着桌上吃了四分之一的饭菜,差点没笑出声来。
他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却看萧雪衣恭顺的侍立一旁,小脑袋一下一下点着地,一双秋瞳却越睁越小,最后索性完全闭上。
顾云枫一笑,将她抱起轻轻放到软榻上,从床上扯了一条被子盖在她身上。
萧雪衣这一觉直睡了一个多时辰。她醒来时,发现自己竟在顾云枫房中,不禁大惊。掀开被子看衣衫整齐,身上也无异样,才放下心来。
她抬眼看顾云枫正在窗边手拿一本书,看的出神,就想悄悄从榻上下来。没料到,膝盖突然一痛,咚的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没用!这也能摔了!”顾云枫回过头,把书一丢,扬眉一笑。
“你自己在雪地里跪几个时辰试试!”萧雪衣揉着膝盖,慢慢起身,用极低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却不料顾云枫耳音极好,全听了去。
“去请程大夫过来!”顾云枫冲窗外伺候的吩咐了一声。
一个六十几岁老大夫很快赶来,在顾云枫的吩咐下给萧雪衣诊了脉。
程老大夫很快诊完,回禀顾云枫道:“这位姑娘并无大碍,只是这几日劳累过度,又着了风寒。吃几副药,几日就好。”
来时,他就得知萧雪衣身份,拿捏着分寸说道。
“一个质子,既无大碍,就不必开药了。”顾云枫不屑地道。
程老大夫初见萧雪衣坐在顾云枫榻上,本以为她已然侍寝。可细看之下,不难发现她仍是处子之身。他听顾云枫吩咐不许开药,不由生出几分同情。
程老大夫叹了口气,只得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