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江山不负卿》溪边竹影

4、受罚扫雪 你最好记住

　　雷泰略一迟疑，从怀中取出一把匕首，就朝萧雪衣走了过去。

　　锋利雪亮的匕首逼近，萧雪衣强忍惧意，反而挺直了后背，直视顾云枫，“雪衣知错，谢侯爷赐罚！”

　　“不怕？不求饶？”顾云枫见萧雪衣未露一丝惊惧，问道。

　　“雪衣犯错本该受罚。”萧雪衣微微一笑，“更何况少了一只手，日后身上便少受一分苦楚。”

　　少了双手，身上少了一部分，就少受一份苦？是真的？貌似有些道理！

　　雷泰手持匕首一边比划吓唬萧雪衣，一边朝顾云枫看去。

　　果然，顾云枫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少一分苦楚？那岂不是便宜你了？这双手先给你留着。”顾云枫道，“我府中不养无用之人，说你能干什么？”

　　“琴棋书画，挑水担柴，洗衣煮饭均可。”萧雪衣道。

　　“你身为北齐公主琴棋书画也就罢了，怎的挑水担柴，洗衣煮饭也会？”顾云枫望着萧雪衣道，“就算你会，这些我府中都有人做。”

　　诺大一个护国侯府，侍女仆从无数自然所有事务都有人做。那你还让我怎么说。萧雪衣暗暗抱怨，猜想他必有后续，便不答言。

　　果然顾云枫道：“其他事都有人做，我身边却少了个洗脚婢，你可愿做？”

　　“我不会给人洗脚！”萧雪衣含怒道。

　　“不愿做洗脚婢，那就在这宁思院中扫雪如何？你最好记住，我每日四更起身，五更早朝，若是误了时辰，有你好看！”顾云枫看她发怒，也未曾生气，似笑非笑地道。

　　“谢侯爷恩赐！”萧雪衣见他不逼自己做洗脚婢，收了怒气，又恢复成柔顺乖巧的模样，道，“雪衣必不敢偷懒。若有延误，甘愿受罚！”

　　顾云枫挥手命她退下，对沈言道：“安排人盯着。这位北齐公主不简单。”

　　“别的没看出来，胆子倒是不小。”沈言一撇嘴，“二公子，您不是看上她了吧？连洗脚婢都说出来了。”

　　“没上没下，有你这么说主子的吗？”雷泰对着他一脚踹了过去。

　　沈言转身避开，做了个鬼脸，笑道：“诶呦，雷侍卫，没踢着！”

　　“叫你嘴贱！”顾云枫笑道，“雷泰，打他！”

　　“好嘞！”雷泰咧嘴一笑，举起醋钵大的拳头就朝沈言砸了过去。

　　“雷哥，玩真的啊！”沈言挥手挡开，二人插招换式打作一团。

　　顾云枫从盘中取了一块桂花糕放入口中，只咬了一口就丢在一边。他悠闲观战，还不时指点几句。

　　“雷泰，脚下快些，踢他右肋！”

　　“沈言，肘抬高，反身击他后背！”

　　……

　　萧雪衣出了宁思院，执事丫鬟抱琴将她带到下院。

　　从抱琴口中，萧雪衣得知，宁思院内院共大丫鬟四人，小丫鬟十二人，粗使丫鬟仆妇各二十名。四大丫鬟都是顾云枫回京后护国公夫人赐下来的，分别是抱琴、司棋、侍书和如画。

　　院中洒扫本由四名粗使丫鬟，四个小厮轮流担任。顾云枫指了萧雪衣扫雪，抱琴却有些拿不准是故意为难她，让她一人打扫，还是跟随众人一起完成。

　　抱琴心中反复思忖，按常理定国公府并无磋磨下人的习惯。之前虽没见过顾云枫，却早听旁人说，二公子顾云枫出征前在外嚣张跋扈，满京城纨绔子弟、地痞恶霸都怕他。在府中他却待下宽厚，极少责罚下人。

　　这位辰华公主身份特殊，既是北齐送来的质子，又是万岁赐给二公子的女奴。顾云枫没有明确示下该如何安排，她心中不由犯了难。

　　看出抱琴犹豫，萧雪衣道：“我该做什么，姐姐只管吩咐。”

　　“明日你三更过来吧。”看着萧雪衣娇美柔顺的样子，抱琴终是决定让她和丫鬟小厮一起洒扫庭院。“警醒些，别误了时辰。”

　　眼看萧雪衣嘴唇冻的发白，抱琴又从房中取了一套厚厚的棉衣递给萧雪衣。“今日雪停了，半夜只怕更冷。这是我的旧衣，你若不嫌弃就拿去穿。”

　　“雪中赠衣，感激不尽！”萧雪衣接过棉衣道。

　　萧雪衣再回到小院时已是掌灯时分。她一进院，就见青婵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等着。

　　“怎么站在门口，不冷么？”萧雪衣忙拉着她进了屋。

　　“公主，您怎么这么久才回来？”青婵满眼担忧。

　　萧雪衣挑着好的跟她说今日经过。

　　“怎么又叫我公主？你看，我不是好好的？”萧雪衣在她面前转了个圈笑道，“顾云枫没有吃了我，他身边的人也没人刻意为难。还有好心人赠衣。”

　　“三更去扫雪？”青婵的泪水却一下子流了出来，“我和您一起去！”

　　“怎么又哭了？”萧雪衣伸手擦去了她的眼泪，“这护国侯府那就缺人扫雪了？不过是顾云枫试探我罢了。你去了护不住我，反而让我多了一份牵挂。”

　　“好了，天快黑了。我想睡了，过会儿你叫醒我。”萧雪衣揉了揉青婵的小脸蛋道。

　　“刚刚有人送来了个馒头，说是给你的晚饭。你先吃了再睡吧。”青婵从被子里取出一个冷硬干裂的馒头递给萧雪衣。

　　“不过，已经凉透了。”青婵为难道，“院外总有巡逻的侍卫路过，我没敢出去找木柴。”

　　“没事，我还真饿了。”萧雪衣掰下一块，送入口中，润湿了慢慢咽了下去。吃到一半，觉得咬到异物，竟是一张窄长的字条。她没声张，等青婵转身，迅速看了一眼，将字条藏起。

　　天黑后，又下起了雪。

　　萧雪衣起身穿上抱琴所赠厚衣，按住了也想跟着起身的青婵。她把自己的棉被盖到了青婵身上，道：“天还早，再睡会。也许你睡醒了我就回来了。”

　　萧雪衣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凭着昨日的记忆找到了宁思院。一个三十上下的仆妇不屑地打量了萧雪衣几眼，扔了一把扫帚给她，吩咐她清扫院中主路。

　　雪花不断飘落，其他地方还好，主路却是一定要扫干净的。

　　四更刚过，顾云枫到院中见到的就是萧雪衣一个人不紧不慢地扫着路上的雪。雪落无声，她身后刚刚扫过的路上，又薄薄地铺了一层雪花。

　　顾云枫从她身边路过，轻笑一声，道：“这雪可没扫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