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江山不负卿》溪边竹影

49、依旧为奴 一个女儿家

　　顾云枫道：“王位微臣绝不敢受，请万岁多多恩赐银两！”

　　陆彦佯怒道：“你既然不敢要王位，银子朕也不赐了！”

　　顾云枫压低声音，道：“你不赐也成！微臣上次奏请万岁广纳后宫的折子还没上呢！”

　　陆彦笑道：“滚下去吧，你敢上折子，朕就给你赐两个美人当小妾！”

　　顾忱、顾云枫父子叩头退出殿外。

　　皇宫外，顾忱心中百味交杂，拉起顾云枫道：“你的侯府封了，先跟爹回家！”

　　顾云枫揉着腿道：“爹，刚刚腿让您踹了一脚，骑不了马！您给我找辆马车吧！”

　　北齐眼线未除，顾云枫并未骑马，坐上马车，回了定国公府。

　　韩珂、顾云松等人早已在府外等候。等他们回来，韩珂一掌拍在顾云枫肩头，眼泪却流了出来，骂道：“你这孩子，怎么把娘都瞒的死死的？”

　　顾云枫委屈道：“娘，我刚回来，您和爹你一个踢我一脚，一个给我一拳。在刑部大牢我都没挨过打，您二位可全给我补上了。”

　　韩珂瞪了一眼顾忱道：“你这糟老头子，打儿子做什么？”

　　一家人说笑间进了府。顾云枫径直回了之前所住的声竹院，命人传来大夫诊脉。

　　顾云枫支走大夫后，叫沈言立即去刑部大牢将萧雪衣接回。

　　沈言回禀，刑部已派人将萧雪衣送到定国公府。总管沈安将她安排在下院，仍然和青婵住在一起。

　　顾云枫道：“在我隔壁打扫出一个房间来，让她搬到声竹院。”

　　沈言连忙下去安排。不久沈言回禀，道：“雪衣姑娘，不肯搬离下院。”

　　顾云枫皱眉道：“去把她传过来！”

　　沈言道：“雪衣姑娘已经在院外等候了。”

　　顾云枫道：“让她进来！”

　　萧雪衣跟在沈言身后，走进顾云枫房中，规规矩矩深施一礼道：“雪衣参见侯爷！”

　　顾云枫伸手把她拉起来，道：“出什么事了？”

　　萧雪衣神色黯然，从怀中取出一根旧木簪，递给顾云枫道：“出刑部大牢不久，一个小乞丐撞了我一下，把这支木簪塞进我手里。”

　　顾云枫接过木簪，略一思索，问道：“这木簪是你娘的？”

　　萧雪衣点头道：“我娘暂时还不会有事，这支簪子只不过是个警告。

　　按陆爵的命令，封赏书我藏了，回信我盗了，他们给我的毒药我也下了。萧锐应该还不会怀疑我。

　　不过，这周围不知道还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所以从今日起你仍然是高高在上的侯爷，我依旧是低贱的北齐质子，卑微的护国侯的奴婢。你高兴时对我笑笑，不高兴时打我骂我！”

　　顾云枫道：“看清小乞丐长相了吗？”

　　萧雪衣摇头：“没看清，他撞了我就跑了。”

　　顾云枫拉住萧雪衣的手，道：“对不起，委屈你了！相信我，我一定能彻底铲除北齐奸党，也一定能把你娘救出来。沈言，让阿七去找冷楼主，转告万岁隐藏雪衣身份，不可给她任何封赏。”

　　南楚天佑五年，除夕

　　陆彦继位后，即便勤勉为政，日日早朝，每年的除夕到正月初十仍会封笔。但今年除夕，陆彦宣布增加一次早朝。

　　这次早朝仅有一件事，由兵部尚书郑德奇在文武百官面前，当众宣布三堂会审结果，此前所有证物均为伪造，护国侯顾云枫赤胆忠心，精忠报国，绝无反叛之心。陆彦亲自为护国侯顾云枫平冤昭雪。赐还护国侯府，赏赐千两白银。

　　早朝后，又是举国欢腾。不久前，顾云枫含冤入狱，成了不少人心中的大石。他们根本不相信自己心中的战神会背叛南楚。圣上赶在新年之前，为顾云枫平反，无疑为众人搬去了心头大石。

　　很多百姓得知消息竟似比过年还高兴，连忙又多买了不少烟花爆竹。蔡天祥等文人学子，更是写下无数诗篇称颂万岁圣明。

　　定国公府内，更是一派欢天喜地。府中处处张灯结彩，灯火通明。夜空中，烟花腾空爆竹声声，从掌灯时分开始，一刻不停。

　　在湖边暖阁中，亭台楼阁内，府中伶人，吹竹调丝，歌舞不断。府中下人也都换上了新衣，往来穿梭忙碌，人人喜气洋洋。

　　顾忱一家围坐正厅，举杯共庆，同贺除夕。厅前数位妙龄少女长裙曳地，翩翩起舞，四周曲声悠扬，余音袅袅。

　　大太监陈洪海亲自带人送来宫廷御菜，言道圣上为定国公一家添菜。

　　酒宴中，顾云枫给顾忱、韩珂等敬过酒后，自己接连猛灌了几杯，随后称头疼。韩珂抱怨了几句，让人扶他回去休息。

　　顾云枫将小厮遣了回去。他独自一人，出了正厅，直奔萧雪衣所住的小院。沿着小径，顾云枫到了下院，眼前一排低矮的房间中。这是府中做粗活的洒扫下人所住。想来是除夕夜沈安发完赏银后，给她们放了假，院中一片黑暗。唯有最角落的一个房间还闪着昏黄的灯光。

　　顾云枫进到院中，只听里面传出少女悦耳的欢笑声。他走到门前，轻轻叩了叩门。

　　低矮狭小的屋内，萧雪衣和青婵正对着一盘饺子，你一个我一个吃的高兴。萧雪衣听到有人叩门，疑道：“这时候谁会来？”

　　青婵看了看房门，道：“雪衣姐姐哪有人敲门？一定是你听错了。”

　　萧雪衣将一个饺子塞进她嘴里，笑道：“也许是我听错了。今晚是除夕夜，是咱们在南楚过的第一个除夕，我的小青婵可不准哭了，有你雪衣姐姐陪着你过年，不好么？吃完饺子，咱们出去看烟花。”

　　顾云枫耳音极好，他把萧雪衣的话一字不落地听了去。萧雪衣就像一道光，即使身处无边黑暗中，也能照亮身边人。他原以为一个女儿家身处异乡，沦落为奴，即使不是哀愁凄凉，也必然黯然伤神。却不想仍能听到她语笑嫣然。

　　顾云枫不由嘴角上扬，再次叩响了房门。青婵疑惑地打开门，见是顾云枫，吓得连忙跪倒，道：“奴婢见过侯爷！您，您怎么来了？不是，奴婢不是说您不能来！奴婢是说您不该来，也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