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江山不负卿》溪边竹影

48、水落石出 顾忱眼中含

　　转眼到了腊月二十九，顾云枫在地上画了棋盘，正和萧雪衣用稻草对弈。王书元慌慌张张地跑来，说宫中来人要提审，顾云枫不慌不忙躺了下来。不久一队宫中侍卫进到牢中，待狱卒打开牢门后，取出圣旨宣顾云枫进宫，万岁要亲审此案。

　　顾云枫和萧雪衣对视一笑，这狱中安逸日子，终是要结束了。

　　侍卫给顾云枫换了新囚服，用春凳将他抬入宫中。

　　顾云枫跟随侍卫到了一间偏殿内，抬头一看，陆彦身着龙袍居中而坐，陆爵在他下首安座，旁边还放了一把空椅，不知为何人准备。顾忱、郑德奇、胡孝仁和罗振宇依次分立左右。

　　顾云枫被抬进殿内，手脚之上仍戴着沉重的镣铐，陆彦面色无波，看不出喜怒。陆爵神色复杂，目光飘忽。顾忱眼中含泪，心如刀绞，恨不得立即走到顾云枫身旁。其余三人也心态各异。

　　陆彦命侍卫取下顾云枫镣铐后，躬身退出殿外。殿内只剩君臣几人，寂静无声。

　　顾云枫竟利落地从春凳上起身，跪倒在地道：“微臣顾云枫，叩见万岁！”

　　陆彦走出御案，来到顾云枫面前，亲自扶他起身，牵起他手走到那把空椅旁，道：“顾爱卿平身！请入座！”

　　众人皆惊，陆爵更是面色惨白如纸。

　　顾云枫道：“微臣不敢！万岁面前，哪有微臣座位？”

　　陆彦对顾云枫，道：“你平日无座，今日却必须坐！定国公你命他落座！”

　　顾忱惊魂未定，连忙跪倒道：“万岁不可！君臣有别，云枫虽立微功，但绝不敢放肆！”

　　陆彦笑道：“定国公快请起，云枫所立岂是微功？乃是旷世大功！”

　　他回到御案前，将两本名册和背面写有永不相疑四个血字的封赏书，扔在陆爵脚下。

　　事到如今，在场众人哪还有不明白的？哪有什么顾云枫勾结北齐，叛国投敌？分明是君臣二人合演的一出戏，将天下人都蒙在鼓里。

　　陆爵看着脚下摊开的两本名册和永不相疑血红的四个大字，大笑道：“陆彦，数十年前，我输给了你父亲。没料到今日，又败给了你这个黄口小儿！”

　　陆彦看着陆爵一字一顿，道：“皇叔，你要取这江山也就罢了，却不该用我南楚千万百姓的性命，做你皇位的垫脚石！你勾结北齐十余年，隐匿军情、陷害忠良、卖国求荣！即便你做了这个皇位又如何？百年之后，你有何面目去见陆家的列祖列宗？”

　　陆爵道：“成者王侯败者寇，陆彦你无需多言了。无非是万剐凌迟，你下旨吧！”

　　陆彦没理陆爵，转头看着冷汗淋漓的罗振宇道：“罗大人，你还站的住吗？身居高位，不但不思为国效力，替君分忧，反而收受贿赂，勾结奸党，卖国求荣！”

　　罗振宇一下子瘫软在地，他旁边的胡孝仁也吓得连忙跪倒。

　　顾云枫看着胡孝仁，笑道：“胡大人，你怕什么？除了想给你儿子报仇，打算给我用几次刑，你也没做什么啊？难道你也收了北齐的好处？”

　　胡孝仁连连叩头，道：“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请万岁明查！请护国侯明查！”

　　陆彦看了一眼二人，道：“大理寺正卿罗振宇，赐即刻自尽！刑部尚书胡孝仁滥用职权、徇私舞弊，交由吏部降职查办！”

　　陆彦转头看向郑德奇道：“兵部尚书郑德奇刚直不阿、英明果断，官升一品，赏黄金千两！你三人下去吧，今日之事不得外传，如有违反，以欺君论处！”

　　胡孝仁如释重负，擦着冷汗，退了出去。郑德奇一把拎起瘫软在地的罗振宇也跟了出去。

　　大殿之中，只剩陆彦、陆爵和顾忱、顾云枫父子二人。

　　陆彦看着陆爵叹了一口气，道：“皇叔，朕该如何处置你？”

　　陆爵冷笑道：“有何难办？你我同宗，这九族只怕万岁是诛不了了。至于我，凌迟、车裂、刀砍、斧剁、火烧、水淹，法子多的很。所有刑罚尽可加诸我身。

　　我那两个孩儿年龄尚幼，稚子无辜，只求万岁处死他们时，赐一杯毒酒就好。免去他们法场断头之苦。”

　　陆爵犹豫了一下，从怀中取出一张纸递给陆彦。陆彦接过一看，却是一纸休书。

　　陆爵缓缓道：“我所做之事，柔儿毫不知情。万岁若能看在定国公和护国侯颜面上，饶她一命，我在九泉之下也感激万岁圣恩！如若不能，也赐她一杯毒酒吧。柔儿胆小，别让她看到我的死状。”

　　陆彦将休书还给陆爵，道：“皇叔，你回府去吧。与皇婶和两个孩子道个别。两个时辰后，我会让人送一杯毒酒到襄王府。你，自裁吧！事后，朕会昭告天下，襄王因病暴毙，死后入葬皇陵！九泉之下，你亲自去向先皇和陆家列祖列宗谢罪吧！

　　皇婶和朕的两个皇弟永远不会知晓真相。皇婶依然是襄王妃，你的两个孩儿也仍然是朕的皇弟。”

　　“多谢万岁洪恩！臣，知错了！”陆爵跪倒叩头道，“两本通齐名册名单有真有假。我两个孩儿身上各有一枚玉佩，上有镂空花纹。手持玉佩，对日光透照名册，阴暗处姓名为真，乃是北齐奸细。明亮处姓名为假，乃是我做的障眼法。”

　　陆彦扶他起身，道：“你也下去吧！皇叔，记得小时候你对朕颇为疼爱，常常抱我。但愿来生，你我仍为叔侄，只是那时你莫要行差走错了！”

　　陆爵脚步踉跄，也黯然退了出去。

　　陆彦目送他离开，转身看着顾云枫道：“明日早朝，朕下旨封你为王，你不准推辞！”

　　顾云枫道：“你省省吧，也别往护国侯府赐什么乱七八糟的零碎了，全换成银子赏给我就行了！”

　　顾忱在他腿弯处重重踢了一脚，把他踢跪在地，道：“跪下，万岁面前岂容你放肆！”

　　顾云枫夸张地揉着腿，道：“爹，您轻点儿！您那腿劲怎么比原来还大啊？”

　　陆彦笑道：“该！让你不听话！你若再敢推辞，定国公还接着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