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江山不负卿》溪边竹影

47、圣上亲审 早朝中

　　早朝中，朝臣隐约分了三派，一派以郑德奇为首的大部分官员，不相信顾云枫通敌叛国，请求继续调查，一派以礼部侍郎肖振阳为首的七八位官员请求清君侧，铲除奸党，另有一批人保持中立，沉默不语。

　　陆彦面沉如水，稳坐龙椅，既不下旨处斩顾云枫，也未降罪殿前失仪，当众大骂险些动手的郑德奇。

　　待众人争吵一阵后，陆彦宣布退朝，一撩龙袍，愤然离去。

　　当晚，陆彦身着明黄色绣满沧海龙腾花纹的龙袍，亲自到了刑部大牢，胡孝仁连忙接驾。陆彦挥手命他候在牢门外，不准任何人进来，要亲审顾云枫。

　　胡孝仁叩头道：“万岁，牢房阴寒污秽，恐伤及龙体，您不宜入内。顾云枫一案尚未审完，他武艺高强，力大无穷。虽有重铐加身，但恐伤及陛下。请容微臣将他带出牢房，加固锁镣后，再恭请陛下亲审！”

　　陆彦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胡尚书，你在教朕如何做吗？”

　　胡孝仁吓出一头冷汗，道：“不敢，不敢！万岁请进！”

　　胡孝仁当前带路，将陆彦带到顾云枫牢房门口，让王书元打开了牢门，连忙退了出去，亲自守在门外。

　　陆彦一身金灿灿的明黄，与这幽暗阴冷的牢房显得格格不入，他一阵心酸道：“云枫！朕来看你了！”

　　顾云枫和萧雪衣，跪倒叩头道：“参见万岁！”

　　陆彦走进牢房，借着昏黄的灯光，却见顾云枫和萧雪衣二人一人一头稻草。他伸手就要帮顾云枫拨去。

　　“万岁别动！”萧雪衣忙道，“您一拔我就输了！”

　　陆彦道：“你说什么？”

　　萧雪衣道：“我和侯爷猜拳，谁输了头上插根稻草，您一拔我不就输了？”

　　陆彦哑然失笑，伸手将顾云枫头上稻草尽数拔去，道：“你们两个几岁了？玩这种小儿之戏。一人一头草，好看么？”

　　顾云枫一边帮萧雪衣也拔去了头上稻草，一边埋怨道：“你不在皇宫好好待着陪皇后，跑这儿凑什么热闹？闲得慌！”

　　陆彦从怀中取出，两块还散发着热气的麦香饼，塞给顾云枫和萧雪衣一人一块，骂道：“狗咬吕洞宾！朕还不是担心你们！再说了，朕今晚跑这一趟，陆爵更慌了！真没想到罗振宇、肖振阳这群狗东西平日里人模狗样的，和陆爵沆瀣一气。”

　　顾云枫咬了一口麦香饼，道：“别急，慢慢看，好戏还在后头呢。这饼怎么是甜的？你不是也不爱吃甜的吗？从皇后那儿偷的吧？”

　　说完掰下自己咬过的部分，将剩下的递给萧雪衣。

　　陆彦气得在他肩上重重打了一拳，骂道：“朕是从皇后那儿拿的，怎么叫偷？什么时候了，你还挑嘴！赶明儿朕不让他们给你送饭了，饿你三天，看你还挑不挑！”

　　萧雪衣笑道：“万岁息怒，这饼香得很！多谢万岁赐食！”

　　陆彦瞪了顾云枫一眼道：“还是雪衣姑娘识大体！”

　　顾云枫道：“过个五六天，我要是发个烧，咳个血什么的，你别怕，往牢里派个可靠的太医过来。”

　　陆彦急道：“你可是受了内伤？郑德奇禀告公堂上并未动刑，可有人滥用私刑害你？”

　　顾云枫道：“不是告诉你别急？我没受伤，中毒了。”

　　萧雪衣道：“我下的毒。不致命，就是可能吐血。”

　　陆彦松了口气，看着二人一唱一和，等他们往下说。

　　萧雪衣取出一个纸包，递给陆彦道：“就是这包毒药。”

　　顾云枫道：“拿给冷楼主看一眼，药性我拿不准。让她给我换一包，下次交给太医带过来。”

　　顾云枫从手上摘下一枚墨玉扳指，呈给陆彦，道：“陛下请收好，这是千机楼信物，见此物后千机楼自冷清寒之下听从调遣。”

　　陆彦将纸包、扳指收好，道：“云枫，朕该走了，你们，多保重！”

　　顾云枫、萧雪衣重新跪倒，道：“恭送万岁！”

　　陆彦从刑部大牢出来后，未留下只言片语。次日早朝，既未下旨处决顾云枫，也没有命令放人。接下来十数日，也对顾云枫不闻不问，竟将此案搁置起来了。

　　朝堂之上，明面上一片祥和，暗地里风起云涌。陆爵、罗振宇等加紧了寻找顾云枫勾结北齐的罪证，郑德奇、蔡天祥等也上下奔走为顾云枫鸣冤。

　　大牢中，顾云枫虽未受刑责，但身体日趋虚弱。兵部尚书郑德奇上奏后，陆爵派太医到牢中给顾云枫诊治。太医回禀大牢中阴寒潮湿，引发顾云枫军中所染旧疾，这才高烧不断，日渐虚弱，只有在温暖处静养，方可痊愈。

　　陆彦点头，却并未放顾云枫出狱，只是吩咐给他开药，每日按时送入牢中。但太医走后，顾云枫病症加重，竟然高烧不断，接连吐血，乃至偶尔昏迷不醒。

　　郑德奇到狱中看过顾云枫两次，忧心忡忡，命狱卒送来两张木床和两床新被褥和一个炭火盆。并严令每日清理打扫牢房，汤药饮食绝不得克扣。郑德奇请旨后调来兵部官兵，与刑部大牢守军共同看守刑部大牢。两部人马将刑部大牢围的水泄不通。

　　腊月二十四，兵部将官在牢外还抓获几名试图放火的贼寇。严刑逼供之下也只肯招认是要趁乱营救一个两年前被关押的叛党。

　　陆彦稳坐朝堂，私下里不断在两本名册上不断删减增添。转眼到了腊月二十九，陆彦将御案上两本名册合了起来，自语道：“云枫，这局棋该下完了！咱们，赢定了！”

　　大牢外风云变幻，大牢内风平浪静。顾云枫开始时每日被提审，后来隔日一次，再往后他高烧昏迷乃至吐血之后，更是很长时间无人审问。

　　顾云枫除了看到有人来时装病外，其余时间都和萧雪衣聊天、嬉闹。这段时日，二人竟享受了平生中难得的安逸。顾云枫抛下了一切政事、军务，萧雪衣也无需饰演北齐质子，侯府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