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江山不负卿》溪边竹影

46、狱中风波 王书元

　　王书元赶紧打开牢门，放他进去，一边小声叮嘱道：“小衙内，小祖宗！您可小点儿声吧！让旁人听到我就完了！”

　　胡蟠一边打开食盒，一边哭骂道：“我爹那个老混账，总嫌你把我带到战场上。可他不知道你救了我多少回。他背地里骂你，我都听见了。这回你落到他手里了，他要是敢动你，我跟他拼命！

　　一块儿进军营的兄弟们听说你被关起来了，都想来看你，可他们进不来。那帮龟孙子不敢拦我！这是香酥鸡、这是酱香鸭子、这是蜜汁肘子，我别的能耐没有，只能给你送点儿吃的。”

　　顾云枫看胡蟠又哭又说的，想笑又不好意思，心中不免有些感动。当初他把这些平日里锦衣玉食的官宦富商子弟带到战场也是被逼无奈。但他们当中不少人都脱颖而出立下了战功。

　　这个胡蟠刚开始又懒又馋，一打仗就往后钻。后来跟着其他人，也敢往上冲了，还立了不少功。在军中自己对他们颇为严厉，没料到今日他肯冒险来看自己。

　　顾云枫笑道：“哭什么哭？再哭我可揍你了！”

　　胡蟠用袖子一抹眼泪道：“我没哭，谁说我哭了？顾大哥，你快趁热吃！”

　　“不好了，来人了！小衙内，你快走！”一个狱卒边跑边低声叫道。

　　王书元一拍大腿，哭丧着脸，道：“完了，怕什么来什么。这会儿往回走，非碰上不可。”

　　胡蟠也吓得不知所措，强撑着道：“怕什么？出了事我顶着！”

　　萧雪衣伸脚将食盒踢翻，又把汤汁弄得被褥上都是，道：“你穿着狱卒的衣服呢，别怕没事！你俩都是来作威作福的！”

　　顾云枫赞赏地看了萧雪衣一眼，对王书元道：“没错！狱卒伤人比私自放人进来罪名小多了。去把墙上的鞭子摘下来，一会儿来了人就冲着我抽几下。别伤着她。”

　　王书元打了个寒颤，道：“小人不敢！”

　　胡蟠道：“不行，再想别的主意吧！都怪我！”

　　顾云枫笑道：“王书元，这几下是我让你打的，不算在你儿子头上。要是敢伤了这姑娘，你儿子身上缺点儿什么可说不准了。胡蟠，看你那怂样，没半点儿长进！”

　　王书元出了牢门，从墙上摘下两根皮鞭，递给胡蟠一根。拿皮鞭的手不住颤抖。

　　这时，脚步声由远而近传来。

　　顾云枫将萧雪衣护在身后，低声道：“动手！”

　　王书元一咬牙，战战兢兢的朝顾云枫身上打了过去。

　　顾云枫低声道：“胡蟠，人来了，动手！不然我踹你！”

　　胡蟠一闭眼刚要动手，只听来人在远处一声断喝：“住手！谁让你们乱动私刑的？”

　　顾云枫抬头一看，正是刚刚在堂上审问自己的兵部尚书郑德奇。

　　郑德奇快步走了进来，只见牢房之中一片狼藉，当中一个食盒被踢翻，盘碗吃食滚落一地。两个狱卒一左一右手拿皮鞭正要殴打顾云枫。

　　郑德奇怒道：“胡孝仁就是这样管刑部大牢的？明日我定要参他一本！你们两个出去！”

　　王书元和胡蟠连忙低头退了出去。

　　郑德奇看着顾云枫道：“顾元帅，你受委屈了！适才公堂之上多有得罪，请见谅！”

　　顾云枫道：“刚刚多亏郑大人维护，免去罪臣刑罚，罪臣感激还来不及，怎敢说见谅二字！”

　　郑德奇叹了口气道：“即便旁人不知你忠心耿耿可昭日月，老夫身为兵部尚书又怎会不知？你的每一份战报都经由我手呈交万岁。如今你遭人诬陷，身陷囹圄，实在令人痛心疾首。

　　今日早朝又有人提及收复边境七城之后，楚齐议和之事，被老夫压下。还有军中有人告你克扣军饷、虐待士卒、勾结土匪，我已派人到军中详查。过几日审讯时难免提及。

　　你在公堂上所说修建卸甲园之事，并非老夫推诿，而是我的确从未见到奏报，我已派人详查，如此大事，究竟是谁敢隐匿不报。

　　老夫自知古板孤僻，不善于人与人交往，你我平日并无私交。但请顾元帅相信，老夫必定彻查此案，就算死谏，也要替你鸣冤，还你清白！”

　　顾云枫拱手道：“多谢郑大人！”

　　次日早朝，胡孝仁等将审讯结果上报。陆彦下旨继续取证彻查。京城府尹奏报，以当朝大儒蔡天祥为首的读书人围聚孔庙，要为顾云枫平冤昭雪，请旨如何处理。

　　陆彦下旨，命礼部派人安抚众儒生。让其推选三人择日面圣。

　　后宫中，张婉宁将韩珂、陆湘留在宫中，每日陪伴，软言劝慰。

　　襄王府，陆爵却如热锅蚂蚁，焦虑不安。他本以为让人呈上证物后，顾云枫必死无疑。起初一切尽如人意，万岁收押顾云枫，查抄护国侯府，封锁定国公府，软禁韩珂、陆湘，通缉顾云松。

　　然而有人密报，今日早朝事态有变，不但三堂会审没了结果，就连那些文人也来为顾云枫鸣冤。陆彦态度不明，迟迟不下决断，不知是何原因。

　　天黑后，陆爵换了身仆役的衣服，从小门悄悄到了大理寺正卿罗振宇府中。千机楼谍者跟踪他到了府外。一个时辰后，陆爵离开。不久后，十几个文武官员换上便装陆续进了罗府，深夜方才离去。

　　千机楼谍者潜入皇宫，将来人官职、姓名甚至肖像，报给了冷清寒。冷清寒转呈陆彦。

　　次日，朝中风声逆转，礼部侍郎肖震阳上本称顾云枫通齐，证据确凿。北齐二皇子萧锐使团入京，本应由礼部接待。但数日前顾云枫曾与萧锐在仙客居单独会面，京城中无数人都可作证，并呈上证人证词。肖震阳请求万岁铲除奸佞，尽快将顾云枫明正典刑。七八位朝臣跪倒附议。

　　郑德奇大怒，撸起袖子与他们争辩起来，称顾云枫是南楚栋梁，绝不可能叛国。五年前，若无顾云枫南楚早已亡国，如何轮到他们在此陷害忠良。说到激动处，竟要动手去打肖震阳，被其他人拦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