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江山不负卿》溪边竹影

50、除夕夜游 即便身入地

　　萧雪衣起身施礼下，笑道：“见过侯爷！您吓到青婵了！”

　　顾云枫一笑道：“跟我走，带你去个地方！”

　　萧雪衣对青婵笑道：“青婵，我过会儿回来陪你。”

　　萧雪衣跟在顾云枫身后出了下院。

　　出了院门，萧雪衣有些犹豫，道：“你从牢中出来的时候可是被抬出来的。这时候出去让人看到会不会有人怀疑？”

　　顾云枫笑道：“我刚回府就让大夫在声竹院绕了一圈。这府里人都知道，我只要能爬动就在府里待不住，没事！”

　　萧雪衣往院子里看了一眼，道：“我一走这除夕夜就只剩青婵一个人了！”

　　顾云枫笑道：“青婵不用你陪，过会儿雷泰过来，放心吧。”

　　萧雪衣笑道：“你今日一定很忙吧。除夕夜你不能把家人都扔下。你不用管我，我很好。能吃到饺子，看到烟花，已经很好了。”

　　顾云枫一刮她鼻子，笑道：“我在那里合家团聚，把酒言欢，就留你和一个小丫头干巴巴地对着一盘饺子，你当我铁石心肠还是狼心狗肺？

　　这回能破了北齐的反间计，你占首功。我厚着脸皮把你的功劳都抢了去，还能把你一个人丢在冷屋子里不管？

　　你在牢里陪了我那么久，今日就算有天大的事，我也得放下陪你！”

　　顾云枫道：“带你到街上走走。”

　　顾云枫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狐狸面具，递给萧雪衣道：“今晚除夕需辟邪，戴上！”

　　萧雪衣接过一看，是一个半遮面的白狐面具。她喜滋滋的戴上，遮去如雪中精灵般的半张脸，只留一双善睐妙目和两瓣樱桃绛唇。更令人遐想不知面具之下是何等绝色佳人。

　　顾云枫看得有些痴了，笑道：“还真是只小狐狸！”随后，又拿出一个黑狐狸的面具自己戴在了脸上。

　　顾云枫带她从小门悄悄出了府。

　　除夕夜，家家团圆户户欢庆，还未到深夜，街上人不多，偶有小儿举着烟花蹦跳跑闹。走在河边，只见无数烟花腾空而起，映在铺着积雪的冰面上，绚丽璀璨。

　　顾云枫牵着萧雪衣的柔荑，沿着河边缓缓踱着步。两人都戴着面具，既无人认出，也无人打扰。他们心中都是一片祥和宁静，均想，若是能永远如此走下去，该有多好！

　　夜深了，两人走到一个极其雅致院落前。顾云枫停住了脚步，萧雪衣抬头一看，院落大门顶端悬着匾额，上题三个大字“清寒居”。

　　萧雪衣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顾云枫笑而不答，摘下面具，轻扣门环。一会儿从院中出来一个三十上下的美妇。看了二人一眼，躬身施礼道：“侯爷，里边请！”

　　顾云枫、萧雪衣跟着美妇进了院，院内摆了一座太湖石假山，一条小溪从山顶流出汇入山下池塘。院两侧种了两排青竹，当中一条曲折鹅卵石小径直通后院。

　　美妇将二人引入后院一间精致的屋中，请二人入座，奉上两杯香茗后，道：“十二参见主人！属下已备好酒宴，请主人和雪衣姑娘入席！”

　　顾云枫道：“你退下吧，今晚清寒居不准任何人入内！”

　　美妇也不多言，只道：“属下遵命！”

　　说完她退出房间，关好了房门。

　　顾云枫笑道：“这里是冷楼主的住处，这几日她不在，咱们暂借一晚，不会有人打扰，我带你去吃年夜饭！”

　　萧雪衣脸一红，道：“那这个院子里只有我们两个？”

　　顾云枫笑道：“小狐狸，别多想，就是带你好好吃个年夜饭！”

　　“我才没有多想！”萧雪衣脸一红，又看着门外道，“冷楼主真的好美，每次见她都觉得她像月宫里的嫦娥，清冷高贵，不染尘俗。她还什么都会，什么都精通，我要有个这样的姐姐就好了。今生不知道还不能见到我哥哥姐姐。”

　　顾云枫看她一眼，道：“你的家人千机楼已经在查了。只要他们还活着，总会有相聚的那一日。别说你和冷清寒倒是有几分相似。”

　　萧雪衣笑道：“你这是夸我吗？阿七也这么说过。”

　　顾云枫说着把她带到隔壁厢房内，屋内桌子当中摆了一个黄铜火锅，炭火烧的正旺，锅里汤底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旁边摆了几道凉菜，十来盘切的薄薄的各种肉片和青菜。墙角长条案上，放着一壶酒和热茶，还有两盘生饺子。

　　顾云枫笑道：“倒是想得周到，知道没准不留人伺候，准备的锅子。雪衣坐吧，”

　　萧雪衣笑道：“奴婢僭越，那我不客气了？”

　　顾云枫佯怒道：“没人的时候再敢自称奴婢怄我，轻饶不了你！”

　　萧雪衣装作畏惧，道：“雪衣不敢，侯爷请入座！”

　　两人相视一笑，先后落座。

　　萧雪衣取杯给顾云枫斟满酒，道：“敬侯爷一杯，祝您平安喜乐！”

　　顾云枫没接又取过一个酒杯，斟满酒递给萧雪衣，道：“今夜除夕，你也饮一杯吧，祝你颜如花开，心如月明！”

　　萧雪衣接过酒杯，二人举杯同饮。

　　萧雪衣放下酒杯，道：“侯爷，若我不是南楚人，就是个浣衣宫女生的北齐女子，你会如何待我？会容我活下来吗？”

　　顾云枫道：“北齐人，南楚人有什么区别吗？”

　　萧雪衣道：“怎会没区别？我虽出生在北齐，可我从小就知道自己是南楚人。我爹是被北齐人害死的，我娘和哥哥姐姐也是被北齐人害的。”

　　顾云枫道：“害死你爹的除了北齐人，还有隐匿军情、勾结北齐的南楚人！陆爵也是南楚人，罗振宇、肖振阳也是南楚人，可他们比北齐人更可恨！更莫提战场之上，累累尸首，森森白骨，片片鲜血，哪里分的清哪个是南楚人，哪个是北齐人的。

　　十几年前，南楚北齐原本相安无事。北齐出了个萧锐、南楚出了个陆爵，两人一般可恨！我心中所恨，不是北齐人，而是将南楚北齐百姓拖入刀山火海的所有奸佞恶人！即便身入地狱，我也要化身罗刹，斩尽世间妖魔！”

　　顾云枫笑了笑道：“除夕夜说这些做什么？你刚刚问我你若是北齐人又如何？别说是北齐人，就算你真是只小狐狸我也会把你留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