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江山不负卿》溪边竹影

44、三堂会审 萧雪衣

　　萧雪衣瞪了他一眼，从怀中取出一个手帕，用力撕成两半，一把拉过他的手腕，把被镣铐磨红的地方仔细包了起来，道：“你又不是真的钢筋铁骨，和我一样的血肉之躯，怎么会不疼？”

　　顾云枫看着她，立即夸张的抽气道：“嘶，嘶，疼！疼得厉害！要不你帮我揉揉吧！”

　　萧雪衣虽明知他是装的，仍然在他手腕上轻轻地按摩。

　　入夜后，牢房中更加阴冷，寒气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顾云枫见萧雪衣冷得厉害，让狱卒再送来一床被子。

　　萧雪衣疑道：“这里的狱卒好像挺怕你的，但对你又挺不错，还肯送被子。”

　　顾云枫看着抱着被子正往这边走的王书元道：“王牢头在我军中待过几天，跟我关系还不错，是吧？”

　　王书元暗道是你大爷，不，你是我大爷，是我爷爷，是我亲祖宗！口中却连连，道：“对，对，对！”

　　将被子递进去后，顾云枫从怀中取出一张银票，扔了出去，道：“拿回去给你儿子还赌账吧。”

　　王书元连忙捡起一看是张五百两的银票，脸上堆起了笑容，道：“多谢顾元帅！”

　　顾云枫又扔出去一锭银子，道：“明日从雅香斋买几样点心，再去柳叶巷买两只鸭子，顺便再带点儿酒过来，剩下的赏你了！”

　　王书元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几分，道：“谢顾元帅赏！”

　　王书元走后，萧雪衣笑道：“果然，关系不错！”

　　“有钱能使鬼推磨，再难缠的小鬼也怕银子！”顾云枫指了指铺在稻草上的褥子，道，“不早了躺下睡吧！”

　　萧雪衣脸一红道：“你睡那里，我在这儿靠墙睡就好。”

　　顾云枫笑道：“等我把你抱过来？”

　　萧雪衣连忙摇头，躺在褥子上。顾云枫给她把被子盖在身上，道：“闭上眼，睡吧！”

　　萧雪衣眨眨眼，道：“那你呢？”

　　顾云枫道：“那不还有一床被子？放心睡吧，我冻不着。”

　　萧雪衣微微一笑，闭上了眼睛。

　　等她睡着，顾云枫看着她绝美的睡颜，悄悄在她脸颊印下一吻，将另一床被子也轻轻搭在她身上，自己靠着墙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顾云枫和萧雪衣被一阵脚步声吵醒。萧雪衣见自己身上盖着两床被子，顾云枫却只着单薄囚服，不禁懊恼自己怎么睡得那么沉，害顾云枫冻了一夜。

　　两个差役将顾云枫腕上镣铐去掉，换上重枷。顾云枫知她担忧，微微一笑道：“放心，我不会有事！”

　　萧雪衣点头，道：“我等你回来！”

　　差役将顾云枫带到刑部大堂，顾云枫抬头一看，刑部大堂庄严威武，两列兵丁手持水火大棍分立两侧，堂上一共摆了三个座位：主审刑部尚书胡孝仁位居中央，兵部尚书郑德奇和大理寺正卿罗振宇分坐左右。

　　顾云枫和堂上三人都不陌生，尤其是兵部尚书郑德奇五十上下，刚正古板，不苟言笑，两人曾多次打交道，但都是公事往来，并无私交。

　　刑部尚书胡孝仁为官清廉，平日里处事公正，但他的独子胡蟠五年前被强征入军中。胡孝仁明面上不说，暗地里却对顾云枫颇为恼恨。

　　大理寺正卿罗振宇满腹经纶，温和圆滑，与顾云枫并无交往，但在朝中人缘甚好。

　　顾云枫来到堂上双脚站定，漫不经心地左右观看。胡孝仁一拍惊堂木，厉声道：“顾云枫你身为犯官，到了刑部大堂因何不跪？”

　　顾云枫微微一笑，举了举手上的枷锁。胡孝仁这才发现自己竟忘了规矩。他尴尬地摆摆手，命人取下顾云枫身上的枷锁。

　　顾云枫不待他再次发话，已跪在大堂中央，朗声道：“罪臣顾云枫叩见三位大人！”说完竟还认真地对堂上三人每人叩了个头。

　　胡孝仁脸上肉一颤，他本想以为顾云枫昨日还是万民称颂的抗齐英雄，堂堂护国侯今日却沦为阶下囚，必然心中不服，十分难审。昨日整整想了一夜，打算上堂先杀杀他的威风，却没想到顾云枫竟然毫无威风可杀，还当场放了个怂炮，不禁泄了一口气。

　　“顾云枫，你可知罪？”胡孝仁一拍惊堂木喝问道。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出征五载，损兵折将，顾云枫甘愿领罪！”顾云枫朗声道，“三位大人如何定罪，罪臣绝无怨言。”

　　“顾云枫，你休要避重就轻！两军交战，战场伤亡在所难免。今日问的不是这个！”郑德奇看着顾云枫，拿起公案上的两封书信道，“这一封北齐二皇子萧锐写给你的封赏书，上书天下统一后，封你为南楚王。这一封是你亲笔写给北齐二皇子萧锐的回信，上面还盖有你的私印。铁证如山，你认不认罪？”

　　顾云枫道：“大人可否将书信拿给罪臣一看？”

　　郑德奇将两封书信交给差役，差役将两封书信递给了顾云枫。

　　顾云枫接过书信看了一眼，低声嘀咕一句道：“做得挺像的。”

　　胡孝仁一拍惊堂木道：“你说什么？大声些！”

　　顾云枫朗声道：“刚刚罪臣说，做得挺像的。”

　　顾云枫声若雷震，在千军万马中，他振臂一呼，能将声音送到每个将士的耳中。此时他在这刑部大堂放声一呼，不止堂上众人觉的耳膜一震，就连后堂之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胡孝仁一拍惊堂木，怒道：“大胆顾云枫竟敢咆哮公堂，你可知本官是有权刑讯你的！”

　　顾云枫道：“罪臣惶恐！若非大人有命，绝不敢放肆！”

　　胡孝仁这才想起是自己叫他大声的。

　　郑德奇听胡孝仁不得要领，咳嗽了一声接话道：“顾云枫，你因何说这两封书信是伪造的？”

　　顾云枫举起自己让人伪造的封赏书，道：“这封萧锐书信，分别用楚、齐两国文字而写，齐文刚劲有力，入木三分。罪臣曾截获过萧锐书信，这几个字应是他亲笔所写。楚文工整明了，应是有人代书。信末尾处印章完整清晰，不似作伪。”

　　胡孝仁道：“那你就是承认，勾结北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