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江山不负卿》溪边竹影

43、两府风波 北齐宫中都

　　正说话间，数十辆马车到了定国公府门前，护国侯府下人从马车上下来，看守官兵将他们赶进了府门。

　　为首武将姓潘，单名一个琦字，是宫中的侍卫统领。

　　潘琦跪倒在顾忱面前道：“圣命在身，潘琦得罪了，定国公恕罪！万岁有命，您可去军中赴任，府中其余人暂时不得离开。”

　　韩珂怒道：“潘统领，万岁这是将我们一家数百口人都囚禁了？”

　　潘琦恭敬道：“不敢，万岁只是命末将暂管定国公府守卫。府中众人只要不出府门即可，日常所需请列明细后由末将派专人负责采买。末将等绝不敢跨入府门半步。惊扰之处，请老夫人海涵！”

　　韩珂一脚踢在他肩头，怒道：“海涵个屁！滚开，不然一刀劈了你！”

　　潘琦身子一晃，没说话。他身后一众官兵却面露怒色，有的将手按在了刀柄上。

　　这时，大太监陈洪海，坐着轿子赶了过来，见双方剑拔弩张，忙站在潘琦身前，道：“潘统领，万岁不是一再嘱咐你，不可得罪定国公和夫人吗？老夫人恕罪，咱家来迟了一步，让这个莽夫冒犯了您。咱家替他跟您赔罪了！万岁口谕，宣您和长公主进宫，你这就跟咱家走吧！”

　　韩珂瞪了一眼潘琦道：“这定国公府内上下数百人，你要是敢动他们一根汗毛，回来后我要你狗命！”

　　潘琦道：“老夫人放心，末将定会约束官兵，绝不敢有半分冒犯！”

　　顾忱叹了口气，飞身上马赶奔军营。韩珂和陆湘也先后上了轿跟陈洪海进宫。

　　顾云松带其余人回了府，将大门紧紧关上。潘琦等数百官兵里外三层，将定国公府围的水泄不通。

　　顾云松回府后，叫来雷泰、沈言问话。

　　顾云松满脸焦急道：“你二人跟随二公子，可知他因何被抓入狱？”

　　雷泰道：“昨日，有人拿着盖有二公子私印的反书告到了万岁面前，说二公子勾结北齐，卖国求荣！万岁这才连夜传召二公子进宫。刚刚传言，官兵又在护国侯府搜出新的证物，马上也会送进宫中。大公子，这是有人要陷害二公子！求您救他！”

　　顾云松拍案怒道：“云枫勾结北齐？简直一派胡言！我定国公府世代忠良，云枫更是忠肝义胆。我定要救他！”

　　沈言道：“可您窝在这定国公府里什么也做不成！”

　　顾云松看着二人道：“你二人可敢陪我闯出去？你二人可要想好，一旦踏出这定国公府大门就是抗旨之罪！”

　　雷泰道：“能救二公子，雷泰万死不辞！”

　　沈言笑道：“只要您一句话，我二人必然舍命相陪。”

　　顾云松道：“好！天黑后，我们一起闯出府门！出府后，我去找恩师蔡天祥，他是当今大儒，门下弟子无数，有他振臂一呼，天下读书人都能为云枫鸣不平！”

　　当晚，雷泰、沈言护送顾云松一路打出了定国公府。万岁震怒，传旨通缉三人。

　　定国公府一下回来这么多人，总管沈安一直忙着给众人打扫安排住处。这时有人来报，抱琴突然生了急病，腹痛不止，府里大夫治不了。有人跟潘琦说了之后，潘琦命人将抱琴用软榻抬去医馆医治。

　　不久，刑部来人传讯萧雪衣，一队官差将她押进了刑部大牢。

　　萧雪衣从未到过这种阴森恐怖的地方，进了大牢不由胆颤心惊。一路走来，耳边尽是皮鞭的呼啸声，棍棒的击打声和囚犯的哭喊声。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到了关押顾云枫的牢房门口，见到披枷带锁一身囚服盘膝而坐的顾云枫，萧雪衣眼中不停涌出泪水。

　　顾云枫一见萧雪衣，本想发怒，但见她泪流不止的样子，心一软，笑道：“小狐狸，你怎么来了，这儿又没点心？”

　　萧雪衣泪流不止，脸上却露出笑容，道：“刚到南楚时，你总欺负我，如今仇人落难，我来看热闹，落井下石！”

　　顾云枫站起身在她面前转了身，道：“你的仇人没事，浑身上下都好得很。回去吧，这里你不该来！”

　　萧雪衣摇头道：“走不了了，我也被关进来了。”

　　她身后狱卒打开牢门，不耐烦道：“上头让把你们关一块儿，有什么话进去说吧，时候长着呢。”

　　萧雪衣连忙跨进了牢房，笑道：“这下你赶不走我了！”

　　顾云枫道：“我怎么就没看出你这小狐狸会这么笨。到了晚上，这里可比侯府雪地里还冷！有你后悔的时候！”

　　萧雪衣打了个寒颤，道：“是挺冷的，有点儿像北齐我和我娘住的那间屋子。小时候我经常大白天也缩在被子里。

　　后来长大了我就去御厨房帮厨，偷偷藏一点儿木柴，带回来取暖。我嘴甜，一般人看到了也不会说。就有一次被皇后身边的一个宫女看见了，挨了顿打。”

　　顾云枫一刮她鼻子，笑道：“我说怎么一到侯府，就拆了屋子当柴火烧呢。”

　　萧雪衣委屈道：“真的太冷了，为这个后来你还罚我大半夜扫雪，在冰天雪地里冻着。”

　　顾云枫道：“谁让你不说实话，冷就是冷，非要扯什么思母。”

　　萧雪衣道：“还不是被你吓得！北齐宫中都说你青面獠牙、铜头铁臂、不光杀人还生吃人肉。要不一起来的宫女们死的死，跑的跑，最后就剩青婵了。”

　　顾云枫笑道：“听他们胡说，我从来不吃生肉！”

　　萧雪衣一笑道：“知道，都是烤熟了吃的。一不留神还会烤焦，然后去抢别人的。”

　　顾云枫笑道：“没错，还得用树枝穿起来。”

　　两人相对大笑，不由都想起落星湖烤鱼。原先青婵胆小，雷泰还总爱吓唬她。前些日子他俩总在一块儿，好像有点儿反过来了，青婵一生气，雷泰倒是不吭气了。”

　　萧雪衣道：“不说他们了。我带伤药了，我先看看你的伤。”

　　顾云枫道：“伤？我哪儿有伤？”

　　萧雪衣一指他带着重铐的手腕，道：“手腕都快磨破了，还说没伤？”

　　顾云枫哭笑不得道：“小姑奶奶，这也叫伤？”